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雪棠染病
年关一过,日子过得越发快了。
“小姐小姐,街上有灯会呢!少爷让奴婢来问问小姐去不去?”书云气喘吁吁的跑进赵雪棠的房间。
“灯会?”自从回到陵郡,赵雪棠不敢细细计算日子,她害怕想起与那个人有关的日子,所以到了元宵节也没发现。
“是啊,今日是元宵,小姐忘了?”书云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雪棠。
“啊……没,没忘。哥哥在等吗?那我们去吧!”
“好,奴婢为小姐更衣。”
赵雪棠和赵云枫一起出了门,说是来赏灯会,其实一路心不在焉,她想到第一次与他一起过的元宵,还有那个镯子上刻的诗。
现在想来,那首诗到更似嘲讽一般,只怕后半段更适合形容此时的她吧: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赵云枫见妹妹一路上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兴致,以为她是累了,便没在灯会多做停留,带她回了府。
回到房间,赵雪棠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那只镯子,盒子上都落了许多灰尘,看到这些灰尘的存在,她才默默感慨,原来他们真的已经分开许久了。
也许日子真的就是这样不经过吧。
东岳昭帝三十六年七月,距离陵郡不远的杨城突发了旱灾,天不降雨,许多百姓的庄稼都无法存活,眼看着只能是饥荒一年。而大灾必有大疫,随之而来的是灾民的瘟疫。许多流民沿路逃到了陵郡城想讨一条生路,却也把疫病带到了这里。
“枫儿,这几日灾民的情况如何?”
“父亲,这几日枫儿都在按父亲的意思,在菜市口发放粥和干粮给灾民,虽不是什么美味,但至少是能确保这几日里灾民不会饿死更多了!”
“嗯!那就好!算上咱们府里,再加上陵郡城里的其他几十户富商一起救济,应该能撑上一段时间,能等到朝廷的赈灾银两!”
“是!父亲!”
几日以来,赵家一直给灾民供给粮食,灾民太多人手不够,赵雪棠自然也来帮忙。
“棠儿,你回去吧,你身子弱,万一……”
赵云枫担心妹妹会感染疫病,但又不好在灾民面前说这些,只能顿住了。
“哥哥,我想帮一帮哥哥和父亲,我年轻力壮的,能有什么事?”
“哎,你呀,哪有姑娘家家的,说自己是力壮的?”
“有呀!你妹妹嘛!”赵雪棠边说边笑着继续给灾民施粥。
半月之后,朝廷拨下的银两到达,确实暂时解决了不少灾民的温饱问题,疫病也逐渐被控制住了。
“小姐,这段时间连日都在为那些灾民奔走,可辛苦了,这是少爷给小姐买的玫瑰酥,让书云先拿过来,少爷说他一会过来。”
“嗯,玫瑰酥呀!快给我快给我!”
赵雪棠起身蹦蹦跳跳的跑向书云,等不及的要去吃到玫瑰酥,没跑几步,只觉得头有些沉沉的,她使劲儿晃了几下,好像也没什么用,最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小姐!小姐!”
“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赵府上下一下子乱作一团。
“张大夫,我家棠儿病情如何?”赵父满脸忧虑。
“赵老爷、赵夫人,你们也知道,令嫒是染了疫病了,张某与你赵家数年交情,也就直说了,那些染上疫病的灾民,无一生还……”
张大夫摇了摇头,想到那年赵雪棠落水也是他所诊治,那时能奇迹般的活下来,可如今却又遭了这样的难,难免让人心生唏嘘。
赵母听了这话难掩泪水,坐在女儿的床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大夫,棠儿,还能……还能活多久?”赵母哽咽着艰难的说出了卡在喉咙里的这句话。
“长则七日,短则……熬不过三日!”
赵父扬了扬头,忍回了眼角的泪,声音颤抖的说:“枫儿!领张大夫去前厅拿问诊的钱,再送张大夫出府。”
“是!父亲!”
赵云枫说完看了一眼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妹妹,转身送大夫出去。
“赵老爷、赵夫人,张某先行告退,节哀吧!若是令嫒能醒来有什么要求,也尽可能遂了她的心愿吧!”说罢,张大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