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乌骨扇白玉萧
虽然说是一敌五,但是静岳阁的两位阁老自负身份,也仅仅是远程用暗器干扰,没有以大欺小。
但是沈怀兮也明白这样的战绩已经十分骇人了,她第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无力感,仿佛在这种时候,自己仅仅只能够做一个看客,没有办法帮到泠商什么。
王颐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激动地小脸通红,不由挥舞起粉拳,喊道:“泠哥哥加油!泠哥哥无敌,这些渣滓怎么会是泠哥哥的对手!”
几人恼羞成怒,牧真怒喝道:“小妮子,识相的就闭嘴,否则先送你上路。”
牧真乃是毒蝠谷的护法,精通暗器之道,此时,他也像是放弃了正面对决一般,袖袍一挥,数枚铁蒺藜飞射而出,向着泠商而去。许覆趁着这一机会,蛇头杖飞快挥下,势大力沉,竟然有几分不可抵挡的感觉。
显然,这些人终于是要全力以赴了。唯有严征,傲然站在树梢,淡漠看着这一切。
泠商冷冷一哼,乌骨扇上闪出一抹厚重玄奥的气息,暗合阴阳相合之意,这正是长生殿的功法,太虚天行功。
孰料,还未短兵相接,身后已经传来一声惊呼。那牧真身为邪门毒蝠谷之人,哪里讲究什么道义?那铁蒺藜有两枚是往王颐云去的,毫无疑问,是为了惩戒王颐云的言语冒犯。
沈怀兮毕竟身负断月楼的功法,当即灵巧地踏出一步,腰间一把长剑祭出,弹开两枚铁蒺藜。
另一边,稍一分心的泠商虽然震开了许覆,却是被一枚铁蒺藜划伤了手臂。那铁蒺藜上沾了剧毒,牧真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阴恻恻道:“小子,你中了我的蝠毒,已经难逃一死,若是主动交出你身后的那俩丫头,我便给你解药。”
泠商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异样的痛感,知道牧真没有骗自己,当即他运起功法封住蝠毒,目视眼前几人,冷冷一哼。
许覆一声爆喝,再度攻上。泠商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前踏一步,猛然合扇,然后一扇刺出。
许覆只感觉这一扇的角度异常刁钻,防无可防,下一刻,扇锋没入自己的额头,稍稍一痛,意识缓缓消散。
怒而杀许覆,九章门主,身死!
看着尸体落地,九章门那个男人满目悲色,他悲怆喊道:“门主!”
喊罢,便要再度攻击泠商,泠商也眼眸沾上了一层寒霜,若是再出手,自己势必又将是一击必杀,自己必须在毒发之前解决掉眼前的所有人。
“够了!”严征这时却是喊道。
那个男人停了下来,他满目悲色,道:“他杀了我师傅!”
“你不是他的对手,别让九章门无后。”
那个男人双目缓缓流下了泪,他明白严征所言不虚,只好跪在许覆的尸首前,抱起师傅痛哭。
严征仿佛看了一出好戏,他低垂眼眸,问道:“两位阁老还是不肯出手吗?”
一个蓑衣老人叹息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他说道:“何必如此失道义呢?若非阁主不愿开罪白云山庄,我等哪里能厚着脸皮来此对小辈出手。”
静岳阁不是九章门和毒蝠谷这样小打小闹的门派,巍巍静岳阁虽不及白云山庄、断月楼这等大宗,但也是一方霸主。所以,两位阁老其实对阁主的决定,并不理解。
“那是你等的事。”严征冷哼一声,道:“我给你们五息时间,若不动手,那就退下。”
两位蓑衣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没有什么办法,拱手开罪道:“公子,得罪了。还愿不论如何,公子不要因为这些事记恨静岳阁才好。”
泠商脸色铁青,他感受着伤口的毒在肆虐,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此时,身边忽然香风袭来,泠商感觉自己的手被拉起来,他回头,甚至看得见沈怀兮面纱下酡红的俏脸。
“这个给你,不要死。”
手中多出一个玉瓶,沈怀兮已经飘然而去。
是啊,帮不到他,那至少不要给他添乱。
打开玉瓶,里面是一枚浑圆的丹药,泠商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眼看着泠商的脸色迅速舒缓,牧真惊叫道:“不可能,竟然可以解我的蝠毒?你有解药?不!不对!这是万化丹,据说药王仇封每五年才能炼制一枚,你竟然给了这个小子?”
回应的,是泠商如死水一般的眼眸。他淡淡道:“就是不知道你的命值不值这枚丹药。”
严征看着两位阁老故意留时间给泠商恢复,有些不悦,喝道:“五息时间可是到了。”
两位阁老无奈拱手,道:“公子,得罪。”
泠商随手撑开折扇,手中绕着,说道:“我小觑了两位阁老,如今看来,乌骨扇不是两位的对手。”
旋即,手一颤,折扇合上,另一只手执出先前所奏的白玉萧,流苏飞扬,泠商傲然道:“两位,泠某还请赐教!”
两位阁老相识一眼,联袂而来,左阁老左手执剑,右阁老右手执剑,两人联手,浑然一体。
静岳阁的两位阁老,强就强在联手之诀。泠商却是毫不怯战,他冰冷看了严征一眼,旋即白玉萧轻扬,苍玄之劲喷薄,细风涓涓流进萧中,发出一阵阵的空灵之音。
一边,王颐云满眼是星星,激动地说不出话。沈怀兮眼神中染上了疑惑,她思索半天,在自己掌握的情报中从来不知道江湖上有哪位高手是用乌骨扇白玉萧的。
“以乐器为兵器,难不成是叠音祠的人?可是他又为何要一心保护我?”
她正沉思间,三人已经战在一起。那支长萧撞在剑上,发出一声声悠扬的声调。
两位阁老的剑术是一绝,但是随着打斗,他二人感觉惊心动魄。不论他们多么全力出手,泠商总是游刃有余,而那支白玉萧在声声变调中,居然演奏出一支完整的曲子。
若是曲子和缓,泠商便浑然如月,无懈可击。若曲子急促,泠商便疾风骤雨,让人难以抵挡。
这完完全全是泠商的节奏,两位阁老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节奏。
四周里,风乍然而起,树林动摇,发出簌簌的声音,与箫声浑然一体,如同一曲协奏。
“不愧是泠哥哥,打架都这么雅。”王颐云完全沉醉了。
沈怀兮虽然不说话,但是也心头有了异样的感觉,似酸涩,似甜腻,似有小猫在挠,痒痒的。
忽然,曲子一变,一声急促的啸声传开,白玉萧狠狠撞在右阁老胸口,右阁老口中鲜血溢出,滚落在一边,左阁老忙后退,扶起右阁老。
右阁老勉强一笑,冲着泠商道:“谢公子手下留情,此事,我静岳阁不参与了。严征,告辞。”
左阁老也没有再说什么,扶着右阁老,二人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