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教学X警告
圣历149年6月19日,13:10;
忻都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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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肉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还是将肉片稳稳放在小艾身前的盘子上,
“你也被他打了?”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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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坪放下筷子,公园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林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少女微微偏了偏头,淡淡补充了一句,
“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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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而言,这句补充有些难得。桃坪笑了起来,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被避开了,
“……这种时候别躲,感觉很没面子。”
“太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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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比往常更不留情?真希望这是错觉……”
想到什么,他的脸上出现绝对不会讨人喜欢的笑容,
“难道还在意喝醉的事?放心,今天是冰酒,喝再多也不会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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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笑话没有换来少女的反驳,更没能让少女脸颊绯红,心神荡漾。她安静吃着烤肉,唯独称得上变化的或许只要那双比平时要冷些的眼眸。
嚼嚼嚼,
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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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或许是因为擦干净了,她这次没躲,
“吃慢点,我道歉……他打了哪里?”
“……”
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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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哪里?”
他又重复了一遍,很难从表情和声音看出他的情绪。小艾咽下嘴里的肉,
“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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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
“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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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的是疼不疼?”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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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坪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用眼睛看过他吗?”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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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含量大概是多少?”
“结蛹中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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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坪喝了口冰酒,脸上出现了少女颇为熟悉的古怪笑容,那是位于包容与严肃之间的笑容,就像……
“小艾,久违的上一次课吧。”
教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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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放下筷子,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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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蛹】是什么?”
“结蛹者的基本特征,无形障壁,保护结蛹者免受攻击,灵力含量越高,灵蛹强度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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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没错,但太粗糙了,论述上过分简单会造成误解。个人灵力含量的确和【灵蛹】的强度相关,但决定【灵蛹】强度的可不仅仅是灵力含量,这点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另一个因素是什么?”
“【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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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说回正题,能对结蛹者造成威胁的手段有哪些?”
“术式,灵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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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坪伸手敲了下小艾的脑袋,
“上课要认真,回答要完整。认真回答的版本。”
“【灵蛹】会被灵力损耗,还会被其他结蛹者的【灵蛹】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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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依旧有些简单,桃坪还是不吝赞美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艾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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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鼓励有利成长,身为监护人兼老师,这点可不能马虎。
·
“
【灵蛹】会被灵力损耗;不一定是术式这种灵力的具象,单纯的灵力也能造成灵蛹的损耗。小艾你掌握的‘灵力外放’理论上也能对结蛹者的【灵蛹】产生一定耗损。如果是熟练掌握【集】的体修派,能对【灵蛹】造成的破坏不逊色,甚至优于术式。
【灵蛹】会被其他结蛹者的【灵蛹】抵消;【灵蛹】这种防御机制很特别,非结蛹者对结蛹者进行的所有攻击都会被【灵蛹】抵挡,效果就像撞在空气墙上,也就是绝对防御。只有结蛹者与结蛹者的攻击会让双方的灵蛹发生类似正负相抵的削减,【灵蛹】和【灵蛹】之间的抵消现象不会造成太大损耗,只是一种软化,所以能直接触及对方的身体。”
桃坪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少女嘴角沾上的酱汁,小艾仿佛真正的人偶般一动不动,
“这两项就是破坏灵蛹的基本规则,两者差异极大……小艾,用术式击破灵蛹与用【灵蛹】软化【灵蛹】之间的差别是什么?或者说,两者造成的结果有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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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式在击破【灵蛹】前无法伤害修行者的身体,只会对【灵蛹】造成损耗,完全损耗后,结蛹者会暂时性失去【灵蛹】。
单纯的【灵蛹】抵消能对修行者的身体造成直接伤害,却无法对【灵蛹】造成真正的损耗,极端情形下,可以在不破坏灵蛹的情况下杀死结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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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少女难得的‘多嘴’让桃坪有些喜形于色,那副教师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筷子飞速往少女的盘子里夹着肉,
“小艾真聪明,多吃点多吃点!……”
嚼嚼嚼,
嚼嚼嚼。
·
桃坪笑眯眯看着吃饭的少女,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撇去只能算修行入门的正念阶,修行者的战斗大抵围绕上述两项基本原则展开。小艾,一群正念者有可能对一个中阶结蛹者造成伤害吗?”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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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正念者能使用的只有通用术式,单纯的通用术式所汇聚的灵力,连最低限度的损害门槛都无法实现。不过,”
桃坪笑了笑,
“不过,世上无绝对。
灵力能对灵蛹造成伤害,只是明显与否的区别,
一般武器无法破坏灵蛹,除非是完成【干涉】的特别武器。
有一种诞生在这两个概念间的理论,它是武器,却不是结蛹者的【干涉武器】,拥有者的灵力含量也不足以破坏【灵蛹】,但却能依靠那个特别的武器破坏,甚至击破灵蛹。小艾,它是什么?”
·
少女放下筷子,
“击……”
“咚!!”
报时的钟声在校园内回荡开,钟声同时在静谧的公园内散开。
——
公园边缘的对话在钟声中继续着,
“呼,”
格吉尔吐出一大口白色烟气,浓烟罩住了他的脸,分辨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你没参加过那群混蛋的实验,作为体验者,我可以向你打包票,走下手术台的人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群混蛋。啧……想起就火大,”
格吉尔很不卫生地朝地上吐了口痰,
“但你猜他是怎么做的?为了能更准确地描述实验过程,他专门去学了腹语,就是那种闭着嘴也能说话的技巧……”
·
抱怨了一通的格吉尔闭上嘴,摇了摇头,
“痛苦不会自然消失,或是宣泄,或是积累。在我看来,那家伙就是后者。我不知道那群研究员是怎么想的,可那家伙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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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痛苦藏在哪里了?
那些怨恨藏在哪里了?
是的,
它们被小心藏起来了,外表越是温顺,里面的东西就越是肮脏……就像那些拟态魔兽一般,幻化成人的形态,把污秽的本体藏起来,等待目标踏进陷阱。
格吉尔的思绪在此时停住,仅仅针对桃坪的,无可名状的厌恶源自哪里,他终于还是找到了答案。
不,
应该说是认清了答案,视线移到了右脚的鞋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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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斯特仰起头,看着上方绿意盎然的树荫和其间闪烁着的光斑,
“真文艺,和你的形象差太多了。”
“我说过,我年轻时的梦想是当一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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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不是玩笑吗?我们当时可都当那是冷笑话。”
“……啧。那家伙是联盟研究所最重要的实验体。我不方便出手,你也别自找麻烦,让你女儿离他远点就对了,”
说完这些,格吉尔站了起来,用那拖得极慢的悠闲步调离开了长椅,只留下眼神晦暗的切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