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艾 X 青椒
圣历149年6月13日;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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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靠近美食街的一家餐馆,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理由,桃坪不怎么想靠近那条满是污秽的街道,美食街密集的人流也不适合作为接头地点……
餐馆的名字是‘长安食居’,外部风格和忻都风格保持一致,内部装潢却是正统的长安特色。之前点餐时,服务生说这里有忻都最正统的长安菜,就算是长安独一份的臭鱼干……
“……不行!店里的味道是其次,外部影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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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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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木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放着一瓶从某处顺来的酒。付了那么多会员费,一口酒没喝就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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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手指拂过脸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嘴角因疼痛而抽搐着。
碧蓝酒馆四楼的那些变·态肌肉佬们为了‘欢迎’他这位‘新人王’,和他进行了一些负距离的交流活动。
如果最后不是他们自己打起来,他用两条腿走到这里的可能不大,更别谈之后烧掉那群混蛋的裤子。
脸上和身体的疼痛让他开始抱怨起贤者之眼的不作为。那群家伙的实力绝对高于正念四阶,否则他早把那群人渣送到公安部,而不是委曲求全到扮演‘新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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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才没有那种兴趣,是被人骗进去的。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黑心的旅游中介会把游客骗到黑店去,我就是那种受害者,”
说着,他拿起那瓶名叫‘火酒’的忻都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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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窗的木桌上除了他之外,还做着一个人。少女戴着白色的动物面具,穿着件黑色的对襟宽袍,黑色的光滑布料上用金线缝着简单的纹路。少女露出宽袍的四肢很纤细,模样就像玩偶店里出售的可爱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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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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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人偶一样的少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玻璃球,透明的玻璃球内盘旋着一些黑色的细细颗粒。
他点点头,想到一个问题,
“你进了那家酒馆?”
“被人拦住了,”
少女的声音没有情绪上的倾向,不冷漠,也不热烈,是让人觉得苍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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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个混蛋服务生再禽兽,也不会让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女进那种地方,
“他有说什么吗?”
“‘本店从服务人员到顾客都是男性,是专为男性提供特别服务的酒馆。’”
“……虽然全部是事实,可组合在一起为什么有些不对劲?结论是什么。”
“男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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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表情很生气,
“哪个混蛋教你这种词!!”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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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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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听到了!用不着说两遍。我混蛋行了吧?”
疲惫地叹了口气,淡红色的酒液被倒入玻璃杯,奇异的酒香从酒液处散开。发现少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快吃。我已经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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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戴着动物面具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一点吃饭的迹象。
又叹了口气,他拿起勺子,往自己的碟子里舀了一勺青椒炒肉,又往她的碟子里舀了一勺,最后用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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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像是被摁下启动按钮的机器人般,拿筷端碗夹菜扒饭,一气呵成。
吃相和文雅沾不上边,动作干净利落,甚至称得上美感。纤细到过分的手腕和手指,配上比它们更细的筷子,夹菜的动作就像出剑一般洗练,该说不愧是武馆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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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了那杯淡红色的火酒,微微抿了一口,酒液带着不自然的灼热沉入胸腔,汇聚到胃袋,之后转变为与灼热相背的清凉感,热度仿佛经由毛孔发散掉了,身体各处的疼痛跟着一轻。
火酒,或者说散火酒,在散热上有起效,是忻国人热衷的酒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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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对面快速进食的少女身上。
她似乎已经18岁了,可身体状况更接近15岁往下。带着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离开生活了18年的城市,丢到这种完全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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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良心不安,可要说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自欺欺人了。
尽管她平时的吃相就这样,但今天似乎比往常还急一些。告诉她要自己买东西吃,可以她的性格,估计从火车站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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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监护人当时在干嘛?
找美食,
寻找脱衣女郎……
想想挺人渣的,特别是对比少女纤细到极点的四肢。
瘦骨嶙峋,狼吞虎咽的少女……
怎么想都是被他虐待的,但他发誓,除了今天,他每天都提供远超一般成人的食物。她的胃口一直好得不得了,问题是无论她怎么吃,每次吃饭都像是饿了一个月的难民。
嚼嚼嚼,
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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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居然产生了看女儿吃饭的诡异情绪,真是可怕的幻想……果然是因为太瘦了,说到增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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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吃青椒就不要吃,听说挑食的人容易变胖。”
少女停下筷子,白色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对着他。桃坪眨了眨眼,
“怎么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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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再次动起筷子,却没有接受他的提议,依旧在吃青椒。
或许是想问他为什么知道她不喜欢吃青椒。
毕竟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一些小习惯还是能看出来。她每次夹青椒动作都慢一拍,而且都是吃两块肉才会夹一块青椒。
因为觉得很有趣,他每次都会点含有青椒的菜,下次干脆全点青椒,没准会很有意思……
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重新确认着。
“住的地方找到了吗?”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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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是不是遇上什么特别情况?”
“……”
她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脸,确定自己没有取下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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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
往杯子里重新倒满酒,
“你一有心事就会用手指划刀柄,用刀剑的人十有八九有这习惯。”
“遇到那个喂鸟抽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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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跟踪你?”
“没有,盯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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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都这么大,偶遇的人再次偶遇,难免多看几眼。小艾你又这么特别……我的意思是很可爱,看看很正常。”
“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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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说,我和犯罪可没任何关系……喂白斑雀的感觉怎么样,看你喂得挺开心,喜欢的话可要感谢我。”
“发生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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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细节。”
被称为小艾的少女放下碗筷,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后自顾自吃起饭。桃坪没有再打扰她吃饭。
迟来的晚饭进行了大概半个小时,少女吞下最后一口饭,流下满桌的空盘子。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她的好胃口,喝完最后一杯酒。
他递出手帕,少女无言地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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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伸出手,却不是为了拿回手帕,而是递出之前那张纸,一张写着许多名字的纸,
“明天去忻都国立大学报道,我会让人在门口等你。这是名单,确认他们是不是我要找的人。确认就行,之后我会处理。”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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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完账的两人出现在屋顶边沿;
“睡觉记得把窗户关上;制冷器别开太大;晚一点起床没事,但早饭记得吃;别跟陌生人说话;还有……”
像老妈子一样琐琐碎碎叮嘱了一遍,权是些没营养,更没内涵的话,纯粹服务于个人满足,不多的愧疚在这种对话里被消耗。
“……就这样,早点回去睡。”
“恩,”
应了一声,少女跃下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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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少女消失在视野外的背影,他晃了晃手上拿了一天的提箱,
“就下来就是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