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有残梦
,残梦忆春秋。
灵沙虽散去,巧落无人舟。
这个灵气丰韵的地方,对于离泽,也算个修行极不错的归处~自云彩而落后,他便思绪沉静,不再油嘴滑舌,站在南山上,整片天空都仿佛是一片墙壁,美不可言~
他突然落泪,道:“这地方我来过!”我摇摇他的手臂道:“不是在做梦吧?”见他沉沉思量的样子,我竟有些发慌,道:“你没事吧!”
前世记忆落下,残片于梦中千百遍翻过,记不起来却也放不下,离泽这番情态,倒是严重到他曾对傲颜也不像有过此番欲绝之痛~
我试探道:“泽儿,你若不喜欢这里,我们便离开!再寻个不那么……伤心的地方~”他落泪了,我知道他舍不得,也不再舍得,道:“师父,此处便是最好的了~”我拭了拭他眼角的泪,仿佛见到他前世的梦,他爱的那个姑娘,不知如何来,也不知如何去~几分姿态是像与傲颜颇像,怪不得他那么待见那个姑娘,我想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潜意识里惦念的模样……我道:“你回来了,又想起她了~便也是不负了誓言,又何苦此番断肠~”他哽咽道:“师父,我原不是如此的,若不是曾辜负了这片美景,怎会是今时的惭颜愧意!”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也该想想怎么生活才是正事吗?莫不是要师父睡在树藤上或山洞里?还是我们该体验一回原始人的生活。”他随手一挥,便是一间院落,小别院别致的很,房间里还插着许多花卉,多半是我不认识的,看着心情还算舒畅,他脑海里的原来住过的地方,一切都还在,只是那个女孩却不在了,他也诧异心海里的这个小院,我明白,他只是隐约知觉,并不是忆起了谁~他的小院就像我的树屋似的,大概都是舍不下的执念~只是我些许记得,而离泽却多半是想不起了~
清风明月,宁静致远,清秀的灵韵之地。自来后,离泽一反常态,每每日升,他不知跑到哪里采来许多奇花珍草,种在院落外他搭的花池里,然后望着花池里的花呆呆痴痴~每每夜落,他总跑去湖边,放着荷灯、纸船,不时还丝竹一曲,曲调尽显思念之情,他只对我说:“我记不起她了,我只怕我亏欠她的,我更怕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既然回忆都没了,为何我还如此伤心?”离泽喝的酩酊大醉,歪在湖边就睡着了,看着让人心疼,只得守在他身边,他醒后,我道:“你昨夜差而掉到这湖里,不过你是不怕水的,顶多会被水灌到肿起来,肥肥胖胖的多可爱,”他噗嗤笑了,我好久没见他这般样子,突然空气有些宁静,他道:“师父,你有过爱过一个人吗?”我不知如何回答他,有点复杂,我只得摇摇头,良久,又点头迷糊说道:“算有过吧!”他又接着问道:“那你还记得他吗?”我吞吐道:“记得!”他道:“原来连师父都记得,那这天底下也就我一个人在感情这件事上算是蠢透了~”即使我隐约觉到他的前生也不能与他说……只回道:“师父比你略蠢略苦一点的~”他不解,我道:“怪不得我们是师徒,也就这些缘分差不多了!”而后我们畅谈了许多,虽然只是离泽在说,我多半也是听着……自那后,他不再颓废,也算回了先前的样子,我逐渐习惯南山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时候,看看身边的离泽,已然知足,从未想过会与徒弟隐居南山……
那日见他在湖心的舟里垂钓,不免心中有些愤意,故意幻下雪来扰他情致,却见他始终怡然自得,远远望去,诗情画意,我轻幻过去~他逗趣道:“见师父都瘦了,想着鱼汤最是补人的……钓几条来孝敬您老人家~”我瞅了瞅鱼篓,又定睛一看,鱼钩本是直的,此番是伤情,哪是钓鱼!他道:“师父这雪下的正是应景,冰冰凉凉的~”我手点了下他的头道:“你可在这凉心吧!师父要心凉了~”我手幻出一个斗笠一个草披来为他披带上,便笑语离开……
他躲在湖上垂钓他的回忆,思念他的姑娘,许是被这番情意渲染。我竟还想种出树屋来,想来还是算了,犹豫不决坏了我的情意,却因有情也更犹豫不决~这是小到情谊循环的轮回,止不住便衍生出别样苦恼……
时间越久,久到不再借酒,慢慢习惯……花池也成了花海!其实,在心底多希望,泽儿心海的那个女孩能够看到,也不枉情苦一场~我想他也在慢慢明白,也能猜到曾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他再不提起,却如此才深意,他的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融在了血液里,以致于性子里多了份难可具说之情……
因情引起,倒是后来,我常烦他听我胡说些伤情的废话,离泽只是笑笑,好似同是天涯沦落人~也果真如此的~
时间散着淡淡的香气,白日我们常下山去,或学些正经儿事,又或玩闹儿,还不时地行侠仗义~倒是闲适……
近日,越发愁闷,离泽看出不对劲儿来,不时地劝导我,我笑道:“你虽年纪比我大许多,却不曾如今时这般,倒是让我总担心着~”他突料到我言中之意,道:“师父莫不是要……”我道:“昨日里,我仔细算来,我却都一万多岁了~”离泽道:“那如此说来我便更大岁数了,却还没半点造化,还未化成龙,真真儿白占了这灵山秀水之地……”我道:“命中劫数谁又说的清呢!你自是该明白的~”他点头笑笑,却愁眉不展,我道:“东海你也不回去看看吗?”他道:“师父是想华央了还是……”我心中道:我自是该惦念哥哥的,只离泽还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华央便是我的血亲哥哥~离泽若有思量:“师父,为何百荒口口声声唤你……”我看了他一眼,只望他离开这个话题,他还是说道:“央儿?师父、师父到底是何方来的??竟从未听师父说起过,”我道:“大概是和徒儿你足够相似的人,我的名字也没了定数,你又何必问起?我断然是解释不出来的~”继而两手一摊,他也明白……
我抚了抚他的头道:“你只明白你从不在意这些的,,也更不要因其而怨天尤人,,在师父的心里,泽儿便是最好的了~”我本有心安慰他几句,却正被他逗趣道:“在师父心里,徒儿果真是最好的?”这一问,我便羞红了脸,白了他一眼,道:“却又如此不着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