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陆桥的经历在旁人看来可能是修了几世的福分,可对她来说,做过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救了皇上。
许多人艳羡的皇后之位陆桥不想要,每天面对着宫墙围起来的四角天空,言行举止要担得起母仪风范,她不喜这样的生活,却不能拒绝。
谁敢拒绝当今天子?
平心而论,皇上待她不错,可那终究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当那个人出现时,陆桥毫无抵挡的陷了进去。
本来这个孩子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只是发现时皇上就在场,后来陆烟又全称照顾,一天天的拖到了现在。
陆烟终于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阿姐,可是被人陷害了?”
一直等着人反应的陆桥失笑出声,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上,今日说出来到是有种解脱的感觉。
“傻丫头。”陆桥叹道,“阿姐是自愿的。”
陆桥说出这句话已经做好了被厌恶的准备,虽然那次是个意外,但不可否认她也没抗拒。做出这种事,本该遭人厌恶的。
岂料陆烟愣了两秒,不但没露出厌恶的神色,反而上前抱住人,“阿姐,不幸福,我们都欠你的。”
陆烟一直以为阿姐与皇上是互相相爱的,可是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表现得幸福只是不想让她们担心罢了。
陆桥回手抱住人,感觉肩膀被眼泪晕开,觉得一切都值得了。虽然她有准备,可是被想要保护的人理解还是让她充满力量。
姐妹两互相拥抱的时候,不知晓本该毫无人迹的花园有人来了,又悄悄的离开。
待到两人平静下来后,陆烟才想起这危险的处境。
“阿姐,这是否还有他人知道?”
陆桥摇摇头,“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怅然。
陆烟抿了抿嘴,“我能知道,”她措了下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一个江湖浪子,没有什么名字。”陆桥眼神恍惚,“不必提起,就当是一场荒唐大梦罢。”
陆烟坐上阿姐安排的轿子回了府,还有些恍惚,想来阿姐是真的爱着那个人,而且这跟她上辈子所知道的实在有太大的差距。
在路上陆烟听着几声惊雷,风吹着帘子都打了个卷,怕是春雨要来了。
陆烟下轿的时候丝丝细雨已经在飘了,她下了马车给了车夫些碎银子,对方不知是不要还是不敢要,调转着走了。
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陆烟恍惚的神智也清醒了些。回想刚才路过闹市时,听见有人在讨论,今年不知怎么了,前后都有人想来收购土地呢。
前后都有人?陆烟低头往里面走,自那日她及笄过后,就吩咐了墨茶阿四去着手土地事宜了,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得让走到一半又转身准备往外走,这些天她一直待在宫里,没想还出了意外,她得去见见墨茶,问问情况。
转身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墨韵的声音,“小姐。”
陆烟转身,墨韵举着油纸伞过来,急忙遮在自家小姐头上,“小姐,奴婢正准备找你呢,”说着又悄声道,“墨茶在房里等你,说是有急事。”
毕竟墨茶现在明面上已经不是小姐的丫鬟了,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府里。
“嗯?”陆烟跟着人走,“来了多久?”
“三天前就已经来过一次,今日是一早就来的。”墨韵答道,又加了句,“就想着也许是有急事。”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皇宫找小姐,毕竟小姐在陪着皇后,实在不敢叨扰,只是墨茶看着实在太过着急,想着试试,没想刚好碰上小姐。
三天前?陆烟眉头紧锁,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三天足已做太多事。
到了房门前,墨茶正好打开门,看样子是准备走了,见了人有些惊喜,“小姐。”
“进去说。”陆烟点头道,又对墨韵说,“别让人进来。”
墨韵挥了挥小拳头,莫名有些心跳加速,感觉得了一个非常大的重担,“是,小姐。”
陆烟一直紧绷的心像被这个小动作松了弦,不由的笑了笑,“乖。”
墨韵有些看得有些呆,小姐真的是太好看了哇。
墨茶进屋竟是跪了下来。
坐在桌边正准备听人说话的陆烟微怔,“跪着做什么,起来。”
“奴婢有罪。”墨茶没动,低头道,“小姐交代的事没做好。”
陆烟心止不住的下沉,本来她还抱着期望没什么大的意外,结果墨茶这态度让她感觉事态的严重已经到了一个程度。
“先起来。”陆烟道,见人还是没动有些不耐,“还要我来扶?”
“不敢。”墨茶听出小姐已经有生气的意味,立即站了起来。
小姐对她们一直很好,她们在其他丫鬟中经常受到羡慕,墨茶也知道就算她没办好,小姐也不会怪她。可正因为如此,她才难受,这是小姐让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没能办好。
“好了,没什么大事,”陆烟让人坐下来,“先说说情况。”
墨茶他们最开始按照小姐的法子,从最外围找寻散户一步步向皇城收的,因为那样消息会自动向里面传递。
可没想到等他们到了一半,发现有些农家已经把土地租给了其他人。
“用的方式跟我们一样?”陆烟皱眉,虽然来年很多地方都会丰收,但是靠近皇城的毕竟会富饶些,也能有多余的粮食能卖出。
“对,也是让他们自种自收,到时候只能粮食只准给他们。”墨茶点头,“就连价格都一样。”
陆烟怔了怔,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那边的人是谁了,苏青墨无疑。
“阿四呢?”
“他还在那边安排人争取继续能多租些。”墨茶道。
陆烟点点头,“你回去对阿四说,告诉接下来的散户,比往年生产量高出的粮食,我们还可额外拿价。”
墨茶一愣,陆烟看着人,“怎么了?”
“我我刚才就是想跟小姐说这件事,我们已经这样做了。”墨茶道,“因为当时联系不到小姐,就擅自主张,产生了开销。”
陆烟顿了两秒,笑着夸人,“看来老师还是有认真教,还做什么了?”
墨茶心一横,“我们还从有些庄园老爷那里买了地,打算雇佣那些乞儿耕作。”
“买了地?”陆烟有些惊讶,“可有拿到地契。”
“嗯。”墨茶点头,从怀里掏出地契递给小姐,有些忐忑的补充道,“但是银两也花得差不多了。”这句话才落下就听到小姐的赞叹,“做得很好。”
嗯?墨茶有些愣,钱花光了很好?
陆烟眼神从地契上面移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可有想要的东西?”
“小姐不怪罪就已经是奴婢的福气了,那还好要什么赏赐。”墨茶道,眉间的忧色总算退去,她一直担心会将事情搞砸。
陆烟笑了笑,“这是应得的,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也可。”
墨茶谢过小姐又出去了,连带着把消息传递给了墨韵,可以求一件赏赐。
陆烟在屋里坐了会,靠到窗边,寒冬已经褪去,白雪里冒出了绿芽,在这凉意里。
突然有点想某个人。
陆烟提了纸笔,写了一封信。
将信交给墨韵让她找人送去驿站后,陆烟去了娘亲那里,刚才墨茶还没走时娘亲已经派人过来了一次,现在过去刚好可以陪娘亲吃饭。
陆烟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在陪着娘亲然后还有用她缔造的身份出现。
皇城的一家客栈,最好的房间里。
陆烟带着面具,红色贴面,黑色勾勒,莫名的显出邪性,指尖敲了敲桌子,“可有看见苏青墨?”
刚从外面回来的墨韵点头,将外衫给陆烟披上,“还是有些担心,小姐,这样真的……”
“嘘,你该叫我什么?”陆烟出声,不复往日的清丽,带着渗人的嘶哑。
墨韵愣了愣,她觉得那个药对小姐的嗓子也挺不好的,但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要干这些事。
“祭司。”
陆烟满意的点点头,她现在是富可敌国的可以占卜未来的海外祭司,立名也很简单,只需要两件事。
包下一品阁一整天,足以证明她很有钱。提前说出众人比较瞩目的事情,比如青楼的头牌初次会被谁买走。
当然陆烟没这么多钱,只是与背后的老板做的交易罢了。她也没有预料未来的能力,只是上辈子经历过一次。当初那件事闹得还挺大,陆烟就算没关心过这些都知道了,巧的是那个直接买下花魁的人就是一品阁的老板。
陆烟往外走,她住的客栈已经被包下来了,外面还守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人。嘴角不禁勾起,管它真假,有人信了便是真。
墨韵此时也是换了店里小二的装,从厨房走了。
陆烟往外走,一群脸上有奇异花纹身穿黑夜的人在前面开路,所到之处人纷纷让开。没人拦着却纷纷不敢围上来,够着脖颈求祭祀能给他们卜一卦,
陆烟对这个现象很满意,其实也很简单,这些不过是她买的奴隶而已,愿意走的陆烟都放人走了,不愿走的精挑细选留在了身边。
就连他们也是不知道陆烟的真实身份,真的当这个神秘的人如天神般,特别是有人碰到他们时会浑身抽搐后,已经到了一种狂热的信仰。
而其实那不过是一些□□而已,他们提前用了解药,当然不会有事。
还是太弱了,陆烟想,跨出这一步就没了保护圈,这些人有这个忠心却没这个实力,还需要锻炼他们。
只要过了今天,祭司就可以暂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