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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血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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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物取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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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公子,需要我去帮你追回来吗?”杨真收起了双锤,在树下问道。“不必了。”剑无心跳下树。走入寺庙之中。

  剑无心对张远安使了一个眼色。张远安会晤。道:“上官公子,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是否该启程了。”张远安扯着嗓子,只为让杨真听的真切。

  剑无心道:“大人,你说该启程,就启程罢。”杨真有些疑惑,道:“上官公子现在是要走?难不成是我们来打扰了你们?”

  剑无心连连摆手,道:“杨师兄误会了。我们是白日歇息,晚上启程。只是……”剑无心说只是二字时,语速较慢。杨真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后面的内容。道:“那我就不送上官公子了。后会有期。”剑无心脸色一沉,道:“杨师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

  杨真思索片刻,道:“家师有命,务必夺回弑血录。做徒弟的,不敢不从。”剑无心道:“师兄可认得张远安?”“不认得。”“可打的过张远安?”“打不过。”“师兄既不认识张远安,又自知打不过。为何不与他人联手,夺了弑血录。再与那人争斗或者各抄一份呢?”

  剑无心的话,如当头一棍,打醒梦中人。杨真问道:“不知上官公子可以对策?”“如果师兄愿意听小弟一言,立刻北上,我这些天从北向南,一路听说张远安去了北方。”

  杨真道:“上官公子怎知张远安北上?”“师兄可听说过少林的无我。”杨真急忙追问。“可是那酒肉和尚无我?”“正是,前几日与他在一家名为‘孤家’的客栈相遇,彻夜长谈,才知道张远安北上。”

  杨真抱拳谢礼,道:“以后上官公子若有吩咐,杨真定当竭尽全力去帮助上官公子完成。”“好说。”剑无心从衣袖之中摸出一张纸,上头绘了个人。此人眼神如刀,头发散批,面目沧桑。剑无心道,“这边是张远安画像,从官府的公告栏撕下的。”

  杨真再次抱拳谢礼。“上官公子,那咱们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张远安等人匆匆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杨真收好画像,带着张小二,北上。

  “侄子机智过人,阿姨佩服。”红花还不停的向后面望去,笑容满面。只想大骂一句杨真是不是傻。“我们得快走。如果遇到其他人,只怕是跑不过去了。”

  张远安道:“剑儿,你怎么知道……”张远安刚想问剑无心为什么知道五湖帮的事,还有画像是哪里的。剑无心抢先一步道:“这些还得感谢大哥帮忙。若不是大哥早一步料到我们有可能会遇上谁,事先帮我们想好对策。不然今天肯定会有一场恶斗。”

  “大哥?”张远安怎么不知道剑无心还有一个大哥。剑无心听出了张远安的疑问,道:“是无我师傅。”

  张远安沉默了。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剑儿未来的成就肯定在他之上。张远安满脸欣慰,他的女儿和女婿也该安息的去了。

  白云飞功力恢复还需要一个月左右。路程虽然不远了,但是感觉危险越来越近。他与张远安商量了之后,觉得先助张远安恢复功力,如果敌人来了,也不必有太大的担心。张远安连夜打坐运功,只花了三个时辰,功力已经恢复了九层。现在即使有人追来,也能抵挡一阵。红花在停车休息之时,勤奋练剑。柳妹不会武功,帮着剑无心照顾这些个老弱病幼。小虎始终想着练功,但是在红花一吓之下,躲得远远的。剑无心就趁之时,好好休息一下。

  剑无心刚眯上眼睛,三十余丈外忽有响动,好像是什么物体踩在枯木上发出的声音。这轻微的声音,也只有张远安和白云飞这样武功高强的人能听的清楚,剑无心也只有在全神贯注之下,才能听见。他立马跃起,悄悄走到张远安旁边,张远安没有说话,依然是坐如钟。

  太阳收尽最后一丝余晖。林中冒出浓烟。张远安小声道:“捂住口鼻装睡。”这浓烟的颜色各不一样,一会淡红,一会灰黑,一会浅黄……总共有七种颜色。

  剑无心眉头一皱,他立马想到的是七色迷烟。来人定然不简单。

  几人就这样躺在地上约半柱香的时间,小虎和柳妹闭气没有那么强,不停的松开手,又捂上。七色迷烟越来越浓烈。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阿妈……”小虎轻声喊道。但声音中多了紧迫,和着急。张远安向柳妹望去,她已经晕厥过去,小虎不停的推着柳妹,表情扭曲,想哭又不敢哭。“别动。”忽然一条白绫从空中落下,紧接着一位穿着青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手上抓着一瓶酒,她向柳妹走去,给她喝了两口,柳妹如梦初醒一般,缓缓睁开眼。女子将酒又分给其他人。道:“剑公子的情我已还,后会有期。”

  剑公子?这么说这女子知道他们就是剑无心了。剑无心道:“请问姑娘……”那女子抢先道:“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女子说话依旧很有趣,依旧很冰冷,高洁。

  这时,林中有五人窜出。带头之人戴着半脸面具。下巴上胡须长约三寸。说话客客气气,道:“哪位是张远安前辈,晚上这湘有礼。”张远安走了过去,道:“阁下是何人?”那人道:“张前辈,小生此次拜访只想借一物,取一物。不知道前辈可否应允。”

  “取什么?借什么?”剑无心忍不住,“呵呵”一笑,也只有红花会问出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喂,小娃娃笑什么?”第二个人走了出来。此人长成了个圆形,上衣敞开,露出肥大的肚子。“我笑什么关你什么事。”

  “找打。”这长成圆形的人的抡起比剑无心脑袋还要大的拳头,一拳击来。剑无心一闪,拳头砸在剑无心身后的树上,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剑无心啧啧称奇,想不到此人力大如牛,这么粗状的树被一拳打断,如果此人是樵夫,连买斧头的钱都省了。

  圆形之人张开拳头,甩了甩手。只见他的手指短小粗壮,手指上的皮比他脸上,肚子上的皮都还黑,还厚,想必他手上功夫了得。

  “老五这么粗鲁做什么?”一个独眼人走了出来。此人身高五尺半,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笑的很邪。后面两人,剑无心也看的清楚了,其中一人脸色苍白,身高六尺,瘦如枯草。时不时咳嗽一番。仿佛风一吹,此人就要倒下一样。另外一个提着半瓶酒,身高不过五尺,喝的醉醺醺的,嘴里“叽叽歪歪”念了一通。

  白云飞冷汗直冒,这几人来着不善,只怕会有一番恶战。白云飞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要想。带着半脸面具的人道:“这几位均是我兄弟,都想目睹一下前辈的尊容。”

  “那现在目睹完了,是不是该走了?”红花说话很直,手握长剑,在众人面前一晃。“刚才我说的话姑娘没有听见吗?借一物,取一物。”

  红花依旧不明白借是借何物,取又是取什么。剑无心抱拳道:“前辈是想借弑血录?取是想取我们人头?”

  戴面具的人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是死灰色的,仿佛一汪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壮阔。

  “小娃娃,看不出来还挺聪明。”圆形之人呵呵一笑,紧握拳头。骨头“咔擦”一连串响声。两边都沉默了,周围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

  白云飞附在张远安的耳朵旁,道:“这五人是蜀中五怪。戴面具的名叫沧海一粟,善使独门暗器,在这五人之中排行老大,这圆形之人名叫秦鼎,以外家功见长,力大无穷,排行老五。独眼人名叫莫笑天,善使枪,枪枪出神入化,可以说达到了人枪合一,他排行老三。后面两人分别是短命鬼尹坤,和酒鬼宋白。尹坤在这五人之中很是神秘,江湖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传言,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酒鬼宋白的兵器是一把匕首,传说是荆轲刺秦时使用的,能削金断铁。”张远安听的啧啧称奇,想不到来着均是高手,既然是高手,又为何放七彩迷烟?

  剑无心已经和秦鼎打上了。秦鼎力量颇重,所到之处狼藉一片。剑无心深知与他的力量对上,就一命呜呼,所以他只能趁机刺杀,快速的在他后面穿行。秦鼎虽力量大,但他灵敏度远远不及剑无心,每次感受到剑无心就在背后,在转身,又不见了。两人如猫和鼠一般,互相捉弄。

  “我来帮你,五弟。”酒鬼宋白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不停的打着酒嗝。顿时一股酒气扑鼻。“欺负小屁孩算什么本是?”“那怎样算本事?”独眼龙莫笑天一闪,闪到红花背后。附耳对红花道:“小屁孩比你厉害着呢!”红花只感觉耳朵发麻,说话的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热气,充斥着耳膜。红花刚想转身对敌,就被莫笑天在她脖子上重重一击,昏厥过去。

  “我不杀女人。”莫笑天说话阴阳怪气,声音中带着不屑。“那我要杀你。”神秘女子四条白绫出现在身后,在迷烟中变着各种颜色。“又是女人?”莫笑天自言自语。右手斜背长枪。每走动一步,迷烟就散开一层,仿佛这迷烟见了克星一般。神秘女子心中一紧,知道遇了大敌。莫笑天在离神秘女子只有两丈之远时,枪从后面滑出,刺向神秘女子,神秘女子白绫一出,击在枪棒之上,莫笑天虎口一阵,有些发麻。他邪恶的一笑,想不到此间还有如此高深的武功,竟然能与他这一击相抗而不弱下风。莫笑天也对女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你走开。”沧海一粟指着白云飞道。他刚才环顾四下,发现张远安这一行人,也只有张远安和剑无心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并不是他瞧不起白云飞,而是看他面色有些发白,内力微弱,呼吸不均匀,知道他受了重伤,他天生不愿意欺凌弱小,即使对手只是暂时的弱小,也不愿意去欺凌。张远安向白云飞点点头,白云飞会晤。将小虎、红花和柳妹带上马车,闭目养神。他知道此事最好的帮助就是不给张远安他们添乱,更不要让他们分心。红花醒了过来,用手摸着脖子,道:“打完了?”白云飞没有回答。小虎扑在柳妹的怀中,道:“阿妈,我害怕……”“不怕……”柳妹抚摸着小虎的脑袋,声音比小虎还小,她紧拽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流了出来,她也没有发现,满头大汗,时不时朝外面望去。

  剑无心以一敌二,丝毫没有落下风。这两日虽然奔波劳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功力又有所提升,也算是不白辛苦。剑无心绕到秦鼎后面,一剑刺出。只瞧剑尖快要刺破了秦鼎的背之时,一把小刀砍下,竟然将剑无心的剑劈成了两段,“砰”的一声,断剑掉落地上,冒出火星。宋白站在剑无心前面,摇摇晃晃,一个酒嗝打出,一股酒味扑鼻。剑无心并不排斥这种味道,这味道可谓是人间美味。“要尝尝?”宋白提着酒壶,递给剑无心,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一年四季皆是如此。

  剑无心知道今日非有人你死我亡。如果不幸死了,还没有尝尝这男人的美味岂不可惜,接过酒壶,一仰头,喝了大半壶。宋白看着剑无心的喉结不停的蠕动,心里一阵伤心,道:“别喝多了,给我留点。”剑无心完全没有听到宋白的话,越喝越起劲。只至一股辣味钻鼻,脸颊发烫,浑身发热时才停止。宋白接过酒壶,看的见底了,欲哭无泪。剑无心摸了一把嘴巴,道:“好酒。”刚一张口,一口酒气喷出,宋白闻着这味道,心满意足,脸上乐开了花。

  这是宋白第一次给别人喝他的酒,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对一个小孩子有一丝钦佩之意。但是敌人终究是敌人,把酒言欢过后,冷酷的战斗还是要继续。

  宋白紧握匕首,在手上旋转一圈,绕道剑无心身后。他忽然有了种错觉,这小子比大人还要厉害百倍。正当宋白犹豫之时,剑无心绕后,在宋白背上砍了一刀,因为是断剑,肉被断口处的毛刺给刮下了一条,顺着衣服掉下。宋白当即一声惨叫,额头冷汗直冒。但是他脸上仿佛有说不完的笑容,咧开嘴,匍匐在地上。

  “四哥……”秦鼎一声咆哮,其他人纷纷投来眼光,满腔怒火,两眼猩红。恨不得将这小子活剥了。“我没事……”宋白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嘴角因为疼痛,咬牙之时给咬破了。“啊……”秦鼎如狼嚎一般,咆哮一声。抡起拳头就对着剑无心脑门砸去,剑无心向下一滑,从秦鼎胯下穿过。绕到其背后,对其脊梁,用断剑刺去。“太嫩了。”秦鼎邪恶一笑,双臂向内收起,腰微躬,待剑无心的断剑贴近他的背之时,双臂张开,腰直身,夹住剑无心的剑。剑无心欲收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剑被秦鼎夹住,猛的一转身,将断剑连着剑无心摔了出去。

  “剑儿……”张远安一声喊道。正欲赶至过来,沧海一粟一闪身,挡在张远安身前,道:“你还是先管你自己吧。”沧海一粟说话很有趣,一听语气就能让人想到他是坏人。张远安的路被堵,但是担心剑无心安慰,身子一闪,闪到沧海一粟前面。沧海一粟见状,会心一笑,又挡住了张远安的去路。两人就这样来回闪了十余次,速度不相上下。张远安也不闪了,虽然心里着急,但是着急也没有用。如果不打败沧海一粟,只怕很难脱身。张远安身子前倾,迅速运转内力,双掌推出,一股强大的内力向沧海一粟袭去。沧海一粟从腰间摸出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在月光下,只能看见点点,张远安忽然想起白云飞说的话,沧海一粟打得一手好暗器,只怕这是沧海一粟的暗器。张远安加大力量,连续打出十余道内力,沧海一粟手一抬,他手上闪闪发光的东西发射了出来,与张远安的内力相抗。这时候张远安才看清楚,原来沧海一粟的暗器竟然是绣花针,后面还拖着一卷缝衣服的线。能将绣花针这种轻如鸿毛的物品当暗器使用,也算奇,也算怪,江湖之中,只怕再无第二人。

  张远安在次使力,逼退了沧海一粟半步。沧海一粟眉心一紧,心中已知他已经输了。张远安还能使力让他退出半步,而自己,却不能让他退出半步。尹坤瞧见沧海一粟退出半步,心中一紧。道:“大哥……”沧海一粟道:“公平……”沧海一粟说话很吃力,或许还说了一句什么,尹坤只是没有听到罢。张远安见沧海一粟和尹坤说话,当机立断,内力回收。使出《亡字决》中的‘百鸟朝凤’。沧海一粟身体突然前倾,打出的内力全部消失,贴着地面,被张远安吸了过去,在只离张远安半丈时,张远安的内力突然爆发,将沧海一粟打飞出去。“大哥……”尹坤踉踉跄跄跑到沧海一粟身边,快速扶他坐起。替沧海一粟把脉,发现沧海一粟脉象混乱,体内似有两股真气在游走,互相冲突。如果不即使清除,只怕沧海一粟命不保。尹坤怒吼道:“张远安枉你是名门正派,乘人之危之时也能做的出。”

  张远安倒在地上,鲜血喷出,左肩有一条缝衣服的线穿过,一直到张远安身后的树上。原来刚才使用‘百鸟朝凤’之时,他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唯独这一根绣花针没有躲过。

  “走。”尹坤大吼一声,宋白秦鼎放下剑无心,纷纷撤去。“此仇不报非君子。”在临走之时,尹坤留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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