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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寒光刀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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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廖金鹏中计捡信函 方头鹰挣脱地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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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之前,‘毒眼辣道’白仇维从河南沧州给陈凌霄吊唁完事回到四川峨眉山,除暗自处理朝廷派来的密函外,就着手打听廖志雄的事,直到前年才打听到绵州金山寨有个‘天鹰门’帮主廖姓,样子与五弟陈正合说的到人物相仿,可是苦于太忙,无暇到绵州证实。直到两个月前,白仇维接到朝廷密函让他前去甘肃‘玉门关’秘密查证:关内太守与关外马匪相互勾结,打劫玉石商队事宜和朝廷失窃的‘鸳鸯刀’的下落。白仇维路过绵州,便顺便金山寨窥探‘天鹰门’,偷偷看见廖志雄时感觉他就是五弟陈正合要找的人,就写信给在京城的陈正合,通知他联络其余四兄弟到金山寨认人,自己先到甘肃‘玉门关’办朝廷密旨,无论他和四兄弟谁先到金山寨,都在‘金山迎客’客栈等候,不见不散,一直等到五兄弟聚齐,再商议下一步行事。白仇维到了‘玉门关’找到那里的密探,就开始行动,经过仔细打探:关内太守梁知堂与关外马匪勾结的事查无实据,但是‘鸳鸯刀’的确在‘玉门关’出现过,也就是说郎失空夫妇就在‘玉门关’内外一带活动,但朗失空夫妇本领高强,行踪诡秘,关外尽是是隔壁沙滩,极易隐身,一时间难以捕捉,白仇维只好回京复命。由于在‘玉门关’收获不大,因而回京复命也不是紧急的事,可以缓一缓再说。白仇维便又回到‘金山迎客’客栈,这时京城的四兄弟还未到,他就在客栈之内又住了下来,等待与其它四兄弟回合。

  ‘鹰怪’陈正合接到白仇维的信,看完后,将信中所说告诉了‘窜火猴’焦宝儿,焦宝儿又告知‘麻子壮士’朱人杰。其实正值春季,万物复苏,皇上又是要祭天、又是祭祖又要春游踏青,诸事繁忙,朱人杰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又深得皇上信任,要保护皇上,时刻不离皇上的身边,再者说要是没有皇上的口谕,他也绝不能离开京城半步。朱人杰把苦衷对二位仁弟一说,焦宝儿与陈正合倒也知趣,不再请求朱人杰同行四川。二人便道大内告了假。一同到了山东泰安府找了‘丑金刚’苏京元,苏京元也向知府告了假,三人各骑一匹快马赶往四川,这样一来二去到了金川县的时候却也有一月有余。

  前一天晚上寅时,白仇维出门向东南观望,但听有响箭三声报讯,晓得明日中午兄弟们定到金山寨,于是在跟踪玩佘衾衣师徒后回客栈准备酒席给弟兄们接风,见到只是陈正合三人到来,白仇维心思缜密,也猜得出‘麻子壮士’朱人杰走不开,也没多问。

  话说,次日清晨,大内四兄弟起床,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四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就各自行事。三天后,廖志雄的‘金山镖局’接了一单生意,他的烦闷稍减,想出外散心,便亲自押镖上路。走了不一会,白仇维与焦宝儿就回到‘金山寨’与苏京元陈正合聚齐,陈正合道:“大哥探得不错,‘天鹰门’的帮主就是小弟要找的廖志雄,方才押着一只镖,向西去了。”焦宝儿寻思一会说:“倒也不怕,五弟和二哥随后跟去,沿路做下记号,待我与大哥料理完‘金山寨’廖家的事情,也赶下来,量那贼逃不到天边去。”陈正合点点头,便与苏京元出门上了马,追着‘金山镖局’车辙而去。

  廖志雄的胞弟‘方头鹰’廖金鹏,虽说只有十三四岁,却有不平常的智慧,那日他看到佘衾衣挥手之间便把哥哥廖志雄打到,晓得武术之道高深莫测,学无止尽,也对佘衾衣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曾经跟着哥哥廖志雄挑战过金山寨附近许多拳师和门派,哥哥全部赢下,知道哥哥在拳术上也不是泛泛之辈,可是要比起佘衾衣来,真乃天壤之别。他很想成为似佘衾衣那样的武术高手,想去拜佘衾衣为师,又觉得这事不能让哥哥廖志雄知晓,他晓得佘衾衣把廖志雄打到在地,哥哥已是满腹羞愧,二人之间已是种下了梁子。今日送哥哥押镖上路之后,在‘天鹰门’耍了一会拳脚,眼看到了中午,便回家走,一路蹦蹦跳跳,走着走着听到路旁的树丛里有雉鸡乱叫,他轻手轻脚的走进树丛,寻了一会,没见到雉鸡,却看到树下一堆新土,感觉里面埋了东西,就走上前去用脚踢了一下,土堆被踢开,踢出来一个三寸粗细四寸长短的牛皮袋子,袋子口的绳没有系紧,几片黄亮之物露了出来。廖金鹏俯身捡了一块,认得是金叶子,大喜过望,心道:自己不是要上崆峒山拜师学艺吗?正好拿上这些金子做盘缠。四处看看无人,当下也不细想,拿起牛皮袋子系紧了袋口回了家,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不多一会儿,下人进房请他吃饭,他把袋子藏进被窝走出了门槛,拖拖沓沓走了一阵,驻足犹豫了一会,就又折回屋里,从被窝里拿出牛皮袋子,抓了一把金叶子放进怀里,把袋子拿进前厅。这时他的父母已是到了前厅落座,二人都是六十多岁的样子,近几年廖家的生意无论是镖局还是医馆都是红火的很,不能说是日进斗金,却也是夜进斗银,早已是金山寨数一数二的富户,两年前廖志雄的父亲就不在医馆坐诊了,当地人已不叫他老廖郎中开始称呼他为廖老爷,身体也发福的狠了,坐在那儿屁股硬是塞满了整只椅子,只是眼神还似原先一样闪烁着狐狸的一样的狡诈。他见廖金鹏拿进一个袋子进门,便问:“锦鹏,手里拿着啥?”“我在树林里捡了一只袋子。”廖金鹏边说着边走到父亲的面前,把袋子放到桌上。老廖郎中看看四周,屋里尽是的心腹,就拿起袋子观看,袋子沉甸甸的,但见袋子皮质上乘,针脚精细,正面有一个暗刻的整整齐齐的道家阴阳八卦的图案,不像一般人家常用之物,心下起疑,便松开袋口,见里面全是黄白之物,愣了一下神,打了一个手势,把屋里的下人都撵了出去。待屋里只剩下他们父母子三人,便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上,金银倒完,感觉还有物件,伸手进袋,从里面掏出一封信件,信封四周镶着金边,用火漆封口,封口上盖有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章上的字是篆刻的‘按察院密函’五字。说到底,老廖郎中毕竟见过世面老奸巨猾,当认出‘按察院密函’五字后,不由的心一惊,紧跟着手一抖,信件掉到了地上,霎时间额头冷汗直冒。廖太太看到老廖的失态,问道:“老爷,有甚么不妥吗?”老寥郎中战战兢兢的回道:“这是一封朝廷密函,里面净是皇家秘密,普通人家私藏朝廷密函,要犯杀头灭门之罪的。”回身瞪着眼睛骂廖锦鹏:“孽畜,你是在啥地方捡到此袋的?有没有人看见?”“庄南头的小树林里,好像···没人见到。”老廖心思一会,吩咐廖锦鹏道:“快把密函放到原处去。”廖锦鹏见父亲惊恐之状,心下害怕,应了一声,把桌上的东西装进牛皮袋子里,拿起来便向外走,刚到门口,“回来”老廖郎中对儿子叫道:“怕是来不及了,快去拿火来。”廖太太慌忙起身从壁橱中把火镰火石火捻子拿过来,老廖从廖金鹏手中夺过袋子,把里面的金银倒在桌子上,把密函放进袋子一块放到地上,取火石火镰打着了火捻子就去烧袋子,袋子是牛皮做的,是老物件,早已干透,点了一会便着了起来。那袋子烧着烧着突然‘啪,啪’狠劲两声炸响,紧接着火花四溅,袋子炸了开来,把里面的密函崩了出来,崩到了墙角,也不知这密函是甚么材料所造,竟是完好无损。刚才这两声响,只把老廖惊得满头大汗。正在这时,一下人慌慌张张的开门进来,气喘吁吁,惊慌失措的对老廖说:“老爷,不知为何,我们家外面来了一大队乡勇和公差。”一听如此,老廖顿时明白了甚么,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但听到外面一阵大乱,有人喊道:“把廖家围起来,不要放走了一个。再给我仔细搜,搜出牛皮袋子和那小贼者,重赏。”接着咣当一声响,象是大门被踹开。老廖想捡回密函毁掉显然已是来不及,情急之下,站起身来走近壁橱,用力把壁橱推到一边,壁橱后面露出一个墙洞,只容一人穿过,原来廖家前厅依山而建,这墙洞是与山上的一个天然洞穴相通,洞穴之中冬暖夏凉,储存着无数珍贵药材和金银,是老廖郎中家里的药材仓库,老廖郎中一把拉过儿子廖金鹏,吩咐道:“快进去,没有我的口信万万不能出来”待廖金鹏进去后,他伸手把壁橱挪回,腿似灌铅一般颤颤巍巍坐回椅子。恰在这时,房门也‘咣当’一声被踹开,房里一下冲进七八个持着兵器的捕快和一个手持拂尘瘦高道人一个短小精干的汉子,这短小精悍的汉子精细用鼻子嗅了一会,眼睛不住的在屋内四周踅摸,突然伸手一指门后的密函说:“大哥你看,密函果然在这。”瘦身道人走过去俯身捡起密函验证了得了,对捕快头说:“林爷,这就是我说的朝廷密函,果真在廖家。”姓林的捕快头是县令林有德的亲侄子,是林有德的推心置腹,唯林有德的令是从,不有一丝含糊,长的粗眉横眼五大三粗,很是有些臂力,做事好逞一时之勇从不过脑壳,平日里好舞刀弄棒,当地人称林大胆,在金山县枉死横死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他持着明晃晃的钢刀走到老廖郎中的面前,用刀点着老廖说:“老廖头,朝廷密函你也敢偷,这可是杀头之罪,你活的是不是不耐烦了?”老廖曾经与林大胆打过交道,认得他,也知道此人手辣腹黑,不讲道理,见他拿刀指点着自己,心中不免哆嗦,可又想自己的大儿子廖志雄武艺高强在金山地面也是硬茬,于是斗胆说:“林捕快,这是有人暗算我廖家。”“有人暗算你廖家,是谁?老家伙,明明是你指使你儿子盗取了朝廷密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犯了欺君杀头之罪,还要狡辩,想找死吗?”林大胆继续用刀点着老廖道。老廖看出林大胆是受了人指使来廖家硬加栽赃陷害的,自己把牛皮袋烧了,灰分还在地上,那些黄白之物也在桌子上,一时无从狡辩,于是心横道:“林大胆,你想怎样?甭说有人拿密函暗算我廖家,就是我指使别人拿的,你能把我怎么着?我廖家是软柿子吗?想欺负廖家,林大胆,瞎了你的狗眼。”老廖叫林大胆时,几乎气急,嗓门格外的高,他几句话骂的林大胆面红耳赤,林大胆气道:“老东西,终于承认了吧。”上前一巴掌打在老寥的肥脸上:“看你还嘴硬”有道是: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老廖六十几岁的人了,做了几十年的郎中,平日的病人无论富贵贫贱都对他点头哈腰恭恭敬敬,自觉在金山寨还有些脸面,再加上儿子廖志雄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受了一耳光,面上挂不住,气不可支,忽就站起身,伸手手打回来,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起的太猛,突然头晕目眩,身子不由向前一晃,那林大胆不知是有意还是失手,手中的钢刀一下扎进老廖的胸堂,他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倒霉鬼,原来真的活腻了”,抬脚一蹬老廖的身子,抽回钢刀,老廖登时鲜血如注,老廖指指林大胆说:“你你,好大的胆子。”说完倒在地上,眼看活不成了,廖太太眼见老伴被林大胆杀死,悲愤异常,尖叫一声,冲林大胆猛扑过去,那林大胆一不做二不休,挥刀也把她斩翻在地,接着回身对手下说:“给我搜那小兔崽子。”

  门外又乱了一会,廖家的十几个家人也被重官兵赶到前庭的院子里跪下,林大胆走出前厅,为首的军官对林大胆说:“林哥,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有搜出那小贼。”林大胆点点头回身对院里的下人说:“老廖家的小杂种偷了朝廷密函,已是犯了灭门之罪,你们知道那小杂种在那的快快告诉林大爷,绕你们不死。若不然老廖夫妇就是你们的下场。”

  看到前厅里的老廖夫妇二人倒在血泊里,廖家的下人门早就吓得哆嗦成块,个个面面相觑如鲠在喉,有话说不出来。林大胆正要再对院里的下人威逼利诱,猛听屋里捕快叫道:“捕头快看,壁橱后面有个墙洞。”林大胆手持钢刀折回屋里,见推开的壁橱后面果然一个洞口,他俯身在黑鼓隆冬的洞口喊道:“小杂种,老子晓得你在里面,快快出来受绑,老子绕你不死。”但只听洞中嗡嗡回音,没有别的动静。林大胆想自己进洞搜查,可见洞口只容一人穿过,要是洞内人有所准备,进洞时难免遇到不测,心下不免踌躇。看到这,短小精悍的汉子笑笑嘻嘻的走上前来,对林大胆道:“林爷后退一步,在下有办法让里面的鬼东西出来。”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包,把包打开,是一张锡纸包,再打开锡纸包,里面是一些蓝色的药粉,又从怀里取出火褶,呼呼几口把火褶吹着,然后点着锡纸上面的药粉,但见药粉劈劈啪啪响了一阵,化作了浓烟向洞内飘去,其实这浓烟是药粉化成的一种毒药,奇呛无比,任何人吸入口中,都忍受不住,多吸几口不是昏迷就是一命呜呼,即便是短小精悍的汉子对它忌讳三分,见毒烟全都飘入洞中,他闪在一旁,一是怕不小心自己吸入口中,二是留出空档让里面的人钻出来自投罗网。林大胆一伙人,有的手执钢刀,有的手拿绳索铁链,单等洞内的人钻出,一起把他拿下,相持了一盏茶功夫,听洞里还是悄无声息,林大胆怀疑洞中无人便对短小精悍的汉子说:“焦大哥,是不是小贼不在洞中?”短小精悍的汉子正是焦宝儿,他说:“到也不忙,再等等看。”真在他俩说话分神之际,洞内‘刷’的一下窜出一个人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由于口系一布,也看不清面目,他身似灵猫一般迅捷,左挪右闪不等屋内人反应过来,已至到门前,正在门前守候的瘦高道人冲他拦腰一佛尘,那少年凌空一个跟斗,翻进院里,一看到他,院里的跪着的廖家下人失声叫道:“二少爷。”那‘爷’字还未喊全,瘦高道人已经纵身跳过来,伸手去抓少年的脖颈,切切就要得手,忽然一人伸手齐腰将他抱住,且喊道:“二少爷,快跑”,正是廖家的心腹下人名叫廖大,道人也不思索,右手一肘砸在廖大头顶的百会穴上,接着转身膝盖直撞他的胸膛,廖大只觉五脏六腑翻了过来,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登时松开双手仰面瘫倒在地上。这时焦宝儿也追了出来,廖家下人之中焦二也扑将出来,抱住了他的脚腕,焦宝儿俯身双拳击出,分别打在廖二的左右肩窝上,只听两声骨碎响,廖二的双臂显然已是废了,松开了双手,只是这瞬间,少年钻过还在木讷的乡勇,来到院墙前,伸手一搭,折身上了墙头,一转身便没了人影,瘦高道人与焦宝儿摆脱纠缠之人追出院门,可廖家外面是一丛丛杂草和一片片的山林,放眼寻去,那还有少年的影子。

  那少年正是‘方头鹰’廖锦鹏,他躲在洞中听着林大胆讹骂这父亲,心里很是气愤焦急,可他是个城府极深的孩子,晓得这是出去于事无补是自寻死路,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盘算着不如先躲过这一劫,日后再找这伙贼人算账。他侧耳仔细听着洞外的动静,听见父亲大叫了两声林大胆,晓得父亲是在通告他廖家的事是林大胆带人干的,日后应找他算账。过了一会,听到林大胆骂了一句,又听到母亲惨叫一声,没了动静,猜测父母双双遭到不幸,两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又过了一会,有人吧壁橱挪开,露出洞口,接着招呼林大胆,他俯身胡乱一摸,摸到一个捣药杵,双手在洞口上方举起,单等林大胆伸进头来,就用力砸下,即使砸不死他也可解心头之恨,可是林大胆把那张粗眉横目尽是麻子的大脸盘子在洞口晃了几晃,骂了一气,就是不进洞,廖锦鹏正自急切,就又见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向洞内点烟毒,心知不妙,机警的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围住嘴屏住呼吸,以免吸入毒烟,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他再也憋不住,趁林大胆和焦宝儿说话分神之际,便窜出洞来,瞥眼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父母,顾不得悲伤,直直的向外就窜,直至窜出院门窜进树丛,心定了一下,清醒了一下脑壳,摸了一把眼泪,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西北冲着黄沙道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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