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以南心自怜 5
“好好哭一场,把回忆都当泪水哭掉吧。”
——《陪你把岁月熬成酒》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木质的桌子上。
床上的人儿抬手,用手遮阳,指缝一丝光芒有些许的刺眼。
今天的祢储熙换上了简单的白t恤,淡蓝色的紧身破洞牛仔裤,凸显她本就窈窕的身姿,白色高帮帆布,眉目清秀的她不再有昨天的悲伤神情。
“今天打算走了?”祢婷熏樱问道。
“嗯,没多久就要开学了,我不想到时候又要奔波。”她一边说一边收拾背包。
其实并没有什么,简单的笔记本、照相机、速写本、笔、还有几件衣服便没了,最多一个钱包放了点钱,可是来了古镇也不需要用什么钱,除了车费以外。
“什么时候走?”祢婷熏樱一边收拾茶杯,一边问。
“你想我什么时候走呢?”祢储熙俏皮的笑着搭在祢婷熏樱肩上道。
“多陪陪我吧,下午走也不迟,待会儿我们出去散散步怎么样?”她问。
“嗯。”她点头发出一个单音,然后喝了口酸梅茶。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投在地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踩着透过树叶洒下的点点碎金,两道倩影,在阳光下的她们,一切都很和谐美好。
“姐姐,一个人会不会很寂寞,累吗?”祢储熙突然挽着祢婷熏樱的手臂道。
“习惯就好。”她揉了揉祢储熙耳畔的发丝道。
“姐姐是有故事的人。”祢储熙毫不掩饰,也不想看着亲人有所隐瞒。
“是么……”她抬头看了看银杏,清浅的一笑,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美丽。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摘了一片银杏叶,然后轻轻捏碎,微风徐徐,最后散落在了风中飘去远方。
“姐姐……”祢储熙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说些什么好。
她挣脱了祢储熙的手,踱着步子走在前面,祢储熙在后。
“其实故事只是一种经历,听故事的人也许只是感触,可是经历的人总会有哭泣又有欢笑。”她双眸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却分不清是反光还是泪光。
“我记得我以前很喜欢他,我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记得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是因为很好奇,然后大胆的和他做自我介绍。”她吸了吸鼻子道。
“我也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缠着一个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呢?因为喜欢啊,就这么简单。”
“后来,我们真的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我记得我总是叫他老辞,他会叫我婷婷,可是他始终是不会喜欢我的。”
“记得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女生走到我面前说喜欢她时,我有那么一刻怔住了,但我只能祝福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他说他喜欢银杏叶,他说银杏的寓意是纯情之情,他说他要把银杏送给最喜欢的她。”
“我问他,可不可以也送我一片,哪怕一片也好啊,那年刚好深秋,他捡起了一片枯黄的银杏叶,轻轻地捏碎,然后洒在了我的头发上。”
“他以为我会生气,其实并没有,因为他送了我银杏叶啊,即使碎了也是一片,至少他是送给我的,他哑然,我却还笑着说银杏叶很美。”
“之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天刚好我们高中毕业,我哭着喝了好多酒,玩得好的同学说我发酒疯大叫着‘祢婷熏樱喜欢顾辞’,她把我拽回家。”
“因为很丢脸,那么多同学都听见了,可是他偏偏没听见。”
“大学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还是哥们,他朋友知道我喜欢他,说要帮我告诉他,我说不要,因为喜欢他始终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大学的时候那么多人谈恋爱,可我还是默默一个人,有人笑我傻,我说我只喜欢顾辞一个人啊。”
“她来找我,也就是老辞的女友夏沐,说老辞可能不喜欢她,她说老辞经常把她的名字叫错了,他说他每次都会叫成我的名字。”
“大学毕业夏沐和老辞分手了,我笑着安慰老辞,他说让我陪他散心,没错,他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一年后的一个冬天,他抱着一个贴满银杏叶的盒子,说喜欢我,我很感动,也很讶异。”
“他说银杏的寓意是纯情之情,是他的心意,对我的心意。”
“我答应了,于是我抱着他送的盒子,满心的欢喜。”
“寒夜很美,因为有他,我抱着盒子,牵着他的手,我只觉得一切都是梦一样,我看着他,我怕那只是泡影,我怕他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可是路过斑马线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我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推倒在了路边,重重地摔倒了,火辣辣的疼痛。”
“我抬眸的一瞬间,他已经倒在了雪地里,一片血色,我努力爬到他身边,寒风刺骨的指尖触到血液时,我感觉我在心痛,第一次那么痛。?”
“我抱着他的头不断哀嚎,可是依旧得不到回复,我记得他当天还说的纯情之情,他才说的喜欢我。”
抵不过刺眼的阳光,眼泪再也忍不住崩溃了。
“他说他要葬在银杏树下,于是他的墓碑就立在了茶楼后院的银杏树下,也就是我一直不让你去的后院,所以我始终不愿离开古镇。”
双眸闪着泪光,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痛心疾首。
没错,从高一到大学毕业的一年后,她喜欢了他八年。
默默守护着。
对啊。
祢婷熏樱喜欢顾辞,顾辞知道,她、他都不愿说。
顾辞喜欢夏沐,祢婷熏樱知道。
或许他们之间只差时间的凹痕,却在一丝的希冀里,拉开了光年的距离,然后彻底的失去。
她微垂着眼眸,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几分淡淡的笑意,眸子却清凉得让人心疼。
祢储熙走在她身后,乍眼一看,两道旁种满了银杏树,那个女人身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瘦弱的倩影在微风徐徐下依旧清凉得让人心疼。
祢储熙快步追上她,从侧面看去,暖暖的阳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几乎透明。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南方姑娘的温婉和淡雅,却不失忧伤。
“悲伤是一时的,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是想不开对吧。”祢储熙浅笑着拉住祢婷熏樱的手道。
“嗯。”她微弱的一个单音,却始终听得见微微的鼻音,她哭了。
第一次,她在妹妹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微风徐徐,树影婆娑下,沙沙的声音是树叶在摇曳,斑斑驳驳的打在两道倩影,深拥着,静默着,哭泣着……
祢储熙拍着她的背道:“好好哭一场,把回忆都当泪水哭掉吧。”
泪水淋湿在祢储熙的白t恤,渐渐融入在祢储熙的怀抱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掏出心脏,想把你的名字从心里抹去。可我发现你根本不在我心里。我奋力掏空自己,原来发现,我已爱你爱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