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a市的市中心是繁华的商业街,普通的中心商业街当然是没什么,但是它最为出名的便是在晚上六点的时候,所有街灯、霓虹灯、全部亮起的那一刻。仿佛世间所有事物黯然失色,只留这一处的光辉。
每天晚上都会有许多慕名前来观赏的游客,整个商业街无不都是一番灯红酒绿,私家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商业街最为偏僻的一处角落,坐落着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歌剧院,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儿也渐渐没落了。原本是要进行拆迁的,好在也不少热爱歌剧的人士联名上书市政府,挽救我们所遗失的文化,它才得以保留下来。
江晚予此时就站在歌剧院门前。红漆木的门,生锈的铜环。
此前她听说市级艺术团准备招收新人,如果面试通过便能留下来接受艺术团的培训。培训优秀者可以正式加入艺术团,参加各种演出活动,重要的有一笔可观的报酬。于是,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便来了。
“思若?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习思若在电话那头蠕蠕诺诺许久,“晚晚啊你有没有空啊。”
“现在应该是没空的,我在那个歌剧院,正准备去面试,你怎么了?”她之前有跟习思若谈起过她面试的事。
“谁跟你说现在,我说下午两三点左右你有没有空。我之前学钢琴的老师今天请假了,换了另一个男老师教”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是还成天嚷嚷着怎么不是男老师教你吗。”
“对啊。但问题是,听说他下课后都会约学生出来喝咖啡,虽然说的好听点是喝咖啡,谁知道会做些什么。我认识的一个女生就跟他出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来上钢琴课了。好像是退课了。你看看,这样子我怎么敢一个人去啊。放心啦,就这一节课。陪我去嘛,小晚晚~好不好嘛~”
江晚予无奈地摁了摁眉心,“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
“我这不是准备眼见为实了吗?!”
“”
得,你开心就好。反正下午好像也没课,就随她吧。
“好吧,那我到时候就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好哒!晚晚你真好!ua!”
又是短暂聊了一会,就挂断电话了。
江晚予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一脚抬起,走了进去。
“是面试的吗?”工作人员问她。
“是的。”
“请从这边走,到后台的办公室,面试在那里。先在外边排队,喊到名字再进去。”
“好的,谢谢。”
江晚予按照指示来到了后台,已经有不少的报名者等候了。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女生哭着跑了出来。
江晚予暗想:这么夸张的吗?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轮到了江晚予。身后的女生们无不悲壮地看着她,啧啧出声。
进了办公室,三名面试官坐在她对面,一女两男。而房间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看来是面试要用到的。
“别紧张,我叫姚湾,你也可以叫我湾姐。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湾姐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江晚予点了点头,“我叫江晚予,s大音乐系,最擅长古筝。”
湾姐正翻看着她的简历,“嗯,这里也有古筝,你弹奏一曲试试。”
江晚予微微鞠躬,双手覆上了古筝,一指微动,一个音节缓缓滑出。拨动、轻挑、一首高山流水随着弹奏,有如隐在云边的姑娘,渐渐显出了真面目。铮铮之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如蛟龙、如浮游。
一曲毕后,湾姐尚沉浸在乐曲的意境之中。
许久,她才睁开双眼,问道:“在哪里学的古筝?”
江晚予愣了愣,这个是面试的考题吗?
“家中,我妈妈是学古筝的。”
“那你的妈妈”
“去世了。”
湾姐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转而跟身旁两位面试官说些什么。
“好了,结果我们会在一周之内以短信的形式告知,请注意查收。现在你可以先走了。”
江晚予礼貌地点了点头,手在搭上门把的时候,一些对话传到了她耳朵里。
“你有没有感觉跟陈幽幽很像啊?”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真是奇了怪了。”
江晚予默默地退出办公室。陈幽幽吗?年仅19岁,被誉为天才的古筝玉女,古筝文化的守护者,在世界各地进行巡演,拥有千千万万的粉丝,传言颜值也在线的陈幽幽吗?
江晚予自嘲地笑了会,她又怎么能和陈幽幽相提并论呢。
歌剧院离习思若补习的地点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到商业中心城二楼的咖啡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走了过来问她想喝点什么。江晚予看着各种“天价”般的咖啡,忍不住问了句,“有白开水吗”
服务员疑惑地看着她。
江晚予微囧,脱口而出:“我想漱口而已。”
“抱歉,这里不提供白开水。”
不提供白开水,难道你们口渴了是喝咖啡的吗?
江晚予只得忍痛点了一杯拿铁咖啡,给习思若发了个定位,示意她已经到咖啡店了,让她放心。
江晚予无聊就开始刷微博,她关注的大都是网游电竞里的大神。虽然她菜,但她也希望着自己能成为电竞大神。也许,这是一个梦,春秋大梦。
她其实最重点的关注对象是微博名叫游魂的,《梦世界》网游全服第一高手,不归属于任何一支战队,听闻很多战队向他抛橄榄枝,都被他婉拒了。
不过这个微博号虽然认证的是他,但却是由其他人打理,因为他几乎从不发微博。低调的人取其名,众粉丝只知道他是游魂,其他的什么姓名、出生年之类的一概不知。但由于玩网游电竞玩的贼溜的年龄是在18至25岁之间,所以粉丝们都觉得大也大不到哪儿去。不是糙老汉抠脚大叔就行了。
江晚予翻了几页,觉得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不看了。戴上耳机听着歌,头抵在落地窗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江晚予抬头正准备活动活动酸疼的脖子,一眼就看到了隔着两桌远的a大校草——夜白!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修身裤,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衣领处的扣子解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上次看到他似乎没有戴眼镜啊。不过,这样打量起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斯文败类!
桌子上是一杯白开水,江晚予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不提供白开水的吗?这靠脸吃饭的果然不同。
他的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双手十分有力地敲击着键盘。
江晚予冷笑,这回好了,让她给逮着了。
夜白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前方某人的不怀好意,遂微微抬眼,略微一思索才想起对面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女生是谁了。他忽而嘴角弯了弯,江晚予看的眉角直跳。这寒碜的笑容实在是太骇人了。
江晚予看到夜白叫了服务员过去,服务员一边点头一边望向自己这边。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一块精致小巧的提拉米苏过来,微微笑着,“这是那边那位先生为您点的提拉米苏,他说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有过一面之缘就要送蛋糕?他家是开矿的吗?金矿、银矿、还是钻石矿?
江晚予才不相信夜白会有那么好心,也不接。
服务员有些尴尬,以为是江晚予对这提拉米苏不满意,“小姐,这提拉米苏是我店的特色,现做的。味道绝对的好。”
江晚予架不住服务员的软磨硬泡,想着既是现做的,而且她一路盯着服务员,他俩都是动不了手脚的。
于是她拿起勺子,勺了一口到嘴里。
这咖啡店的提拉米苏是真的好,入口即化!不然她怎么会一瞬间感受到来自味蕾深深的苦涩。
超!极!苦!啊!
江晚予的小脸立马耷拉下来,她就知道这人没安什么好心!!!
服务员看江晚予的脸色有些不好,纳闷了,“那位先生明明说,你很喜欢吃苦啊?还叮嘱特制的要越苦越好呢。”
江晚予已经无话可说了,这是暗语,暗语懂不懂?!什么狗屁的吃苦,他这是在暗讽她好不?
她阴沉着脸,恰好看到夜白脸上闪过一抹促狭的笑容。
“晚晚!我下课啦!”习思若一脸兴奋地蹦进咖啡厅,似乎是因为没有受到传说中男老师的咖啡邀请而高兴着,火眼金睛也立马注意到那边的某人,“我去!夜白啊!夜白!”
江晚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姐姐啊,我坐在这已经很久了,眼又不瞎,看得到。”
习思若立马嗅到了此二人间微妙的气氛,“你俩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是准备发生什么了。江晚予和蔼地看着习思若,顿时计上心头,附耳在她身边说了几句。
习思若疑惑:“这样真的可以吗?”
“喏,一片心意嘛,他肯定不会拒绝。”
习思若沉吟了一会会,然后向柜台走去,点了一杯柠檬汁。
夜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习思若红着脸递过来的柠檬汁,又看了看那边笑得一脸无害,朝他挑眉的江晚予。眼里似乎不自觉地泄了些许的笑意。
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柠檬汁,仰头喝完,喉结滚动,眉头也不皱一下。
江晚予悠悠地走过来,笑嘻嘻地说,“看来某位先生很喜欢喝酸的呀,那不就是很爱吃醋咯。”
夜白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江晚予昂着头挑衅地盯着他,一身清新素雅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末端微卷散了下来,灵动又摄人心魂的双眼,琥珀色的瞳孔。俨然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模样。
夜白也笑,“对,彼此彼此吧。”
空气中莫名出现刺啦刺啦的火花,无形的硝烟味在他俩之间弥漫开来,气氛一度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