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清晨 X 杂事
天色尚早,忻都微亮的天空蒙着层灰布。
切斯特站在屋顶,左右活动着身体。不多时,他便开始了晨跑。初时速度不快,随距离增加,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愈发矫健。有些眼力的人,多少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到森林逃跑术的影子。
虽然不到众所周知的地步,但认识切斯特的人都知道他的懒散。若是往常,他应该躺在床上,享受被他命名为‘早休’的赖床时光。
从过去的某个时点开始,他便放弃了名为“修行”的行为。努力,天赋,志向……这类听着便觉得沉重的东西全被他丢下,每天享受着喝醉喝到自然睡,睡觉睡到脚抽筋的白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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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
连续踩踏墙面的声音十分干脆,呼吸声却十分粗重,起伏的胸膛就像一个大风箱。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报应。
身体已经被怠惰的日常糟蹋到极其不堪的地步。不受控制抽搐的肌肉,隐隐发痛的关节,还有几乎要炸裂的肺部。
耳边仿佛能听到嘲笑声。
离开了灵力的维持,这具身体或许连一般人都不如。一个高阶结蛹者的身体居然能堕落到这种境地,简直可以记在教科书上了。
难堪重负的身体在呻吟,脚步却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的眼睛始终瞪着前方,灰色的巷道内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混蛋!”
他吼了一声,右手狠狠朝前挥了一记,像是要抓住某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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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时很难看出来,但名为切斯特的男人有着绝大多数拓荒者都拥有的一些特征。
想要在充斥机遇和危险的外陆杀出一片天地,求胜心是必须的。
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们可以被别人当成白痴,任人戏弄,但对已经确定的目标,拓荒者就是一群“输不起”的疯子。
切斯特输了他不能输的东西。他输给了一个结蛹初阶的混蛋,不仅如此,那个混蛋还是伤到伊薇琳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输的人,
说什么都像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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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阳光落在钟塔尖端,切斯特放慢步调,终于在一处屋顶上停下。胡子拉渣的男人浑身冒油的场面绝对不是什么美景,呼呼喘气的样子更是恶心透顶。
双手离开颤抖的膝盖,切斯特直起背脊,硬着阳光舒展双臂。眯起的眼睛注意到了南区若有若无的黑点。
昨天梦到那女人了。
梦到她和他一起站在那颗缠树下,当时花瓣掉得格外多。
她好像说,你做得对;
又好像说,你又在做蠢事。
到底是哪句?
死了也这么麻烦,就不能把话说清楚?那颗树离公墓挺近,虽然没有白色花瓣,但她应该会喜欢……
“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数十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朝这边围拢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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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区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有不少人在凌晨时分目击到了“鬼影”。鬼影速度极快,而且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另有几名早起准备的妇人向安全部的提交了这类证言,
“他的眼神非常恶心!会流口水!”
“他还袭击我!怎么做?哪里?你xx……”
……
传言越闹越玄乎,甚至惊动了费德曼部长。正值敏感时期,西区安全部不惜全员出动,在第四天抓住了“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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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娜局长!他们抓我!这群神经病竟然抓我!!这是挑衅,这是对南区安全部裸的挑衅!”
趴在地上的切斯特先生撕心裂肺的叫声格外刺耳。安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
“诶?什么什么?”
“你大清早在做什么。”
?
“那是……那是为了应对日益紧张的国家安全形势,为了更好的服务大众,我下定决心锻炼自……”
黛娜一脚踩断了后续的话,冷透的眼神像在踩一根烟蒂,
“服务大众?性骚扰就是你所谓的服务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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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那是污蔑!!小娜!呜……”
“别用那种称呼叫我!”
?
“小娜!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只是打招呼……”
“这个月的厕所交给你了。”
……
长安;
三木森抽空去了一趟公墓,准确来说是公墓一座新立的墓碑前。无名的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串不甚复杂的身份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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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国沿海有不少渔镇,其中的某个镇子里有户普通家庭,大儿子在造船厂工作,三儿子在小镇上当小学教师,两人都结了婚,生活安宁。
这个家原本还有一个女儿,四年前的某天失踪了。一家人前前后后找了一年,始终没有找到,好在第二年便收到了女儿寄回的信件,说是在外面找到好工作。地方有些远,从没回来过,但每月都会寄来一些钱。
邻里会说些‘不懂事’‘没良心’之类的闲话,据说是和路过的男人好上了,在外面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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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身份编码指向的信息,顺着每月的钱款往下查,是薬国某间私人银行。账户上有一大笔钱,每月会定时寄到那个家。
线索到这里就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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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过怎样的过去?
这个问题的答案随她而去。若只是因为好奇心而追查,或许不知道才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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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也没有通知那家人。或许是出于同情,也可能只是为了留存可能存在的线索……
谁知道呢。
不管如何,对那个家而言,她至少还‘活着’,过的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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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森站在墓碑前,盯着墓碑上的数字。那一定是段糟糕透顶的过往,但他对抓她这件事并不后悔。
同情是个人的,规则是社会的,爱勒贝拉的和平没有廉价到和个人情绪放在同一个天平上。
但,
对一个死者,一个不幸的死者,有什么理由吝惜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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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站了许久的男人放下手中白色的甜花,
“再见。”
他背朝墓碑,离开了无人的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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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聊到三损友里面的两人,自然不能忽略身残志坚的最后一位。
格吉尔老师用“坚强”的意志克服了蒂娜泼在他身上的各类脏水和练习场上的‘羞耻表演’,重新开始了教师生涯。
事件的余波给他的教师生涯带来了一些变化,除了那些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眼神外,学生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以前在他面前抖得如同小羊羔一般的学生,不再反感教师对抗,转而积极筹备对抗策略。如果那些所谓的计策能正经些,他或许会开心一点。
特别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粉末,烟雾,液体……并非服务于真正意义上的攻击,它们效果各异,有的是皮肤发痒,有的是打喷嚏,有的只是单纯的臭味……
他都怀疑之前那盆水是不是大便的提取液。自然而然的,格吉尔先生将这些恶意都归到了桃坪身上。
事实却并非如此。
蒂娜同学似乎从安其罗的辣椒球里得到了不得了的灵感,痴迷于对奇特药物的探索,在扭曲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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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约定,格吉尔再也没有找过药理专业五年级的麻烦。但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失去后才知道追忆往昔。
在全班同学的挽留下,格吉尔老师“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他们的请托,重新开始了“亲切”的教师指导
……
格吉尔拖得极慢的步子,哼着狂欢小调,踩过嫩绿的草坪,离开了满目血腥的‘犯罪现场’。
他没有留手,应该说,更过分了,完全达到了犯罪级别。
?
“我!我一定会报仇的!!”
脸颊高肿,嘴里吐着血的蒂娜挤出肺里的每一丝空气,发出了含糊却高亢的宣言。修研院五年级在之后数日出现了大量请假学生,原因多数和骨骼断裂和内出血有关。
至此,战火重新在两方燃烧,并且以更猛烈的势头席卷了整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