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冷芷兰
韩临轻轻点了点头。
“我自出生开始,便过着富庶的生活,父母和哥哥都很宠着我,总的来说是很幸福的,也是很幸运的。唯一不足的是,我从小没什么朋友,能说上话的人很少。父母对我很严厉,会让我学好多好多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学得很快,所有先生都夸我聪明。但这些事情,我总是提不起兴趣。他们说是因为我学得太快而没有成就感,但我自己清楚,不是因为没有成就感,是因为不我知道学这些是为什么。”
说道这里,冷芷兰笑了一下:“除了哥哥和身边的丫鬟,我还没告诉过其他人,你要保密哦~~”
韩临楞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啊,家里做生意有父亲和二叔四叔,习武有哥哥和三叔,还有凡哥。哦对了,凡哥你不认识吧,就是那天跟在哥哥身边的那个人,他叫冷凡,是个孤儿,从小被父亲收养,后来做了哥哥的书童。哥哥跟我一样,从小没什么朋友,凡哥算是哥哥小时候唯一的朋友了。哥哥念书,凡哥便陪他念书;哥哥习武,凡哥也陪他习武,二人如亲兄弟一般。凡哥虽不是我冷家血脉,但我们从没拿他当过外人。”
“所以我就觉得,这个家不需要我做什么,我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直到那一天,父亲被人杀害,二叔和四叔也死了。对我来说,整个世界都变了。没多久,母亲也去陪父亲了。你知道吗?母亲去的那一天,我好恨她,她好自私,竟然把我和哥哥丢下,自己走了,让我和哥哥怎么办?她怎么忍心这么做!”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双手掩面,放声哭了出来。
韩临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一时怔在了那里。门口的丫鬟,听到小姐的哭声,看着里面的情景,也是一时不知所措。
冷芷兰哭了一会,才慢慢停止了哭泣,但还是忍不住哽咽,“直到现在,我都不敢接受父母死了的事实。我只能把我自己的内心包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或许因为一件小事,我就逼我自己放声大笑,又或许因为一件小事,我就逼我自己大发雷霆。这样,可以让我觉得我活在了另一个世界中,现在的这个不是我,就像很多人喝醉了一样。这样,就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的?。”
“我没办法,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为什么会这样,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父亲和母亲还在谈论哥哥的亲事,还说要等着抱孙儿…”说到这里,冷芷兰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见冷芷兰这般模样,韩临也禁不住有些伤心。他用了好大的努力,好不容易将她安慰好,二人这才各自回到房间。原本皎洁的月亮,却也有些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学这些是为了什么。而我又何尝不是?自小习武又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是洪叔让我学的吧。”
一夜无话。
之后的几日,韩临便在冷府住着。冷翼要忙生意,二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倒是冷芷兰,自从那一晚后,跟韩临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韩临平日里除了每逢单日去洛城主府汇报,便是在洛城四处打听情况。通过几日的努力,让他对洛城有了不少的了解。
这一日,韩临从洛城主府汇报完情况,正准备回冷家稍作休息。刚一踏入冷府大门,立刻便感到一股诡异的沉重氛围。他随便找了一个仆人问了一下,得知冷家出事了,冷翼却不在冷府。听闻冷芷兰在议事堂,便过去了。
到了议事堂门口,刚准备进去,便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这里是冷家议事的地方,您不能进去。”
听到这话,韩临方才发觉自己唐突了。只顾自己想看看能不能帮到冷家,却忽略了自己非冷家之人,贸然进去,多有不妥。
就在他正欲离开之时,却听到冷芷兰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是韩临哥吗?进来吧。”守卫听到小姐发话,便不再阻拦,让韩临进入了。
进入议事厅,看到冷芷兰坐在中央,两侧坐有三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中年女子。韩临视线扫过那四个人,那四人也看向了韩临,互相不认识。
经过冷芷兰介绍才知道,那四人都是冷家多年来的心腹之人,也都在冷家握有一些权利。但那四人对韩临的身份,有些皱眉。
韩临也不管那些,向冷芷兰问道:“出什么事了?”
冷芷兰对韩临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今日预计有四家商队来给冷家商铺送货,这批物资十分重要。没想到子时到寅时之间,有三家陆续发来求救信号。
第一个商队派人来求援时,冷三爷带着冷家一半护卫前去增援了。第二个商队派人来求援时,冷翼和冷凡带着另一半护卫去增援了。他们刚走,第三个商队的求援者便到了。得到消息,冷芷兰连忙召集冷家心腹之人商量对策,但此时冷家除冷府里必要的守卫外,已无可派之人。无奈之下,只得向洛城向家求助。向家也是洛城大户,与冷家素来交好,得到冷家的求援后,便派出了一队护卫前去增援。
可就在不久前,第四个商队的求援者也到了。如今哥哥和三叔都不在,只能靠冷芷兰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主事。可如此情况,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何不向官府求援?”冷翼有些疑惑。
另外四人听到这话,都或多或少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冷芷兰耐心解释道:“一来身为一城之主,巴不得我们这些大户遭遇横祸,少一个便少了一分隐患;二来这洛城衙役素来风气不正,求助于他们,恐怕货救下来也不属于我们了,与被劫没什么差别。”
韩临听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冷家待我不薄,如此紧要时候,若袖手旁观,岂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就算不能救下商队,去探探情况也好。以我的轻功,想必脱身不难。”
想到这里,便自告奋勇道:“既如此,这最后一路商队,便由我去救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