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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寒光刀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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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崆峒山正式纳鸿海 陈凌霄名损鹰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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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二爷的酒量是说小就小,说大无边的人。为甚这样说,只因为他二两酒一下肚,就有了醉意,满脸彤红,说话舌头发硬,开始口吃,可是即便这样再连续喝上十斤或三个时辰,他的酒态也是如此,再也没有深醉下去的意思。由玉青作陪伺候,唐二爷和佘衾衣这顿酒直喝道掌灯时分,‘小九哥’柳鸿海早是熬不住,爬到自己和玉青的床榻上睡了过去。这时唐二爷酒兴勾引起他的玩性,他让玉青撤去了桌上的残汤剩羹,只留下桌上的三只酒盏,他吩咐玉青把酒盏斟满。然后对佘衾衣说:“大,大哥,我俩行个酒令如何?。”

  佘衾衣道:“行个啥酒令?””其实在佘衾衣心里唐二爷是他的第一知己,唐二爷童真烂漫,心无阴暗,每每到山上总是给他带来快乐,都会让他心无杂念,心情释怀。唐二爷道:“叠铜钱游戏。”“怎么个叠铜钱游戏?”佘衾衣问。唐二爷捋着胡子笑着对玉青道:“小道士去找个长凳子来。”“唉”玉青答应着出去,不久便搬了个长凳进来。唐二爷吩咐他把凳子放在地上,用匕首在三丈开外划了一条线,画完也斜着眼四处踅摸了一气,又道:“小,小道上,再挂上几只油灯,灯,把把屋里弄的亮堂些,我和你师傅都喝的眼睛发蓝,蓝,有些瞧不清了。”玉青便又按照唐二爷的吩咐,拿来几只烛台,点了几只蜡烛放在各处,屋里瞬时明亮了许多。唐二爷走到长凳前,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分别放在凳子的两头和当中,然后走回又从怀中抓了十几枚铜钱放到桌上,对佘衾衣说:“大哥,看见铜钱没,你我站在划得线上,把桌上的铜钱往凳子上的铜钱上扔,一次抛三枚,看谁的铜钱抛的准,能叠落到凳子上的铜钱上,谁叠的整齐谁赢,谁输了谁喝酒,输一次喝一盏,怎样?”佘衾衣捋着胡须哂笑着不做声。唐二爷也斜着眼看了一会佘衾衣,突然恍然大悟道:“嗷嗷,我明白了,大哥是觉着我唐家以暗器称霸江湖,打暗器的手法有独到之处,二弟我胜券在握,这行酒令法子不公平是不是?”“那还用明说”玉青插嘴道。

  唐二爷想了一会道:“为了公平,这么办罢大哥,加上小道士我们三个分成两伙,你与小道士一伙,我自家,大哥你抛一回,小道士抛一回,我抛一回,大哥与小道士无论谁叠的比我好都算我输,可好?再有就是大哥和我的功力都比小道士深厚,大家都站在线上抛铜钱,倒像有点欺负小道士,为了更加公平,让小道士向前两步好了。大哥你看可行?”佘衾衣哂笑着点点头。唐二爷搓搓手道:“既然大哥点头了,我看就这么着吧,快着点吧,我的酒都要醒了。我先抛”说罢唐二爷从桌上捡了三枚铜钱站到线上,收了嬉笑,沉静一会,凝聚了眼神,眼里精光起处,随手抛出一枚铜钱,但见铜钱划出一条的弧线,落在凳子上中间的铜钱上,铜钱一跳,挪开了半边,唐二爷有些不满意。他摇摇头,又凝聚了一会神,随后又把第二枚铜钱抛出,第二枚压在凳子左边铜钱上,这次没跳,却压住一大半,唐二爷还是不满意,又是摇摇头,随后把眼闭上,他突然睁开眼,烛光中佘衾衣看见唐二爷右眼之中突现两个瞳仁,两个瞳仁忽而合二为一,随即手中的铜钱抛出,只见第三枚铜钱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凳子上的中间一枚铜钱上,整整齐齐,就像拿手摆上去的一样。这回唐二爷笑了,回头冲佘衾衣一抱权道:“大哥,你来罢?”佘衾衣武功精湛,练过金钱镖飞刀之类的暗器,手头的力道准头并不差,要是再加以‘紫阳真功’相助,用铜钱击打物件或是打灭灯头或是以木断铁也不在话下,可是在三丈之外铜钱叠铜钱,除了准头之外,力道也要把握的恰到好处,他从来没有试过,心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见唐二爷叠的不是很成功,他本就是好胜之人,也就跃跃欲试。佘衾衣从桌上拿了三枚铜钱站起身来,在线上立住脚,这时唐二爷已在长凳上他叠的铜钱的旁边隔了半尺又另外放了三枚铜钱,佘衾衣平心静气依照唐二爷的方式各抛了三枚,初始铜钱各自叠落到凳子上的铜钱上,只是都弹了开去,一枚也没有落正,佘衾衣笑了笑回身坐下。唐二爷对玉青说:“小道士该你了”玉青按照唐二爷的方法在长凳上摆了铜钱,也从桌上拿了三枚,在线上站住,向前跳了两大步,然后抛钱,枚枚都落在了地下,显然这局是佘衾衣输了。唐二爷得意的看着佘衾衣道:“祝贺你大哥,你赢酒了”,佘衾衣倒也服输,干了一盏酒。第二局佘衾衣与玉青先抛,这次好些,玉青抛的不说,佘衾衣抛出的铜钱都压在凳子上的钱上,只是唐二爷抛的更好,第二局又是佘衾衣师徒输了,接下来第三局佘衾衣又输了,他连干三盏酒。

  佘衾衣对唐二爷说:“二弟不愧是暗器名家,叠铜钱天下第一,贫道佩服。”

  唐二爷道:“现下叠铜钱二弟是第一,可过几年便不会是了。”

  佘衾衣又说:“这是为何?”

  唐二爷道:“要说以后的话,这屋就有一个比我强的。”“是吗?”佘衾衣疑惑的看着唐二爷。唐二爷笑笑然后他走到‘小九哥’睡觉的床榻边,用手摇了一下‘小九哥’道:“孩子,醒来,醒来。”‘小九哥’被摇醒,睁开眼迷迷糊糊站起来,随后到了屋外撒了一泡尿,又回到屋里,对佘衾衣施了一礼,对唐二爷施了一礼,然后又要到床榻上休息。唐二爷对‘小九哥’道:“孩子,今日我与你师傅和师哥玩了一个游戏,他俩一败涂地,你能替他你能为他们赢回一点面子嘛?”‘小九哥’看看唐二爷,点点头。唐二爷把他领到他划得线上,然后告诉了他的规则,之后又说:“你是个孩子,力气不足,你该向前走三步。”,小九哥拿了三枚铜钱,就向前走了三步,他人小腿短,即便这样,离长凳也有两丈半的距离,他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定了神,把三枚铜钱一一抛出,没料到这三枚都落在长凳的三枚铜钱上,虽不十分齐整,都没有蹦开。佘衾衣在‘小九哥’抛铜钱的时候,不由自主去看他的眼睛,他惊奇看得到‘小九哥’抛铜钱的同时,双眼都出现了双瞳,刚才唐二爷只有左眼里出现过双瞳,而且既出既消,没有‘小九哥’柳鸿海那样长久,‘小九哥’瞬间的瞳仁合二为一就而把铜钱抛去。佘衾衣大为震惊,心下酥痒,思想‘小九哥’定是百年不遇的习武奇才,不由的爱才之心大胜,走向前去,爱怜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同时决心定要收‘小九哥’为徒,决意不要因为自己的偏见,错过了与‘小九哥’的师徒缘分。

  当夜无话,次日清晨,日上三竿唐二爷睡醒过来的时候,佘衾衣与玉青摆好了坛场。唐二爷走出看时,但见玉青在左,‘小九哥’在右,佘衾衣拉起他的手,然后对着自己所有弟子道:“所有人听着,这个是贫道的收关门弟子,你们最末的师弟,名字叫‘小九哥’柳鸿海,自此诏告江湖。”话音落下,玉青拉起‘小九哥’先在历代崆峒掌门牌位前下拜,又与佘衾衣叩了头,坛下有弟子和唐二爷都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唐二爷也向前祝贺了佘衾衣。又过了两天,唐天水唐二爷便把带上山的的酒肉吃完,往往这个时候,唐二爷就要下山去了。唐二爷走时把佘衾衣叫道一背静处对他说:“大哥,二弟上山之前听说山东青州一个曹姓大户,遭灭门之灾,鸡犬不留,听公干的差人说灭人的刀法干净利落,几乎都是一刀致命,手法残忍,干事隐秘,就像十几年前发生在崆峒山下祝吴镇的祝家一样,二弟我大胆猜测,这事定与他‘方头鹰’有关。”佘衾衣听完唐二爷的话,怔怔看了唐二爷一会,摇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二弟亦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也不要断言是那孽障干的,若不然贫道心中愧疚,也不知折多少阳寿”。唐二爷也是摇摇头道:“但愿二弟猜测的不准罢”,随后招呼玉青牵过瘸驴,纵身上驴,唐二爷走出了山门,看着远山近景,不久兴致起来,就哼起了歌,逐渐的歌声越来越大亦越来越远。

  不说自此后‘小九哥’柳鸿海在崆峒山上随佘衾衣怎样日夜习练剑法刀术‘紫阳真功’。再说二十年前,公孙至青在崆峒山上跟随佘衾衣练“紫阳真功”由于他急于求成,致使自己走火入魔,筋脉倒转,差一点失去性命,佘衾衣费了千辛万苦把他救过来之后,也对他失去了信心,却也为自己还为找到衣钵传人而愁。

  次年春天,大地回暖,草木复苏,这年三月十五是峨眉山长老峨眉派掌门丁知春的师叔‘剑仙’万秋修一百一十岁的生日,万秋修在江湖上德高望重,他在江湖绿林辈分极高,是白道上的领袖人物,亦更好武功和结交江湖绿林武功高强之士,于是假借贺寿为幌子,邀请五湖四海武功至高人物,到峨眉山聚会。这次邀请各地英杰到峨眉山聚会万秋修有两个目的:一是办一次生日宴会,为他道贺寿辰,其实也是与他们谈刀论剑,办一次不大不小的武术会;二是到时他想昭告天下英杰,自从此以后遁迹山林,绝迹于尘世。这次峨眉山英杰聚会佘衾衣亦在受邀之列,看看时日将近,佘衾衣便把山上事物交给老成持重的大师兄蒋衾竹打理,摘下‘七星宝刀’背在肩上,带了大弟子二弟子天青雨青,选个黄道吉日,下的崆峒山来奔四川峨眉山而去。却说这次出行佘衾衣有三个打算,一是上峨眉山拜访一下各地的武林名宿,讨教武功;二是趁这次机会游历一下山河,三就是四访一下,看看有没有有天分的年青才俊,是否有缘与他结为师徒,好把自己的衣钵传授与他。师徒三人一路游山玩水迤逦到了四川,佘衾衣晓得四川境内不但名山美景四漫,武术之家也是处处皆是,除峨眉山和唐门之外再有名的便是青城派和彭州言家以及后来居上的绵州廖家。其实绵州廖家最近几才崭露头角,但其当家的武艺刚强年青有为,处事果敢,鹰爪功夫独步天下,风头早已压过其它的拳派。彭州言家演习的是祖上传下的言家拳,起源于宋朝太祖长拳,经过几百年来的改良,言家拳更是沉稳有力,招数多变,套路至臻完美,其门人弟子多以在衙门公干和护镖为业;绵州廖家演习的是鹰爪功,当人叫廖志雄,自己开了一家镖局叫‘金山镖局’建立了‘天鹰门’的帮派。佘衾衣极其武痴,好胜心极强,又对新兴武术极感兴趣,于是有意绕道到绵州金山寨去会一会一下‘天鹰门’的掌门人,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有那些惊人艺业,又是怎样的英雄人物,不妨讨教几招,让自己开开眼界。

  其实起初,那廖志雄曾是河北鹰爪门陈凌霄的入门弟子,武学天分极高,投在鹰爪门下没有几年工夫,十二路行拳,三十四路连拳,练得是滚瓜烂熟,并且找出招式不足的之处更新完善,去粗存精,这些都被陈凌霄看在眼里。陈凌霄三缕胡须,面白如玉,身形消瘦人称‘白面鹰隼’自诩为天下第一鹰爪手,他虽武艺虽高,但度量狭小,原本他就不把鹰爪功的主要练功秘诀传给外姓弟子,他更怕悟性极高的廖志雄胸怀高远,学成武艺后另立门户,风头名声盖过他,于是就开始表面敷衍廖志雄,并不教他鹰爪功的真谛。廖志雄心智不比常人,见自己无论怎样努力武艺也没有明显长进,便觉出师傅有意将练功要诀不传与他,知道再呆在河北亦无益处,思虑再三,就递辞呈对师傅说要回老家赡养父母,陈凌霄也很痛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廖志雄走后半年,河北鹰爪门陈家出了一件怪事事,一家四十于口一夜之间有一半中毒,陈凌霄也在其内,虽没有性命之忧,可个个都昏迷了三天三夜,陈家大乱,待乱劲过去之后,陈凌霄发现自家的“鹰爪功秘笈”不翼而飞,找了好长时侯也没找到,好在陈凌霄早已把秘笈的内容背熟,重新又写了一部完事。又是过了一年,怪事又发生了,一个蒙面之人总在夜晚月明之日约鹰爪门嫡传陈姓弟子印证武功,每隔三个月或两个月就约一个,这些被约的陈姓弟子的功夫在鹰爪门都是顶呱呱,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个个心性似凶鹰一样孤傲,每每都是口风紧实单独赴约,但每次都输给蒙面人一招半式,回来后爱惜自己的颜面,都不声张,如是过了一年半,蒙面人便把鹰爪门内除陈凌霄和在京城做大内高手的大公子陈正合以外的所有高手都赢了个遍了。又过了三年后的八月十五,陈凌霄正在与家人在院中吃酒赏月,正吃的高兴,忽门环被拍了三下,声音脆响,下人直道有人拜访,便去开门,却见门外没人,便嘟嘟囔囔的回来。过了一会,又是有人在门外拍了三下,下人刚要出门观看,陈凌霄抬手止住他,又是过了同样的时候,门环又是三声脆响,下人刚要开口叫骂,陈凌霄道:“闭嘴”说着微笑着站起身来,他晓得这是江湖朋友向他暗挑战来了,向来门响三回每响三下,这是门外之人向他行了叩门礼,如不出门,那是失了面子,不敢接受挑战,也是比武输了,要是挑战对方口风紧也道罢了,要是一不小心把挑战之事传出江湖,他陈凌霄就丢了面子,传笑与江湖。陈凌霄也知道对手武艺不高没有战胜他的把握,才挑暗战的,暗战他也应过几次,对手从来没与他走上十个回合过,都以大败告终,所以他胸有成竹有恃无恐的推院门出去,他也有年头没与人动过真拳真掌真爪,心中还真有些技痒,他四处一看,门外并没有人,他眼光犀利,余光看到院门前的大树上露出一片白,就走向前一看,只见露白处有人用手指抠了几个字‘十六酉时西山万寿泉边’,字体虽粗糙,笔画却是没有停顿,可见指力强劲,陈凌霄微微一笑,探手把字挖了下来,树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印。

  转日便是十六,晚间的月亮更大更圆。吃过晚饭,陈凌霄把周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后便出了门,他边走边赏着明月,悠然自得上了西山,万寿泉在半山腰,旁边有一块不大的平整的空地,泉边是一块过长的巨石,石头上刻着‘万寿泉’三个大字。陈凌霄走到泉边空地时天也就刚交酉时,明月如昼,把他的影子长长的映在地上,影子的头快要挨着巨石。陈凌霄凝神听看一下四周,四周寂静,只听得泉水叮咚,陈凌霄沉声道:“无名黑暗朋友,该现身了罢?”叫对手无名黑暗,陈凌霄分明带着讥笑对手的意思,暗骂对手是鸡鸣狗盗之徒,难登大雅之堂。陈凌霄话音刚落,只见山石上忽然之间站起一人,此人身穿黑衣,黑布蒙面,如鹰一般长啸一声,接着右腿单脚着石半蹲,左脚尖斜指地下,身子前倾头抬眼盯陈凌霄,两臂张开,五指成爪抓心向上,亮一个‘苍鹰展翅’之相,然后变招成‘恶鹰扑食’右爪在前,左爪在后,头藏双爪之后,双足一点从巨石上飞下直扑陈凌霄,陈凌霄早有准备,双腿点地向右滑步躲过来爪,来人一招翻搅腿,右脚直踢陈凌霄的面门,陈凌霄右手变爪,去拿来人脚腕,来人悠的回腿,向前一窜‘鹰爪取胆’右爪只抓陈凌霄的小腹,陈凌霄缩腹后撤‘雏鹰归巢’,来人变爪为指戳点陈凌霄的胸口‘膻中’穴,陈凌霄对鹰爪拳招数早已烂熟于胸,来人在巨石上亮相时,他就看准了来人的身高臂展,因此他用‘雏鹰归巢’后撤时的尺寸也算的精确,没想到来人变爪为指向前一戳,爪短指长打了陈凌霄一个措手不及。到底陈凌霄久逢战阵眼疾身快,身子一仰,那指尖虽没有点着他‘膻中’,却的点在他的胸骨上。陈凌霄向后一跃,跳出圈子说道:“来人报名。”来人并不答话坐手为爪在前,右手为爪在后,左脚虚探,右腿半曲亮一式‘恶鹰寻食’伺机而动。方才陈凌霄输了半招,原是他大意的缘故,来人刚亮相时,他看到来人使得是‘鹰爪门’的功夫,心下不以为然,因为他晓得,要单论鹰爪功,普天之下除了自己的大儿子得了自己真传,功夫与他在伯仲之间以外,别人无出其右者,因而刚才他只用了自己七八成功力,他见来人不答话伺机而动,与自己的言语不顾,心下大为不快,决定不再留情,给来人一点颜色瞧瞧,于是亦亮一式‘恶鹰寻食’,想用其人之道还以其身,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来人见陈凌霄同一式亮相,清楚自己不动手,对方也不会动手,于是向前一跃,两爪前后来回乱抓直奔陈凌霄的面门,此招叫‘百爪挠心’,陈凌霄瞧得明白,看的真切,待来人靠近,反被双爪身形后仰,弹起一脚‘冲天脚’,踢来人下磕,来人招式不变,右爪只抓陈凌霄的脚腕,陈凌霄抽腿,左手三指成爪,只抠来人右目,来人左爪上擎便抓陈凌霄的手腕,一来二去二人战成一团,鹰爪拳讲究出手崩打,回手擒拿,闭气点穴,翻手灵活,同扑凶狠,快速密集,电石火光之间二人斗了五十回合,此时皓月当空,满地都是二人鹰一样的影子。陈凌霄沉稳老辣,来人身子灵活招数多变,斗了许久谁也没有赚到谁的便宜,陈凌霄心忱道:这蒙面人是什么人,怎么对鹰爪功夫如此熟悉?从招数上看似乎是的到了河北陈家鹰爪功的真传,可普天之下能得到鹰爪功真传的只有自己的嫡系子侄,看此人的身形又绝非自己的子侄,此人步伐轻灵,看样子是一个年轻人,如此缠斗下去,拳怕少壮,时候一长,自己讨不了好去,想到这陈凌霄便想使绝招速战速决,待二人又对拆了十余招,陈凌霄假装脚下不稳打了一个趔趄,向后一退,对手趁机伸爪只取他的双眼,眼见对方之手离自己眼睛不过寸许,陈凌霄猛的就地一蹲,对手直爪切切擦着了他的发髻,陈凌霄双手摁地,猛的蹬出一脚脚尖直奔对方腋窝,对方觉出自己中计,慌忙侧身一闪,陈凌霄落脚便踩对方脚面,对方慌忙抽脚,陈凌霄就地一个盘旋右手成爪翻身直奔对方腰眼,对方躲闪不及,大腿上被陈凌霄抓出五道血印,爪的余威未减,顺势把身旁的一颗松树撕下一片皮来,这招正是陈凌霄成名已久的绝招‘苍鹰大盘旋’。陈凌霄见对手中招,想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拿下对手,就爪脚不停猛攻对方,对方虽是受伤,但年轻力壮,腿脚仍然灵活,左闪右躲,格挡推拍,把陈凌霄的攻势一一化解。陈凌霄急攻了对方三十几招,手脚渐渐慢了下来,他究竟是上了岁数的人,这时额头已是见汗,对手见陈凌霄攻势减缓,又递招进攻,二人又打了十几回合,陈凌霄汗水顺额头躺进眼里,他连忙闭眼将汗水挤出,只这一霎那时的不留神,肩头便被对手击中,陈凌霄吃痛急切向后一跳,想跳出圈子用衣袖擦干汗水再战,对手亦看出他的心思,迅速探手从地上挠下一块鸡蛋大的石块,不等跳出圈子的陈凌霄站稳,随手打出,石块直奔陈凌霄的印堂,陈凌霄抬手一档,石块击中他的小臂,他的右臂一麻垂下,对手不等他回过神来,赶上前一个‘虎涧腿’结结实实的踹在他的胸膛上,陈凌霄倒退几步,直觉的胸中气血翻涌,他连忙闭气,硬硬的站住不倒,对方右脚尖点地向前一窜,伸右手一个单探爪,在陈凌霄的脸上留下五道血印,而后向后跳出圈子,看了陈凌霄一会,仰天如鹰般长啸一声,回身就走。陈凌霄怔在当地,此时他清楚的很,对手在他老脸上留下五道血印子,是让人知道自己败在赖以成名鹰爪功下,向来他以天下第一鹰爪手自诩,这无疑是自己打了自己耳光,心高气傲的他不由得气上心头,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陈凌霄养了半个月,伤势见好,脸上的五道爪印变成蓝色,怎么也去不掉,他知道八月十六那晚对手在抓他脸时指甲里早就浸泡了药水,药水见血就渗,蓝颜色已深陷在他的肉里。十几天来陈凌霄无时无刻不在想那夜与他打斗的是何人。他把会鹰爪功的能与他抗衡人逐一想了一边,又都一一否定。这日,他又仔细回忆那晚那人的招式,他敢确定那人使用的是鹰爪功里有他教授的影子,但在一些紧要的招数上又与他教授的不同,招式和手法比原先的合理高明,想来想去廖志雄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再仔细回忆那晚对手的身形,细腰宽背,除了比廖志雄高大一些之外,简直便和他一样,他接着想:廖志雄已走了三四年,论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以前高大些也是应该,转而又想:可廖志雄并没有得到他的真传,那晚对手招数到位,臂膀刚硬,爪风强劲,要是得不到练功要诀,任是谁人也练不到这程度。难道不是廖志雄?陈凌霄又想:自己并没有教他练功的秘诀,然而除了他又会是何人?陈凌霄思虑着,低头无意之中看到枕边自己写的的‘鹰爪功秘笈’,忽就恍然大悟:难道三年之前陈家二十几人无缘无故的中毒,弄得陈家大乱,原始那本‘鹰爪功秘笈’忽然失踪,是廖志雄捣的鬼把秘笈盗了去?想到这额头已是汗淋淋,要是如此,那廖志雄小贼可就太可怕了,可他只是凭空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定廖志雄欺师灭祖的不肖之罪,可想来想去廖志雄嫌疑又是最大,他是心胸狭小之人,心中烦闷又起,吃不香睡不着,本来好了的伤情又开始发作。

  在京城做大内侍卫的大儿子得到父亲生病的消息,淘置了名贵药材回家探望。陈凌霄把屋内的人都支开后对陈正合说:“正合,瞧瞧老父脸上的爪印,老父是要脸面的人,老父得的是心病,任何良药也医不好的。”陈正合道:“父亲讲讲这是怎么回事,但有难言之隐尽管说出来,儿子在世面上也有许多朋友,说句大话,怕是没有难住的事情。”陈凌霄咳嗽着从床上坐起便把八月十六那晚应暗战把三年之前家人中毒秘笈失窃把对廖志雄的怀疑一一说了,接着道:“那廖志雄离开陈家已有四年,老父只是对他猜测,苦于没有真凭实据,老父想讨回公道,怕是难了,只好把委曲带进棺材了。”陈正合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道:“父亲尽管放心好好养病就是,那廖志雄儿子也见过他几面,我立刻托朋友打探这不肖之徒消息,如果儿子找到他,证实前面这些事的确是他所为,哼哼,儿子决计饶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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