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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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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别忘了西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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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暗流涌动,而梁南渚的院中竟是风平浪静。

  梁宜贞看了看裹脚的绷带,套上云袜:

  “敬亭少爷,谢谢你啊。”

  她咧嘴一笑,眉眼弯弯。

  “举手之劳,宜贞小姐客气。”苏敬亭尴尬笑笑。

  他依旧为自己的形象懊恼,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都是阿渚那家伙!大半夜扯人起来,什么翩翩少年玉树临风全没了!

  梁宜贞偏头看他:

  “这是头一回见敬亭少爷披发,很是好看呢。”

  苏敬亭正收药箱,手一顿。

  他唇角微扬,一指挑开搭下来的发丝,转头看她:

  “宜贞小姐过誉。”

  梁宜贞忙摆手:

  “不过不过,句句属实。这个角度就甚好。”

  苏敬亭笑:

  “这样么?”

  她噔噔点头。

  苏敬亭遂保持了半刻,才继续收拾。

  梁南渚全程一张无语脸,三两步上前,将苏敬亭的东西胡乱塞进药箱。

  啪的盖上。

  “你可以走了。”他道。

  苏敬亭一梗,呵呵两声:

  “阿渚,过河拆桥能不能做得隐晦点?”

  “不能。”

  梁南渚说着就将药箱绳子搭上他的肩,冷脸赶人。

  梁宜贞抱歉笑笑,一面冲苏敬亭挥手:

  “敬亭少爷再…”

  “见”字未出口,门哐当关上。她只得咽回,尴尬收手。

  梁南渚回身睨她两眼,朝门外努嘴:

  “喜欢年轻俊美的?”

  梁宜贞干笑。

  适才在畅园,他骂徐大人是老男人,她玩笑说了句“喜欢年轻俊美的”。不想梁南渚记性这么好!

  她方打趣:

  “我这腿脚,再喜欢也追不上啊!”

  梁南渚一梗。

  她什么毛病?这是一位侯府小姐该说的话?她不是最重身份礼仪么!

  他鼻息轻哼:

  “不要脸。”

  脸?哪年出土的?值几个钱?

  梁宜贞笑了笑:

  “我是个祸害,自然不要脸。那么要脸的大哥,是不是该送我回去了?”

  梁南渚抬臂撑着床框,嘴角轻勾:

  “真不巧,我也不要脸。”

  说罢,他打个响指。

  只见腾子端着一盆清水,一罐皂角粉,躬身行礼:

  “世孙,宜贞小姐。”

  梁宜贞张大嘴。

  梁南渚朝她一指:

  “老子罚人还自备工具的,你是头一个。”

  说罢便拎她坐上小马扎。受伤的脚踝恰垫在早备好的软垫上。

  梁宜贞仰面不服:

  “我是病人。”

  “你用脚洗衣服?”梁南渚俯视她。

  不待她辩驳,又问腾子:

  “梁南清呢?”

  腾子道:

  “在院子里候着,不敢进来。还…还有意外收获。”

  梁南渚心下了然,跨门而去。

  再回来时,左手拎个梁南清,右手拎个梁宜萱。

  原来,大姐就是“意外收获”啊。

  梁南渚看看弟弟,又看看妹妹,冷笑:

  “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年,你们都敢伙同犯案了?”

  梁南清一脸委屈:

  “英明神武的大哥,小弟不过起个夜,都躺回床上了。腾子哥偏抓我起来,也不知为何。”

  梁南渚根本不与他啰嗦:

  “在畅园谎报你二姐的行踪,罚!试图通风报信刺激凌波哥,再罚!”

  他又睨着梁宜萱,问腾子:

  “她是怎么回事?”

  腾子应声:

  “他们的保险计划。穗穗失败,小少爷上。小少爷失败,大小姐上。”

  梁南渚气极反笑:

  “哟,挺周密嘛。这么团结,那就有罚同享咯!”

  说罢大袖一甩,扬长而去。

  腾子还在屋中善后,恭敬道:

  “大小姐、小少爷,多年未见,应该还记得罚什么吧?若错了,当心世孙加刑哦。”

  见他带上门,梁宜萱与梁南清四目相对,叹了口气。

  “你们要被罚什么?”梁宜贞道,已将袍子胡乱丢盆中。

  “《春秋》。”梁宜萱道。

  “《左传》。”梁南清道。

  “就抄书啊。”梁宜贞讪讪,“那我不必为你们内疚了,抄吧。”

  梁宜萱呵呵:

  “抄书?你太小看大哥了。”

  梁南清附和:

  “是写!仿照《春秋》《左传》的笔法写检讨。文辞优美,立意新颖,诚心悔过。最变态的是,还要悔过出思想高度。否则重写!”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啧啧摇头:

  “那…我还真是连累你们了。”

  梁宜萱手腕一挥,颇是大气:

  “算了,我们讲义气自己要救你的。有罚就认吧。”

  梁南清亦无奈垂头:

  “风萧萧兮易水寒,南清一去兮写检讨。”

  梁宜贞噗嗤一声,看着二人直憋笑:

  “别怂啊!你们真打算认罚?”

  “不然呢?”梁宜萱白她一眼,已经开始挑选毛笔,“我还想保命呢!”

  “保命是要保。”梁宜贞点着下巴,“但也不能任人宰割啊。”

  说罢,她手指轻勾,泛起狡黠的笑。

  三人凑在一处。

  …………

  小厨房中弥漫着浓烈药气。深夜的晋阳侯府,唯有世孙的院落还灯火通明。

  苏敬亭坐在小马扎上扇火:

  “阿渚,这药一个时辰吃一次,有助于宜贞小姐脚踝消肿。你别让她睡着了啊。”

  梁南渚捻一片卤豆干嚼了,笑道:

  “放心,睡不着。方才已把她房里的穗穗抓来送药了。”

  况且还抓了两个小的来闹腾,不仅睡不着,只怕越熬越兴奋。

  他满意笑笑,又催道:

  “熬好了没?”

  “催个锤子!”苏敬亭白他一眼。

  梁南渚呵笑:

  “老苏也学会川宁话了?”

  苏敬亭呵呵两声,继续扇火。

  …………

  次日天还没亮,鄢凌波闻讯而来。刚准备“施救”,便听着梁南渚在里头大发雷霆,几个小的被数落的灰头土脸。

  梁南渚的寝室早已被重新“装潢”。

  梁宜贞不仅洗了他的袍子,连带着被褥毯子一齐洗了。柜子里屯的实在洗不动,索性先打湿再说。

  而梁南清与梁宜萱则将文章写在墙壁、床帘上,还说效仿古人“题壁”的雅事。

  鄢凌波原本还蹙眉担心,置身这场面,霎时哈哈大笑。

  他握着云头拐杖而入:

  “世孙,宜贞伤着呢。还请你大人大量。”

  他又转向梁宜贞:

  “适才与敬亭少爷问过伤势,他的处理很好。怎么样,还痛不痛?”

  梁宜贞委屈应声:

  “是心痛。大哥好凶。”

  鄢凌波就是救命稻草,几个小的相互交换眼神,暗自舒口气。

  “凌波哥,”梁南渚回身搀扶鄢凌波,脸还黑着,“再不管教,只怕日后无法无天!”

  事实上,已经非常无法无天了。

  “多谢世孙。”鄢凌波恭敬感谢,又道,“来日方长,孩子们不懂事世孙慢慢教。先办正事要紧。”

  他上前一步,又压低声音:

  “世孙忘了?今日十五。”

  十五…

  梁宜贞凝视他的口型。

  梁南渚闻声微怔。

  被这群孩子气得,险些真忘了。

  十五…月圆之夜…去西角楼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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