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花萝蔔很像知道位置在哪,没多问便迳自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其他人见我们开始动作也扎堆跟上。
「师父?你知道位置?」我挤到他旁边,「狗鼻子?」
花萝蔔的扇子立刻往我头上招呼,还好我手快挡下来,不然又要眼花撩乱,「你才狗,上面那麽多人围着你没看见?」
我探头往上面一瞅,哎!还真的有!
「围着然后呢?」
「……没事会有人围着?」花萝蔔睨了我一眼,「在练武之前得先练练脑子。」
我顿生委屈,收我做徒才没几天就会欺负我,这行为不可取!
很快我们来到人群围观的那一层,花萝蔔左抽一脑门,右打一屁股,硬生生开出一条三人能挤过的路。周围的人不晓得为什麽也没对他怎样,可能是他气势太逼人,或是手上的扇子太灵活。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前排,房内的景象就如同一般命案现场一样杂乱,物品散落在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大家一来一往东碰西撞掉的,床上的帘子还被扯破,远远的就看到一隻手垂在床边,满是黑褐色的血迹。
血不是乾掉才会是这种颜色吗?
我放慢脚步跟在石翰身后,花萝蔔率先到床边,扇子打开捂着口鼻,慢慢眯起眼睛。
「这不是那个什麽教的?」
「什麽教?」我探头探脑地问。
石翰也站到花萝蔔旁边,一瞅见床上的人就皱起眉,在我凑上来前就先制止,「子岩,别过来看。」
「怎麽了?」该不会是死状太悽惨?
我鼓起勇气走到床边,往人脸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
……
……
坑爹啊!我他妈根本作死!
我捂着脸默默蹲到角落,应该听石翰的话的,好奇心太重真的会害死人。
短短不到一秒,眼裡的景象却让我印象深刻,那人仰躺着,全身像烂泥一样,还都是黑褐色血迹。不过那张脸,那张脸我真的忘不了,明明才看一眼就产生了心裡阴影。
他的脸像十八褶小笼包一样,折了好几褶黏在一块,五官全都没了,像异形一样噁心。
怎麽回事?怎麽会有那麽噁的杀人手法?存心想噁心人的吗?
「师叔祖,是青莲教的。」石翰用剑鞘在尸体身上翻动衣服,找到青莲教的标誌。
花萝蔔点点头,「我就说这是那什麽教的,看穿着算是你的小辈吧。」
石翰应了声,面色凝重地看着床上的人,「师叔祖,这……若非能武之人难以如此吧?但小侄真想不到何门何派有这样的武功……」
「我也想不透,看起来是把全身经脉筋骨全打散了,但脸弄成这般是何苦……咱们出去吧,这儿味太重。把我徒弟也带出去,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都要他别看了,还是禁不住好奇心。」花萝蔔用扇子搧几下,想驱赶次鼻子的血味,但显然效果不是很好。
我就是好奇嘛!
现在还是很好奇,虽然很噁心,可是刚刚只有瞥过一眼没有看太清楚,没办法像花萝蔔他们做分析什麽的。不过这个死状,的确一般人没办法做到。就算能做到,大概也是旋转地凹进去,像动漫裡被螺旋球砸到脸那样,不会是向外凸出。
太诡异了,如果是武林中人干的,难不成就是所谓的门派恩仇、江湖恩怨?
我跟着石翰他们离开房间,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麽一大堆人挤在门外,而房内只有少数几人。大概一半是给吓得逃出去,但又想凑热闹,另一半是被味到给呛出门,只有少部份有能耐待在裡面。
「师父,你怎麽看?」我们鑽到外头,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着人群一起围在房间外当路障。
花萝蔔用力打了一下撞到他的那人,对方抬手想对他呼拳头,却被他几扇子巴回人群裡。
「能怎麽看,死人啦。」他悠閒地走到人比较少的外围,「这事怕是官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青莲教的很快就要来了。」
「那我们还能去找巧匠吗?」我有些焦急地问,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巧匠要是离开这个城,他们就要走遍大江南北,回到家裡搞不好得到十年之后。
「能呀,怎麽不能?」花萝蔔大摇大摆地逆着人流走下楼梯,「我都忘了这事了,走吧,我们去找。」
这记性还还真差……
「快啊!磨蹭什麽呢!」
现在反倒还催起人来了吗!
我急急忙忙跟着花萝蔔下楼,中间跟一个白面书生打了照面,虽然对眼只有几秒时间,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哪裡奇怪也说不上来。
「怎麽?」
我摇摇头,转头想再找那个书生的身影,对方却好像早已遁入人群,不见踪影。
到底哪裡奇怪?
「师父,我们要怎麽找?」我和石翰跟着花萝蔔在城裡瞎转,逛了老半天除了买点零食外也没见他打听或是干嘛,一头雾水地当提包小弟。
花萝蔔看了一下天色,日正当中,「下午咱们到城郊看看,找巧匠的藏穴。」
藏穴?听起来怎麽像兔子一样?
「走吧,咱们先来把你的金子给兑成银子。」花萝蔔说:「至于那些石头,留着让我建大厦吧。」
想当然我是拒绝的,「家裡还很多,不差这一点。」
「差的,敢换你试试。」
我默默把宝石收到背包最底层,估计真卖了可能得断手断脚。
我们来到城裡一处大店,非常大,一看就像有钱人造的地方,而且戒备还挺森严的,很明显都能看到几个人长的凶神恶煞地老是往这裡看。
这是怕别人不知道这间是当铺吗?
花萝蔔大摇大摆地进去,裡面有个老头子隔着一块高木板和木檯子坐在后头,正用小指剔牙呢,见我们进来眼裡彷彿闪过一道精光,站起来朝我们几个挑眉。
「几位客倌──」
「别跟我整那些我听不懂的,直接来,金子能当多少?」花萝蔔抢断那老头子的话,直接从我包裡抽出预备好的金砖,捧在对方面前晃。
能不能别那麽直接,我还想学些行话之类的!
老头子一看见花萝蔔手上那麽大,亮晃眼的金子,急忙从另一边出来,两手上下捧在胸前,活脱一小人模样,「大爷,一两金子换十两银子,特别公道,有几块换几块,小店绝对吃得下。」他一面说,还一面把当铺的门给关上。
这一块金砖就快二十七两,因为很重所以我这边也只带两块,放了三块在石翰那,行李有大半是这金砖和那些宝石的重量。
「三百两银子一块。」花萝蔔说,「有两块。」
「先秤秤、秤秤。」老头子为了表示诚意,甚至从裡面搬了三张椅子出来给我们坐,拿了个秤子就要来秤。
花萝蔔显然也没打算为难,把金子交给他。
花萝蔔非等閒之辈,谅这老头子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把金砖摸走。
「这位爷,两百七十两一块吧──」
「三百两。」
「两百八──」
「三百。」
「爷,咱们交个朋友,两百九十两一块吧,您看咱们开店的生意也难做,还有外面那堆人得养呢……」
听到这裡我忍不住笑出声,悲情牌到了哪个年代都一样会打,连表情都大相迳庭。
正当我想着花萝蔔也差不多该鬆口时,他也的确应了这个价。
「行吧,两百九十两一块,验了货是货真价实,是吧?上哪见这麽大块的金子,是吧?三块,八百七十两,吃不吃得下?」
「那是自然,大爷手上的货不可能假,吃得下,吃得下,再来十块都吃得下!」
我示意石翰拿出两块砖,他包的重量肯定能轻鬆不少。
方才那大爷还弄个那可怜相,现在秤完后拿出来的那两块后,就欢天喜地回到木板子后头准备银子去,刚刚那生意难做的模样荡然无存。
「能兑点铜钱不?」我小声问花萝蔔。
花萝蔔用扇子遮住脸对我说,「别在这换,扛不动。」
……谁让你一次换三块,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