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苦海海无量、渡劫顿开落雨花……
琅麒硬挺着眼眸望着我如一汪泉水,我坚定的执念,走时回头冲他笑笑,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表达、他道:“央儿,早些回来,我知道此时此事恐难拉不住你,只是别逞强……”我笑道:“仙君还是唤我妙歌吧!天宫的净央公主不是已经……”他试探道:“我替你起的名字竟能与你母亲相比?央儿还在,妙歌也在,你母亲的那份爱也在……”这句话太过简单,我却想要流泪,道:“若是妙歌此次能回来,定会带你去见无名……”一个苦涩的笑,一双担心的眸子、我便转身不再犹豫腾去幽冥苦海的方向……
幽冥苦海比起饮渡不知大了多少倍,没有边沿,地狱恶火遍烧,乃至还未到苦海的几十里前,尽是恶火炙烤、周围无一魄灵,涛涛哀浪,翻滚、像要随时蹦坏……
此时的自己目光澄亮、腾空而起,净光遍洒,仙雨仙露飘飘而下,雾蒙蒙,雨蒙蒙,生烟燎燎、恶火的势头一丝不见减少,四周望去,若地狱恶火再如此下去,涌出幽冥苦海,崩塌断裂如洪流还不知会破坏几道安生……我闭上眼睛,泪水慢慢化落滴进苦海,欲扑进去,以净水之力振住苦海,振住恶火,突然苦海开出一朵火莲,越开越大,越来越长,直至我的脚边,我端坐火莲之上,果然它带我进了苦海,便消失了……我忙唤出木盒,似感到了欢喜的气息,盒子里的冰玉无愁竟由碎片慢慢合了起来,完完整整不像碎过的样子~闪闪发光引着我寻到焚魂宫前,凝神一念,一道净光劈开了宫门,果然,无愁残花正守着一昏睡的魄体,我手中的冰玉无愁自己回到了那两朵无愁旁,顿见生机,无愁花完整了,欢喜现出了身形,果然是一个清水可人,许是境随心转吧!本开在冥道的无愁花,却因心底澄净而不差于天界的仙人~怪不得那鬼主还惦记着欢喜……
欢喜见我于苦海中,心中尽是感恩,欲跪下谢我恩情,我忙扶住她,笑着摇摇头:“你如何跟我这般见外,若是不来苦海一趟,哪能有幸见到鬼王这尊大菩萨……”她望着沉睡恶鬼王,神思失意,与我说道:“姐姐可有法子就行鬼王,哪怕需要欢喜的小命来换,也望姐姐救醒他……”这时,我才注意到鬼王的模样,凡间的兰景泽与他很像,鬼主云祭也有几分似他,只是他们两个一个彬彬公子,一个邪魅鬼主,没有此时躺在眼前的鬼王那份威仪……我道:“欢喜,鬼王只是渡了一劫,不会因此丧命……”欢喜见我如此说,很是信任的输了口气,我手抬到鬼王的前额,唤出全身净光、大照苦海冥界,周围恶火尽灭,苦海的哀浪也停息了,静得都能闻得到呼吸声,若不是眼前要救醒的人是鬼王,我想我自己是没有如此力量,大概也是鬼王的意念相助、许久他缓缓抬眸,欢喜惊喜的扶他坐了起来、我收起了仙力,身旁净水闪闪~灵力十足,我跪下拜谢鬼王:“小女净央若今日得鬼王相助,此时怕是已葬身苦海了!”大鬼王威仪翩翩,却慈目一笑,摇摇头道:“如今渡过此劫,了了了~”说着独身腾出了苦海,我疑惑间,欢喜已扶我起来,道:“姐姐,鬼王去收云祭了,我们先出去待他。”我点点头、同欢喜腾出了苦海,想去幽冥宫看看究竟,又不放心琅麒,还是同欢喜去了饮渡,亭间少年倚在亭柱上深睡,像是很倦很倦,欢喜道:“原来姐姐有不放心的人呀!”我白她一眼,她又改口逗趣我:“哦!不对,不对,应该说原来有不放心姐姐的人呀!”我说不过她,只好坐下来,琅麒气息奄奄,我们如此逗趣,也不见他醒来,这半点也不像他,我紧张的握住他的手,欢喜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净光凌凌抚在他的仙身上,半久,琅麒才微微的睁开眼,见我回来了,微微笑意,道:“央儿,你回来就好~”我道:“你先别说话,静会儿神……”心中却是无限疼意和愧疚、凌君若是知道我这般对待他儿子,定会去天宫再闹一番,那年,他为了琅麒不是没有出格到推我母后掉进了天池,那时,我才巧成了净央,从未与谁提起过,这大概是我的劫,母后不知道,自我出现在天宫那一刻已经是入了劫难,躲不过去的、反倒巧成了……
琅麒还是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闭目养神,见他周身燎燎赤色火光,我挨着他,净水护着他,也不见那赤光消失,欢喜有些焦急的望着远方的幽冥宫,转身与我说道:“姐姐,鬼王现在还未回来,我要去看看,云祭那家伙鬼计多端,我担心……”她欲腾出去,我手一挥,接住了她,就这样,一手握着琅麒,琅麒靠在柱子上,一手搂着欢喜琅麒道:“你何不让她去?”我久久言道:“我怕他再因欢喜而被鬼王算计!那样欢喜自己也会愧疚的~”琅麒起身来道:“我已恢复仙力,我去看看幽冥宫那边……”我把欢喜倚在柱子上,道:“你周身赤水燎燎,不知为何!还有你身上的顽疾~你且在这守着欢喜,我去去就来!”不等他回应,我便腾了出去,幸而他未拉住我、不然又会伤情许久,这种情感有时很美,有时也会……庆幸他懂……
幽冥宫前,鬼王端坐闭目,嘴里念着咒,云祭手持赤刀没了前几日的少年俊秀,赤红的眼,根本近不了鬼王的身,我自空而下,落在鬼王身旁,云祭显然没了耐心,道:“有本事你起身,我们大斗一场,若是输了,我自了断!”鬼王丝毫不被他影响,云祭愤出全身力气、一刀破了鬼王的悲光结界,穿破了鬼王的身躯、鬼王瞬间消失不见,云祭的凶光也慢慢熄灭,赤刀化成了折扇,又是那副少年的清秀纨绔,冲我道:“仙子,孤主好久没这般痛快的战过了!现在鬼王已被孤主灭掉,你今日可是想通了嫁给我……”,说罢!还是折扇抵住了我的下巴,眼神却无了昔日的逗趣!我只笑道:“怕是鬼主大势已去,再无翻身之力,如快燃尽的灯烛,最后一息尚快灭去,又有何值得庆祝……”他放下扇子愤愤道:“不知好歹!若是你同意与孤主成婚,孤主便放了欢喜与你那情郎,”我抢话道:“若是不同意呢?”他突然在我耳边道:“不瞒你说,孤主见你第一眼便……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若顽抗!此冥道是孤主的天下,欢喜和你那情郎,休想逃出去!”我还是笑笑,净光瞬的把他打到地上,我幻出冰剑,突然空中梵音重重:“云祭,”云祭脸上惊恐,这是鬼王的声音:“云祭,回头是岸!”云祭不相信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明明已被我杀死,怎会?……不可能……”空中梵音道:“云祭,莫在执着,苦海深渊,回头是岸。”幽冥的天空现出光来,一排排莲华、云祭趁我不注意,夺过我的冰剑,欲自刎,空中悲光闪过打碎了冰剑、再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自不醒,且去苦海悟得真谛吧!”语罢!一团莲华光托起云祭瞬间消失不见踪影,天间梵音起,莲华开,我腾空随莲华去,莲华不见,我落了下来,竟是苦海边,他袈裟披被,苦海再不是那番劣像,近处有树,现生机,远方有落日,天边有佛光又似黄昏,长河落日圆,我合掌问询,他转过身来:“天女可还记得我?”我思量许久,摇摇头,他不语,回过身去,手一挥,苦海遍生莲华、道:“这苦海的莲华可比得南海梵境?那年我过南海,见过一朵莲华,无形似有形,妙口称赞,今才得此莲华相助度过此劫,证得果位……”我不知觉地嘴里上扬,道:“恭喜大士再证果位,龙天欢喜~那日净央无法进苦海,多谢大士生莲相助,又因大士而在微妙之中提升仙力…是净央之幸”大士摇摇头,语道:“相异相别尽生莲、相助相成谱相思、纷纷落雨生何处?何处生雨落纷纷?看似劫难将至、然则受过晴天、莫怪、莫怕、莫离、莫蔽……”此语落在脑海,顿解烦忧、苦海的莲华越开越大、青光碧光赤光……这还是苦海吗?大士的身影消失在朵朵莲华中,一缕琉璃光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