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四章
这一夜幸村究竟是怎样度过的久弥不得而知,总之第二天起床她觉得神清气爽,睡的极好。
睁开眼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以后她清醒过来,发现身边的被褥早就被收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并不太晚,料想幸村应该是去晨练了。
她收拾好被褥准备回房间洗漱,刚打算拉开门,忽然顿了一下。
妈呀,才意识到这是男神的房间。
久弥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仿佛空气中能闻到少年清爽好闻的味道,表情有些陶(痴)醉(汉)。
等回到房间洗漱完毕以后,她推开窗户。这几天的天气正好,阳光在空气中折射出淡淡的彩色光晕,山里的空气带着着草木香气的怡人,不远处树林里还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正当她沉浸在这样闲适自然的气氛中时,幸村带着队员们远远的从山路上下来。微风轻轻拂动着他鸢紫色的发色,仿佛心有灵犀般,他也抬起头。在他背后有一束阳光盛放,穿过他的发丝和指尖,光晕将他整个人渲染的几乎有些模糊,柔和的面庞上绽开一个极淡的笑容,一双琉璃般纯澈的眼眸里却有着清晰又深沉的温柔。
在很久以后久弥仍然回味着此时的这个瞬间,也是在这个瞬间她颇有些明白一眼便是终生的意味,哪怕在此后他们日日夜夜的厮守,哪怕随着年龄渐长幸村的容貌更甚,哪怕后来她相比较起来觉得似乎也就这么回事,但是她始终忘不了彼时的这一瞬。
突如其来的怦然心动。
她觉得爱情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要是认真说起来的话,之前的久弥大约是出于而少女情怀单纯的爱慕这个少年,在经过这一刻两人的四目相对以后,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想要和这个人过完一生。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眼春风拂面般的对视不仅仅吹皱了她一个人的心。
看风景的人也在看着她。
“赤也,等一下吃完早饭休息一下吧,蛙跳和挥拍留到下午训练的时候再完成。”
“诶?真的吗?”切原听到幸村的吩咐简直高兴的眼睛都要亮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把他们拖起来去山上训练的鬼畜部长为什么忽然心情大好,不过能赶上吃早饭他就觉得简直可喜可贺了。
倒是仁王在旁边吃吃偷笑,以眼力著称的他自然没有忽略刚刚幸村和久弥之间短暂的对视,以及幸村眼中的炙热。
简直是偶像剧里面的桥段啊!
仁王雅治生平第一次吃狗粮吃得几乎喜笑颜开。旁观幸村主演整出偶像剧的机会可以说是极少见的难得了。
合宿跟学园祭一样,是霓虹比较普遍的校园文化。在合宿的这几天里,和一个部的同伴们一起吃住训练,非常能够培养集体意识。虽然合宿的时间安排的比较紧凑死板,但是一天的训练结束以后,休息时间还算是相当宽松的,这个时候大多的学生都会选择开夜谈会或者玩一些小游戏。
因为同行有个女孩子的关系,很多话题男生们自然是羞于开口,于是便有人拿了昨天收起来的纸牌提议要抽牌玩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也算是在封闭合宿中比较常见的娱乐方式了,抽到大王的人要提前表明身份,并多收下一张数字牌,在不清楚自己数字的时候指名或是提问,据说这样会比较刺激——仁王君如是提议。
几个羞涩的一年级学弟表示不参加,于是他们便抽出了12张数字牌和一张王牌。
第一轮开始以后提议玩游戏的仁王拿到了大王。
“噗哩,我真是好运。”仁王收下了自告奋勇当裁判的学弟手里的数字牌。
“喂,仁王,你这家伙不会耍诈吧?”丸井第一个抗议,他也是昨晚牌局里输的比较惨的成员之一。
“就是就是。”二号受害者切原也肯定丸井的观点。
“我说……我还没开始说指名内容,你们好歹对我客气一点好吗?”
“……”切原丸井两人一瞬便收了声。
“恩,指名内容的话。”仁王雅治眼睛一撇,让刚刚还在大声抗议现在静静装鹌鹑的两人立马警觉的坐直:“八号玩家请对着二号玩家提出请求‘请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我抱起来吧!’”
“…………”柳生亮出自己手上的那张牌,颇有些咬牙切齿,他是万万不相信这位自认为笑得非常邪魅的仁王同学是无意点到他的:“对不起,我拒绝。”
“没问题,我可以换内容,你自己选。”他凑到柳生旁边,靠在他身上跟他咬耳朵:“对久弥深情表白或者向真田索吻,搭档你自己选一个吧。”
“……”
ko!
柳生几乎要爆粗口。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向众人:“请问谁是二号?”
一圈人都摇摇头,把目光停在了仁王身上。仁王翻开桌子上的纸牌,语气貌似非常遗憾:“嗨呀,我竟然点到了自己。”
久弥莫名的感觉到了仁王脸上的暗爽。
她推推幸村:“精市,我怎么觉得仁王是故意的啊?被点到好像非常开心啊!”
“苹果的直觉很敏锐。”幸村拍拍她的头继续看戏。
柳生在酝酿了半分钟以后,抓住仁王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语气有些沉重:“仁王君,请你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我抱起来吧!”
如果忽略他话里的内容,光听语气的话,真的有一种在托付遗言的严肃。
“对不起,我拒绝。”仁王也是一个不按套路走的人,在场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比起想看柳生出丑,不如更像是他在享受撩拨柳生的快意。
“…………”
柳生比吕士人生十几年头一次有了抛弃好修养一拳头狠狠的对着那张蠢脸来一下的冲动。
“好那么开始第二轮了。”
“等一等!保险起见,我建议接下来的回合不要让仁王洗牌了。”刚刚吃过一次亏的柳生提议道。
“赞成!”
“复议!”
于是洗牌的任务交给了刚刚自告奋勇的学弟。
第二轮二年级的山崎君亮出了王牌。
“恩……来个比较简单的吧,请十一号玩家抱着十二号玩家绕着客厅走一圈。”山崎觉得自己指名的内容实在太温柔了。
“这叫简单吗!”切原甩下手上的女王牌,一脸愤慨。
“我没有要求公主抱啊!”山崎跟切原是同班同学,平时关系很好,他说的一脸理直气壮:“请十一号亮牌吧。”
“我是十一号。”柳放下拍站起身:“冷静点切原,愿赌服输。”
客厅虽然挺大,但是正常走下来也不过两三分钟,哪怕抱着人对于运动量非常大的少年来说其实是十分轻松的,想来山崎觉得自己温柔也是有点道理了。
尽管是只有两分钟的路程,切原也很不老实,一开始被柳从腋下穿过,搂着肚子以一种抱着麻袋的姿势走。但是切原别扭极了,似乎是有些抗拒这么近的亲密接触,身体乱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这样乱动让我抓不稳导致从头来过的几率是946。”说着他一只手穿过切原的膝窝,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整个人几乎坐在柳手臂上的切原老实了,为了保持平衡紧紧抓着柳的衣襟,头深深埋下。
“……这不就是公主抱吗??”等两人走完一圈回来坐下以后,身为关西人的久弥代表众人吐槽。
“这个姿势稳过一圈的几率是999。”
“…………”
看着落座以后低着头脸红红不说话的赤也君,久弥心里默默得同情了几秒钟。
到第三轮的时候,抽到王牌的是存在感的低的桑原。
仁王等一干搞事boy一看到桑原亮牌便嘘了一声,显然深知他憨厚老好人的本性。
果然,桑原摸摸脑门,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说道:“请一号和九号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哇,夹克鲁,你抽我干嘛!我要表演什么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一号啊,九号是谁?”
久弥看着自己手中的数字九,后知后觉的放下牌。
“是苹果啊,真是羡慕,随便唱首歌就好了,完全难不倒她。”丸井感叹道。
“文太你也可以唱歌啊。”桑原提议。
“不不,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丸井摇头拒绝。
“文太你唱歌吧,我给大家弹首曲子好了,刚好带了琴来。”久弥对丸井眨眨眼,又问幸村:“精市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音箱吗?”
“当然可以。”
“还有伴奏?那么专业啊!”
“当然了,气氛很重要啊!”久弥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之前社团练习的时候她专门保存了几首伴奏放在手机里,不时拿出来练一练。
等丸井唱完一首歌以后,从楼上拿了琴下来,抱着琴摆弄琴轴调了弦以后,她看向真田:“真田君,听说精市说你的奥义是《孙子兵法》里的风林火山对吧?”
“是的。”真田点点头,对于久弥突然的问题有些不解。
“我要弹奏的这首曲子也叫做风林火山,希望能够不输于你追求的奥义。”
说完她抱着琴点开伴奏。
她自小跟随爷爷学习津轻流派三味线。津轻三味线是所有三味线里体积最大的一个,源于津轻地区,属于民谣流派的一种。三味线是以左手揉弦拨弦,右手勾弦拨弦为基本技巧的,因为体积巨大,也因为右手拨弦需要很大的力度,津轻三味线也被人戏称为打击乐。
值得一提的是,在所有三味线的种类中,更注重右手拨弦音色的津轻流派音色最是清澈冷冽,也最擅于演绎各种各样的曲风。
在轻轻拨了几个音以后,音箱伴奏里婉转的小提琴配合着大提琴缓慢而悠扬的响起。前奏的尾音还未落下,她把着琴杆左手两指快速拨弄琴弦,一连串颤音与渐渐明晰的提琴乐声相互交织在一起,像是深夜里被微微遮住的皓月,明亮却又婉转的美感,有如在万籁无声的时候泛起的一道道微波。
伴奏的乐声渐渐加快,她急速的勾弄琴弦,反复扫拨,犹如万马奔腾过境,情感与力量重归混沌,激烈的冲撞。在谁也没开口连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的夜里,这样的乐声显得尤其有力,短促而又枯寂的肃杀,暴烈的美感一如武田信玄的用兵之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乐曲进入后半段,整体的节奏并没有变慢,更加短促有力,却依稀有些悲哀,一如信玄死后,其子同样大败于织田信长,自此没落的武田家犹如残月西归,而信长在则象征着旭日东升,星河顿散,云峰突起,浩浩巍渺。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
最后一串音扫落,久弥才长舒了一口气。这首曲子她从懂事起便开始听,学习以后也练习了好几年,虽然很是有些自信,但是曲风大开大合,情感和技巧都比较复杂,尽管非常熟练,她还是忍不住绷紧了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哇,厉害啊!”身为久弥的好友切原自然是第一个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鼓掌:“嚯,我刚刚大气都不敢喘呢,就怕一喘气琴弦就断了。”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久弥对丸井夸张的语气感到好笑。
“我一直以为苹果专注于唱歌呢,没想到琴也弹得很棒啊!”
“没有没有。”她赶紧摆摆手解释:“其实我的水平真的很一般,这首曲子因为我自己喜欢的关系所以练的非常勤,算是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曲子了。”
她倒也没有说谎。毕竟人的精力有限,虽然对于三味线同样有很深的爱好,但是比起在唱歌方面花费的时间来说还是很不值得一提的,能拿得出手的曲子只有几首,平时练练她就觉得挺满足了,也并不打算在这方面更深入的去学习。
“不管怎么说都是十分动人的演奏,请不要谦虚。”真田最后代表大家发表观点。
幸村倒是挺反常的沉默着,只是向久弥伸出手,拉着她的左手细细摩挲她的指尖。
时间还早,游戏当然还是要继续的。
在经历过真田柳情歌对唱,胡狼丸井跳踢踏舞,切原背着仁王往返跑以及可怜的山崎君学走八文字步表演花魁道中(?)以后,众人猛然发现一整晚大家都被点了个遍,只剩下幸村一个人独善其身,非常幸运。
“部长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就是!”
久弥拿到今晚的第一张大王牌,她瞄了一圈周围,凑到幸村身边咬耳朵。
“精市,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几号吗?”
作弊也作的光明正大。
在场的人都对如此明显的违规行为选择视而不见,切原心里的小人甚至摇起了旗子。
上啊苹果!代表月亮消灭部长!
“我是七号哦,苹果要抽我吗?”
“恩。”她点点头,说出了她心里一直在意的东西。
“我想问七号,请问你心仪的对象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幸村放下纸牌,脸上的笑意犹如近水含烟,风姿绰绰。对于久弥抛下这个问题的原因,他已经隐隐有了答案,看着她满脸写着纠结,他缓缓开口:“她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彼此非常的熟悉。在去年我入院治病期间,她给过我许多帮助,现在想来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无法熬过那段糟糕的时光。”
久弥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心里其实并不很愿意听到幸村对于他心上人优秀的评价,所以她别扭的低下头,并没有看到幸村注视着她头顶的温柔深沉的目光。
“如果要说起我最信任的人的话,除了家人以外便莫过于她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骨子里她意外的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呢。”
从小就认识……要好的朋友……非常熟悉…………
入院期间受到许多帮助……最信任的人…………
意外的相当温柔…………
她细细咀嚼着幸村的回答,在脑子里搜寻过一圈了以后,一阵恍惚,又一瞬如同晴天霹雳。
………
………………
居、居然……
输给真田君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