第一千一百二二章 嫉妒
沈润因为沐寒的话怒火中烧沉着脸回到营帐走到帐外只听帐内传来一个清朗的男音:
“启禀陛下距离此地六七里外有一条河顺着河水向东直抵苍丘军大营北侧。那里的河上有一座桥桥两旁全是芦苇我军可趁夜派一百名擅凫水的士兵顺流而下从北方假装偷袭苍丘军大营对方必会追击我军事先从溪林谷绕到河对岸埋伏在芦苇丛中待先锋军将敌人引至对岸放火烧桥使敌人退无可退我军便可趁机杀敌。”
沈润走进去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煤球”正站在桌前给晨光画地图他认出来这小子正是当初丰国公想塞进晨光后宫里去的廖林即使晒得黢黑挨了打俊秀的底子还在日日军中操练仍旧是一颗好看的“煤球”他想起刚刚沐寒说过的话心里头越发不爽快。
晨光懒洋洋地坐在桌前看廖林画地图待他献计完毕抬眸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条河?”
廖林无畏无惧听了晨光的质问从容地跪下朗声说:
“草民是新兵还不能上阵杀敌但草民亦想为战事尽一份力在新兵训练结束后草民常出营查看地势寻找对敌之策这一次因为挨了军棍养伤时草民发现了这条河草民擅凫水这条河草民渡过初时水不深刚没膝一直向东入夜时下水破晓之前就能到达。”
“士兵没有将令擅自出营按军法应处斩刑。”晨光看着他说。
廖林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闪亮如星他含着笑语气坚定:
“陛下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处死草民的。”
晨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廖林笑:“陛下知人善用气度恢宏不会拘泥于军规与法令陛下只会处死一种人无能之人。”
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贵族公子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这个年纪的男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有着一种勇往直前的闯劲这份大无畏的劲头正是让年轻人闪亮的原因阳光般的年华活力四射壮志**。
晨光呵地笑了:“找出一条河来就算‘有用之人’?我就算用了你说的这条河也不妨碍我下令处死你。”
廖林无畏地看着她这个年轻人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很漂亮。
“草民愿为陛下而死。”他说。
司浅看了他一眼。
沈润的脸刷地沉了下来。
这是一句逾矩的话甚至有戏弄陛下的嫌疑放肆大胆直接砍了他都不为过当然这一切建立在君主是女子上若君王是一个男人这句话大概就要为忠臣的身份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所以还真不好处置他一句表忠心的话处置了就是承认他调戏了陛下可若不处置他听的人很不愉快。
火舞看了看晨光不知道该不该喝一句“放肆”。
晨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廖林廖林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直视圣颜就是个死这小子是真不怕死胆子够大头脑聪明若言未来或许前途无量可是现在行事作风十分幼稚还是一个孩子若他不是丰国公的幼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她对司浅说:“你带人和他去看看那条河。”
“是。”司浅应了一声。
廖林还算知趣听了晨光的话便低下头轻声回应了句:“草民告退。”
沈润站在一旁冷着脸看着二人离开抬眸直勾勾地望着晨光一句话不说。
晨光看出了他的不快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弄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只好自己开口:“怎么?”
沈润哼笑了一声走过去站在桌前皮笑肉不笑地道:“若偷袭顺利这小子也算大功一件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赏他?”
他阴阳怪气的。
晨光觉得好笑顺着他的话懒洋洋地反问:“你觉得该怎么赏他?”
沈润哼道:“赏一个贵妃份位如何?他父亲可是心心念念想将这五公子送入后宫。”
晨光笑:“只是贵妃?不封后么?”
沈润两手“啪”地拍在桌子上气汹汹地瞪着她。
晨光越发好笑。
“你就气我吧哪天把我气死了你就自在了!”沈润咬着牙道。
“你是长寿之相不会气死的。”
沈润瞪着她火舞出去取了一次膳食回来时两个人还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容王双手按在桌子上像一头炸毛的豹子陛下则是一脸兴味瞧热闹似的看容王炸毛。她很不能理解陛下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看容王炸毛“生机勃勃”什么的她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陛下可要用膳?”她直接忽略了火冒三丈的沈润轻声询问。
晨光“嗯”了一声。
火舞正要将饭菜放在桌上突然正喷火的容王扭过身将她手里的午膳接过去冷冷地对她说:“你下去吧。”
火舞看了陛下一眼见她没有反对想了想退了出去。
沈润麻利地将饭菜放在桌上军中食物简单粗糙菜是食材乱炖好的时候会加几块肉干饭食多是饼子或杂粥。晨光别的吃不下餐食只有一碗稠粥一碟咸瓜之前伙头军给她单独加过肉干她不要。
军中环境艰苦放沈润自己身上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每次看她吃这些他心里总不是滋味却又不能劝她回宫去在类似的事上他想得很清楚他不能以“心疼她为了她好”为由妨碍她她是帝王她需要的是陪伴不是干涉。
所以他最多也就是生一生毫无作用的气。
他端着粥碗走到她身边舀起一勺冷着脸递到她嘴边。
“做什么?”晨光问。
“服侍陛下啊。”沈润说“我再不好好服侍陛下陛下就要把我打入冷宫给新人腾地方了。”
晨光盯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忽然偏过头手掩唇噗地笑出声。
沈润脸黑如锅底她绝对是在嘲笑他。
晨光将快怼到她脸上的勺子推开淡声道:“在凤冥国君是君臣是臣臣子尽本分拿俸禄建功勋得奖赏至此为止。想拿人情换功名权势用在底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用在我身上做梦吧。”
沈润明白了她的意思皇家推崇多子多福新帝登基广纳后宫绵延子嗣于是生出了外戚争斗甚至有那得宠得势的胆大包天还想压皇室一头晨光深厌此事她要的是安分守己的臣子不是想要通过婚姻关系套取高官厚禄的外家有这种想法的臣子在她眼里就是不安分她随时会动杀意。她不会有后宫后宫与朝堂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系也不会发生在她的统治下。
这便是她不设后宫的原因。
政治上的考量。
与人无关。
“你看出来了吧那小子喜欢你。”他放下碗沉着脸道。
“只要是喜欢女人的男人都会喜欢我的长相。”晨光凉凉地说。
沈润脸色阴森。
“你这是嫉妒?”晨光歪在椅子上单手支颐盯着他平着脸问。
沈润哼了一声。
这在晨光看来就是默认了她不解地问:“你干吗嫉妒他?”
“那你说我该嫉妒谁?”他冷声反问。
话音落下他就觉得她换了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想要埋下去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你干吗要嫉妒?”对那种毫不相干人她无法理解。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可是他没说出来尤其是在望进她那对黑漆漆平静无澜的双眼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就算他说了她也不会明白那是在自己喜欢的被外人觊觎时本能产生排斥时的反应在极喜欢时哪怕只是被旁人带有目的地看了一眼都会产生不适。
她不会明白因为她没有这种感受。
他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愿再去纠结这件事徒增不快只会生分毫无益处还不如忘掉他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语气生硬:
“吃吧!”
晨光盯着他黑沉的脸:“就你的表情从刚才到现在都够进八次冷宫的。”
沈润抬眸冷冷地盯着她。
晨光就去接他手里的碗想要自己吃。
沈润躲开她的手又一次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我的手又没断!”
沈润不答冷飕飕地看着她十分固执。
晨光哑然无奈地张开嘴他还真做得出来一脸阴沉地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