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夜城
他一说出口,立马有人脸色一变,怒声道,“卫新!你他娘要逃自己逃!老子不走!”
被叫做卫新的男子獐头鼠目,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见没人附和自己的建议,顿时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可秦远忽然笑了,“卫新,你倒是脑瓜子精明,你倒是说说,想怎么个逃法?”
卫新哪里敢跟秦远硬碰硬,当下干笑了几声,“将军,我说的也是气话,弟兄们死伤无数,粮食又被抢走,我实在是气不过……”
说话间,秦远已经走到他身边,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本来,不该是这个结局的,我秘密规划了这条行军路线,那群刺客怎么会知道行进方向?”
“也许,也许是我们中间,出了叛徒……”卫新低声说。
秦远收起笑意,面色凝重地盯着他,“说说看,你觉得谁会是叛徒?”
“我……我不知道……”话音刚落,卫新惨叫一声,半边胳膊飞了出去。
画面实在是太过血腥突然,慕容珩脸色一白,立刻别过了头。
卫新痛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秦远无动于衷,命人按着他,撑着刀缓缓蹲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他微微抚过刀上鲜血,抬手又是一刀,卫新仅剩的那只手的五根手指也被齐齐斩断。
卫新发出尖锐的惨叫,连声高喊,“我招!我招!是卫公公让我传递消息……”
秦远微微叹息了一声,“早点说多好,何必要遭受这种折磨?”他命人将卫新带走,缓缓起身,扫了一眼众人。
“打道回府,回都城。”
“可是将军,我们还没完成任务……”
秦远眼眸里露出笑意,“不,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此刻,真正的粮食只怕早已到达临遥城。”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原来秦远根本没想过要去临遥城。
慕容珩紧紧攥着包袱,借口要如厕,一头钻进草丛里,头也不回地溜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路上生怕秦远追来,慕容珩专挑路,就这样风餐露宿走了几天,终于在第三天,到达驿站。
大路边热闹得很,有人聚在一起吃饭说笑,食物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来。
慕容珩摸摸怀里仅剩的一锭银子,吞了吞口水,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驿站走去。
旁边,有一处帐篷,里面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牛肉正煮得沸腾,往外呼呼冒着香气。
老板娘在一旁忙碌,见到面容清秀的慕容珩,顿时眼睛一亮,笑着招呼她坐下。
“哥,来二两牛肉试试?”
慕容珩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了,乖乖坐下,老板娘殷勤地盛好食物,端给她享用。
接连吃了好几天馒头的慕容珩,哪里还记得形象这件事?她端起碗,大快朵颐,吃了个十成饱,直到肚子撑得像球一样,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老板娘,多少钱?”慕容珩抹了抹嘴,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竟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人影幢幢的,老板娘的笑脸竟也变得诡异起来。
“不好……”
眼前一黑,慕容珩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的,慕容珩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她被带到一处张灯结彩的楼,猩红的毯子一路往上,将每一层楼的阶梯都铺得鲜艳夺目。
穿着绸缎长衫的男人们进进出出,怀里或多或少地搂着一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异域香薰的味道四处飘散,偶尔还有肆意的笑声响起,极尽奢靡放浪。
突如其来的撞门声,令梦境破碎。
慕容珩从昏睡中醒来,入眼处是陌生的粉红色幔帐。
她立刻坐起来,身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竟穿着一件层层叠叠的粉色薄纱长裙,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她来不及细想,翻身从床上坐起,躲开了迎面扑来的黑影。
“你是谁?”她想要说话,却意外发现,自己竟无法发出声音。
慕容珩心里一沉,一定是药物作用。
那醉醺醺的男人站定了,瞅着她,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惊艳的神色。
慕容珩也看清了他,湖蓝色长衫,清瘦,脸上带着酒色过度的苍白与虚弱,平心而论,长得还行。
“你真美——”他盯着她,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戒备地往后退,瞥见旁边花里有一朵木槿花,顺手指了指。
“木槿?”他低声重复了几遍,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笑意,“人如其名。”
他撩开水珠帘子,继续往前,将慕容珩逼到了窗前,她的身影抵在窗口前,双手紧紧抓住身后的窗栏,外面是潺潺流水声。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依稀看见了月光下的湖光粼粼。
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从了我,我会让你成为整个不夜城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原来她被人卖到了不夜城,这是慕容珩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可她知道,这里很危险。
男人的指尖已经触摸到了她的衣领,挑开了她身上的衣衫。
慕容珩想也不不想,双手使劲儿,整个人从窗栏上翻了下去。
“木槿!”男人大喊一声,冲过去低头一看,她的粉色身影已经消失在湖里。
慕容珩水性很好,闲云山庄里就有一片湖,时候她总爱在湖里游水,娘亲每次都会生气,可爹爹说,只要她喜欢,游多久都行。
可是,不夜城的湖水真冷啊,冷到她瑟瑟发抖,这里不是闲云山庄,也没了站在湖边哄她的爹爹,和竹林里一面练功,一面等她的哥哥。
繁重的衣裙将她拖拽着一路往下沉去,她慢慢闭上眼睛,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一刻,有人破水而入,拽住了她腰间的飘带。
她被人带上岸,俯身靠在湖边拼命咳嗽,身边救她的男人也开始咳嗽,比她还要剧烈。
两人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一队护卫,杂乱的脚步声中,有人朝着男人狂奔而来。
“少爷!”
她被人粗鲁地拽起来,膝盖在地上磨砺,拖到了一旁,疼痛间,被喊做少爷的那人低声道,“别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