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躺下,动作
虽然她亦曾多次告诉自己,要真正的融入这里,就要接纳这里的一切,包括与自己有关系的任何人。
可是,在内心深处,她却没有真正做到。
可以说埋伏在身边的秘密让她不敢相信,也可以说她防备心重,可归根究底,还是一个原因,她徐骄然胆小。
她很怕,怕当她真的对这里的一切付出了感情,却得不到对等的回应,不论是得不到,还是最终失去,她都难以接受。
可正如一句话说的好,在没有喜欢之人之前,你有许许多多的条条框框,去描绘着自己的另一半,可当你遇见了一个对的人,或许之前所定下的一切,都不做数了。
是啊,她是胆小,可她并不是冷血动物,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假的,都是有血有肉,真情实意。
对于自己的父亲,她曾抱有怀疑,可是渐渐的,她用自己的眼睛能看见,用心能感受,又何必去相信外界的言语和虚无缥缈的记忆呢!
唯一的亲人,就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让你在这个漂浮的尘世,能够得以呼吸。
爹爹,从此之后,就让我们相依为命吧。
徐骄然眼中瞬间迸射出万丈光彩,嘴角的弧度久久不曾落下。
晚间的接风宴并未大办,只大伙儿一起吃吃饭,虽未喝酒尽兴,可耐不住人多,火光在白色帐篷上留下摇曳的身姿,一时间气氛正好。
此时徐骄然却不在席间,原来她竟吃饱喝足,运起轻功,到了一处离营地较远的地方赏月。
这可是个好地方,一到这里,她心中便大叹道。
这里和营地或战场不同,营地安营扎寨,白色帐篷连成一片,不说密不透风,反正没地儿给你悠闲的坐在室外。
而战场便更加不堪了,地面大部分都是黄土和细沙,稀稀疏疏的几根草少的可怜。
可见眼前之景难得了。
徐骄然不再坐着,她张开双臂向后一躺,整个人便融入绿草红花,她不禁喟叹一声,舒服啊。
不待她细细赏来,那个逆着月光而立,正俯视着自己的人是谁?
她眯了眯眼,额,履无?
看清来人之后,她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最后居然傻傻的说了句:“你也躺下来吧!”
话一出口,她便反应过来这话不妥,顿时脸上的表情丰富的难以形容。
可不知是她看错了没,履无是笑了吗?虽然只是嘴角轻轻的动了动,可真的是笑啊喂!你不是出了名的面瘫吗?你不是不近人情吗?你居然还笑?
徐骄然心中不由得默默吐槽。可当她看见他接下来的动作便直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躺在了她的身侧,却不知是为何,这距离有点近啊……
片刻后,对方一直没有动静,她也便不那么在意了,全身肌肉放松的躺着,惬意极了。
山风吹过,幽香扑鼻。
开阔的草地上,铺着绿叶,点缀红花,偶尔略过的微风轻拂,挠人心间,偶尔响起的一声鸟叫,却未惊扰两人。
徐骄然看着天空,发现今晚的月亮并不皎洁,反常一般的呈暖红色,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今夜的一切,似乎似曾相识啊。”
她自言自语一般轻声低语着,目光朦胧,可随即又想着这话有些荒唐了,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种记忆,于她又何来曾相识呢。
可却不曾察觉身旁之人,因为她刚才的一句话而陡然僵硬的身子。
“诶,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边关?我之前怎么没看见你啊。”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错乱的心跳渐渐找回原有的轨迹。
“原来我竟如此不入你眼……”
“你说什么?”
徐骄然顿时有些奇怪,微微转头看了眼履无,见他正紧闭着双眼,安安静静,连那长长的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
仿佛看了许久,她惊醒般猛的眨了眨眼,将头转了回去。
待风平浪静,履无缓缓的睁开双眼。剑眉下的眸子并无半点惺忪,如同墨玉一般的瞳仁,带着深不见底的悲哀。
那日与她分离,他与许幕遥在当地待了一天,后两人亦在此分手,许幕遥继续游历江湖,他则马不停蹄的前往边关。
与徐骄然不同的是,他去的不是东阳阵营,而是耀北。
趁着夜色,他顺利的进入了他方营帐,由于徐将军并未如同俘虏一般被囚禁,这便让他成功的与之见面。
他本想今晚就将人救走,可他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帐外便传来一阵女子的声音。
无奈之下,他唯有匆忙离去,打算明日再探上一探。可巧的是,他比徐骄然早到了边关,这个明日,便是那天一战之日。
后来,徐将军被放出,他们汇合后,便一同骑马入东阳营地。
那日,她果真是没有看见自己。
他却是看着她的,看着她的神情,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对父亲撒娇,还有最后眼中的光彩。
他倏地动了动眼眸,听着她的呼吸声,他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便要回京了吧,只是,此次他们亦是不能同行。
这两天边关战事发生了一个逆转,而京城却也并不甘愿风平浪静。
“主子,属下查探到,这些天一不知何方势力的人总是出现在徐将军府周围。”
墨息朝着站在窗边的洛近沉声道。
“呵,这些人果然不会罢休。”
洛近不禁轻声讽刺道,看向窗外的目光深沉,竟全不似徐骄然印象中的少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墨息,开口说道:“他们必定会有所动作,务必将之阻止。”
“是!”
墨息应声领命,随即转身退下。
房内顿时安静异常,洛近微微侧眸,看向墙边上的一柄长剑,他不禁笑了笑,这把剑还算是他强拿来之物,一看见它,便总能想起那个小丫头。
想起她被自己逗的气急的模样,想起她偶尔在自己面前呆呆楞楞的模样,就这样想着想着,他似乎便能褪去一切烦恼,真正的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已……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墙边,手轻抚着剑鞘,动作和缓。
“阿然,你还要多久回来……”
他精致的眉竟倏地皱起,口中喃喃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