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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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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美人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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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关城的美人大多在城主府里,城主夫人倒是没什么意见,既有新人笑,也有旧人哭,唯独城主没有换过夫人。

  城主夫人年轻时并非美人,相貌极其普通,还不如城主府的丫鬟清秀亮丽,可她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爹,说起来城主光是徒有虚名,没有官职在身,哪里像城主夫人的爹,在京为官,虽为四品,但无需动动手指,只眉梢一挑,他的城主就没了。

  在这金关城,山高路远,无人在这里任职,他是真真正正的土皇帝,金关城就是他的江山,城主府的美人就是后宫佳丽。

  无双就是一个美人,彻彻底底名动四方的美人,与书生王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王良家境贫寒,在无双家中当长工,无双爹自当看不起王良,两人交换过信物,悄悄私定终身,东窗事发,下人撞破二人在后山私相授受,王良被赶出府,临走时无双赠予他几件金银首饰,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归乡娶了自己,也不枉费她痴心一片。

  再高的山也拦不住风带走消息,美人无双,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传到城主的耳朵里。

  无双的爹爹富甲一方,面对城主的威逼利诱只能答应下来,因是作妾,省去了交换生辰八字的琐事。

  王良才走了不过短短数日,无双便要嫁给城主,任她搅碎了手帕,还是没有办法,只能入了城主府的门。

  城主见到无双,心花怒放,他还未曾见到过如含苞待放又眉目冷冽的姑娘,迫不及待想向金关城的人宣告城主府中有这么一位惊为天人的女子,

  城主夫人对此嗤之以鼻,就算是娶了无双又何妨,想来她掀不起什么风浪,她又落个“贤妻”的名声,有何不可?

  洞房花烛夜,无双手握匕首藏在袖中,伺机与城主同归于尽。她竖起耳朵听到城主脚步声临近,神色变得紧绷起来,握着匕首的手心已经浸出汗水。

  城主浑圆身子刚进新房的门,醉眼朦胧就瞧见小厮一脸慌张跌跌撞撞跑过来,没看到脚下的石子,险些撞到城主怀里。

  “那书生王良在府门口大闹,说城主抢了他的娘子。”

  “我呸!也不瞧瞧他那副穷酸样子,说什么我抢了他的娘子,由着他闹去,我要和我的小娘子入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晓得不!瞧你这样子也不懂,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们去处理,别打扰我。”

  “可……”下人欲言又止,眼看着城主要进房。

  无双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想起和王良在一起的种种,顿时泪如雨下。

  城主进房,二话不说掀起无双的盖头,看着她美人如玉,落泪分外凄凉,一时间更是心痒难耐。

  府门口击鼓声震耳欲聋,伴随着王良不甘心的叫骂声,府里还有未散的宾客,听得频频皱眉,城主这般作法早惹来许多人的不满,就有人出声道:“还是请城主出来瞧瞧怎么办才是,传到了外城如何是好。”

  城主正要俯身亲上无双的脸,又见小厮门也不敲跑了进来。

  “城主老爷,您还是去瞧瞧吧,外边的宾客已经乱成一锅粥,您再不去,怕是要打起来了。”

  有人对城主不满,自然也有人趁机拍马屁。

  城主恋恋不舍,从无双身上收回目光,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她道:“等等我就回来。”

  无双咬紧牙关,差一点点袖子里的匕首露出锋芒,城主一走,她心急王良安危,兵荒马乱径自换了一身衣裳方便走动,思忖片刻,她还是将匕首藏在了袖口里。

  城主命令下人把王良拖至城外,又回到宾客那边安抚众人。

  哪知王良不知死活,又从城外一路颠簸跑到城主府。

  城主大怒,“来人,把王良拖至城墙上。”

  无双瞪大了眼,她万万没有想到,城主想至王良于死地,顾不得太多,一下扑倒在城主脚边,声泪俱下。

  “求求您,放过他吧。”

  城主闻声怒火攻心,又命下人架着无双,把王良从城墙下拖走,不顾宾客目瞪口呆的表情,带着无双和王良来到江边。

  入夜的江边,在皎洁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映照天边无尽夜色。无双衣衫单薄,牙齿打颤,从心底的发寒,一路哭求,还是无果。

  王良神色毅然,试图拉住无双的手,今日不能与她结为连理,死对他来说也无所畏惧。

  看着二人依依不舍,城主更是怒火中烧,面色铁青,指着王良道:“把他五花大绑,装进麻袋中,别忘了多放些石头进去,我要让他在挣扎中死去。”说完,他看向无双:“我的小娘子,你就看着他怎么样沉入江底吧。”

  “不。”无双慌乱的摇头,被人架着动弹不得,几乎是奋力朝城主跪了下去,“求您,放过他,我愿意一辈子服侍您……”

  “噗通!”

  沉闷落水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王良的嘴里塞满手帕,没有哭喊,没有来得及和无双诀别,就落入了滚滚江中。

  有传言说,满怀怨恨而死的人,不能遁入轮回投胎转世,只好在世间漂泊做孤魂野鬼索取他人性命。

  传言是真是假,无双无从而知,昨夜她眼看着心爱的郎君被人投入江中,又被迫委身在城主身下,经过一夜,她不想自杀,也不想同归于尽,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城主一生不得安宁。

  如今,她穿着一身红嫁衣,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几百米外重兵把守的白沙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师父,你是说这城主罪有应得?”郭意青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戒酒抱着酒罐子,眼底浮现出一丝丝醉意来,“这世间有因必有果,无双化作厉鬼,可是即便厉鬼也不能随意伤人性命,她只好缠绕着白沙树,取城主一家人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想让城主断子绝孙呢。可惜我的道行太浅,哎呀……”他睁开一瞧,见郭意青早停下手中的笔,认认真真听他说话,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道童,快些画符文,明日还要继续去镇白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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