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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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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二十八章 送你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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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蕙云道:“这个无妨,你娘曾经和我说过,你爹临终前说过,让你不必守孝,可以嫁人。其实你和阿遥的婚事我早和你娘提过,她也同意了,只是没有来得及和你们两个说。你如果不愿意在孝期内成婚,你们可以先定下,等你孝期满了再成亲也可以。再说了现在罗兕音讯全无,你爹娘的灵柩总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吧,你和阿遥定下了,到时候也好让阿遥帮着你,把你爹娘的棺木带回家乡安葬。”

  其实罗骐心里早已是一百个乐意,听万蕙云说得有理有据,便顺势说道:“全凭二姨做主。”

  万蕙云见她已经把手拿开了,而吴遥和罗骐的手还握在一起,笑道:“如此就定下了。”说着她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瞧了瞧两人,越看他们两个越爱,便道:“既然说定了,你们两个交换一下信物吧。”

  此时吴遥脸早已通红,他见罗骐低着头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就觉心神一片荡漾。吴遥是男人,总不好意思让罗骐这个女孩子先开口。他摸了摸身上只带了些银钱,还不多,总不好拿这点儿东西送人吧。

  正着急间,他忽然看见罗骐低着头,一头乌发上的一支纯白砗磲发簪很是惹眼,吴遥心念一动,便将自己头上的一支深红色珊瑚簪取了下来交给罗骐。罗骐见他给自己的是一支发簪,便将自己的白簪和他的交换了,算作表记。

  等两人将发簪重新在头上插好后,万蕙云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吧。”

  吴遥将罗骐一直送到她的门口,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聊,罗骐问吴遥道:“你心里喜欢淑真吗?”

  没想到罗骐会突然问这个,吴遥愣了一下才道:“她若早个三年来,倒有那么一丝可能,那时江南这一带还没有打过仗,我爹还在世,我也年少正是春风得意、风流倜傥……平时我们几个同学一起游湖踏青,必要赋诗联句,哪回不是我赢得头筹!那些同行的小娘,哪个不爱慕我!便是偶遇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也多有向我掷水果的,那时……哈哈……”

  说起旧事,吴遥一下子来了精神,一说就说个没完没了。好半天,他才意识到,从许久之前他就没有听到罗骐的声音了,再看罗骐的脸上早已经变颜变色,似乎正要发怒,他心道:“不好!”忙又改了口风,说道:“我先保证,我家的家教很严的啊!出格的事我可一件也没做过!那时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后来这里闹了匪患,我爹又正好病故,一些旧识都死的死、逃的逃,都灰飞烟灭了。我一个人要守住吴家很是吃力,幸好那时我爹的一个徒弟考中了武进士,在附近做了官,是他带兵前来,又单枪匹马力战八匪,才平了这里的匪患。那时我才如梦初醒,大难当头吟诗作赋有个屁用!”

  罗骐“哼”了一声故意说道:“谁要听你过去的事,淑真比我有才,善写善画,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为你红袖添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吴遥知她在拈酸吃醋,停下来执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淑真是个真才女,又是性情中人,只是我不爱她的才情。那是我过去有过,后来又抛弃的东西。退一万步说,即便她早来三年,那时我未婚妻还未死,也没有她什么事。总之缘分这事儿就是上天注定的,咱们两个就该在一起,任是什么人什么事都不会拆散。”

  听他这么说,罗骐终于展颜而笑,说道:“这话是你说的,你说话算数,将来有我陪着你,你不准再对其他的人动情生意,否则,我就……杀了你们两个!”

  吴遥笑笑,拉着罗骐的手继续走,说道:“要真那样,不要你动手,我就自己杀了我自己……不,呸,呸,怎么会有那种情况!我发誓,我喜欢你,永不变心!”说着他当真竖起三指,指天发誓起来。

  罗骐故作娇嗔说道:“谁让你发誓了……不过……我喜欢!”

  两人转了个弯就已经来到了罗骐住的小院门口,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不过他们都没有理会。两人又在门口腻歪了半天,这才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这晚,隔壁的朱淑真啜泣了整整一夜,小湄时而劝,时而骂骂咧咧的,也是一夜。罗骐翻了几个身,被吵得实在是睡不着,却又不好意思去说什么。眼看着明月西沉,天渐渐亮了起来,罗骐再也躺不下去,想起今天还要随吴遥继续练武,只好收拾收拾就起床了。

  自从吴遥和罗骐订了亲后,两人同进同出更加得亲密起来。平时教授武艺时偶有肢体接触,再也不似过去那般神色尴尬又面红耳赤了,反而是相视一笑,神色坦然地继续练功。尤其是修炼气功和教授点穴解穴之法时,更是十分自然地互相直接在对方身上试。

  相对于他们两个的言笑晏晏,朱淑真主仆可谓是愁云惨淡。自从上元夜暗赠情诗这事一闹,朱淑真就被万蕙云软禁在了她的房里,任她怎么闹,就是不放她出来。一直关了她一个多月,直到万蕙云派去朱家的人回来,她们才得了自由。从朱家一起来的还有一对姓关的夫妻,说是来接朱淑真主仆回朱家的。

  这对关氏夫妻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是租了朱家地的佃户。他们见到万蕙云先将朱父写的一封信交给了她,又说临行前朱父交代了,想邀请吴遥到他家玩两天。万蕙云当即打开书信观看,一看之下当即怒不可遏,她拍拍胸口,心里暗道:“好险,好险。”

  原来朱父早知朱淑真思慕吴遥,只是吴遥早已定亲,也是无法。后来听说吴遥的未婚妻病故,朱淑真吵着让她父亲来说亲。当时朱父媒人都找好了,可惜那个媒人以前给朱淑真说亲时,被她羞辱过,那媒人一直怀恨在心,就存心想坏她婚事。

  那媒人告诉朱父:“吴家刚死了当家人,吴遥要守孝三年,两家都是亲眷,怎么好大老远地去坏人家孝道?”

  再加之,当时两浙一带起了刀兵,也没人肯不要命地跑这一趟远路。朱父被媒人那三寸不烂之舌一说,就动摇了,这件事情便就此耽搁了下来。

  其实若是朱父当时真派人来说亲,以万蕙云的脾气也不见得会同意这门亲。她小姑吴润娇出嫁走了,她好不容易不用再受她的气。在她看来这朱淑真是吴润娇的女儿,性子比吴润娇更加乖张,家里才清净没几年,她是定不会自己找罪受,让朱淑真进门来气自己的。

  可是,今天朱父的这封信偏偏就有想与吴家结亲的意思,在朱父看来朱淑真难得对吴遥有情,她女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配吴遥正合适,而且两家又是至亲,正好亲上加亲!

  还好万蕙云早有先见之明,她看朱淑真那疯狂的行为,一发不可收拾,就怕她父亲因为宠她,而干脆让人来提亲,若到那时再拒绝,难免得罪了亲戚。因此,她当机立断让吴遥和罗骐赶紧定亲,这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万蕙云吩咐家人带关氏夫妻去吃饭休息,想想却又不放心,心想:“这朱淑真是个想到什么就敢做什么的人,虽然现在阿遥已经定了亲,但是现在就让她离开我家,以她的脾气,若是在我家里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那就不妙了。”想到这里她忙让人去叫罗骐过来说话。

  在万蕙贞还活着的时候,她就时常在万蕙云面前说罗骐的好处,时间久了,万蕙云也对此深以为然。尤其是现在和朱淑真一比,万蕙云更加觉得罗骐识大体明大义,尤其是那份稳重劲儿更是难能可贵。如今罗骐又和吴遥结了亲,万蕙云更是把罗骐直接当作了自家人,有什么大小事都爱和她商议。

  罗骐一来,万蕙云便道:“小骐,淑真家里派人来接她们回去了。淑真家在徽州,离你父母的故乡休宁不远。我想了一下,你父母的灵柩老停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趁这个机会让阿遥陪着你,将你父母的灵柩运回休宁安葬吧。淑真他们此行会走水路,这样休宁和徽州正好同路,到时你们一道正好也有个照应。”

  闻言,罗骐有些意动,她想到罗兕和罗鹿宾到现在也没个消息,实在是不知吉凶,总是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只是此行有朱淑真在里面,去休宁也要途径徽州,就怕途中再生变故。

  万蕙云瞧出了罗骐的为难,又道:“你放心,你父母的一应后事都交给阿遥就好了。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也是应该的。哦,你现在有孝在身,你们两个路过徽州时,把淑真送回去,阿遥她姑妈不在了,你们略坐坐就行了,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罗骐会意,“略坐坐就走”这是让吴遥和朱淑真断个干净,不要再有瓜葛的意思,当即放下心来,笑道:“多谢阿姨,还是您想的周全。”

  自从吴遥和罗骐定亲之后,朱淑真闹得更厉害了,成天里寻死觅活。她有次哭了一天,水米未进,晚上点了灯,写了首绝命诗,就去上吊。幸好她屋里点着灯,将她吊起来的影子照了个一清二楚,被隔壁的罗骐看见,是罗骐叫来一个家人,两人一起撞开朱淑真的房门,冲进去叫醒小湄,众人合力才把人给救了。

  这次朱家来人提亲,虽然这事不了了之了,但是万蕙贞就怕朱淑真再闹事,要是朱淑真当真死在她家就不好了。因此她才提出让吴遥陪着罗骐去休宁走一趟,主要还是想稳住朱淑真,等把朱淑真送到家里,她要是再出什么事,就和她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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