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章,第十一年之六 长痘
对于二儿子倒卖残次品文具的提议,郭氏不置可否。
铜臭满身的公公面前,钻钱眼里的儿子提议再好,也不能让这小子走偏了了,且掁棖吧。
李林猫扰的内心,困兽挣扎般的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讨好娘亲。
殷勤服侍着郭氏去大姨那吃晚饭,夹菜,盛饭,舀汤,到亲娘放下筷子,才扒拉自己的饭碗。
晚间还主动烧了热水,揉揉亲娘的后脖子,捶捶亲娘的双肩,甚至破天荒地第一次给郭氏洗了脚。
郭氏心里蔚贴了,身上舒坦了,眉眼间的合作的神情,开始显现。
不过,李忠不干了。
这周到的服务,老子也要享受!
李忠道:“我是一家之主,这事儿,我还得考量考量。”
考量有别于考虑。量这个字,在此刻,多少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醋意,酸倒牙了。
李林按照对待亲娘的服务等级,给亲爹全方位服务。用心用力,汗都冒出来了,勉强让亲爹满意了。
“爹,明天咱们一起去学正街?!”李林打蛇随棍,这个不得到确切答案,他今晚睡不着。
“明儿去看了再说吧。”李忠对二儿子的生意头脑,不止一次跟郭氏吐槽,说李林就是奸商幼苗。
知子莫若父,就是这么精准。
第二天早饭后,李家郭家都是出门逛街的节奏。
李祖德在家另有安排。
李母,郭氏带着双胞胎,准备州府南街大扫荡。
往南李忠带着李木,李俏,李林逛学正街,看看能否再找到便宜的东西,拉到村里集上去卖。
村人没有太多讲究,这么好的质地,稍稍破碎不耽搁使用,“说不定学里同窗都能抢光了。”李木少年含蓄的表达他对此事的支持,钱景光明啊。
商家也乐意,这些鸡肋,扔了不舍,留着占地儿,卖出去多少能回点本,卖了卖了全卖了。
于是大头爸爸领着小头儿女,一天收破烂似的收购了三车,满满当当的摆满了第一进的东西厢房和花厅。
李俏又愁上了,“这么多,带的回去么?”
郭氏笑道:“我们全部都坐你舅舅那边,叫你海平哥再把他那辆车,腾出来,这样三辆马车应该差不多了。”
“我要和外婆一起坐,外婆那有好多吃的。”笑笑先给自己把座位选好了。
李俏看着笑笑那细胳膊细腿,气不打一出来:“小丫头,你说你吃这么多东西,都去哪啦?浑身没有三两肉。”
再看看自己,小胖手小胖腿,貌似就没有纤细两字出现在身上任何部位。
笑笑指着脑袋道:“娘说,我吃的都补这儿啦!”羊角辫一甩一甩,老神气哩。
李俏气结,感情她都没往脑子里输送过营养。
在州府看完了花灯,过完了元宵佳节,众人才回家。
这借着余安波秀才的婚礼,这一年的春节算是大大的放松,州府的店铺,州府的大街,州府的花灯,都是回家吹嘘的本钱。
谁有这么大福气,喝个喜酒能在州府有吃有喝的呆上十几天,看着大包小包的回礼,份子钱都回本了。
这一趟啊,去的值!
李俏一家没有分开,郭三舅的马车专门送回,为此笑笑好失望。
第二天早饭后,小姑娘拉着姣姣,去了外婆的车上,和小姨家的弟弟妹妹们,一起分享外婆的糕点。
郭氏这个轻松啊,抱着李俏亲了好几口,道:“娘的宝宝囡,娘可稀罕你了!”
“娘,你明明说过老姐可烦人啦!”森森宝贝不开心了,“我才是你的乖宝宝呢!”
李俏被他挤一边了,道:“这大屁股真有劲儿,都可以当磨盘使了。”好讨厌的小屁孩,自己偏偏打不下手,还骂不过他。
“呕!”森森做个鬼脸,窝在郭氏怀里撒娇。
“哼!”伪童也不客气。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里各种忙活。
过年松散了的筋骨,正在加紧调节,以期早点儿适应新的一个循环。
李俏往鸭池小路两边载了好些车前草,鱼腥草之类的,夏天好做凉菜。
也许这些药味很浓的野菜,挑战大多数人的味蕾,但是李俏爱吃,郭氏油盐酱醋拌好,一大盆一顿就干完了,李木一人能干一半。
李木少年的嗓子去年已经变声,如今李木少年的脸蛋,随着天气逐渐变暖,也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额头,下巴,鼻翼,脸颊,一颗颗青春痘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敢于春光试比峰。
少年郁闷的啊,一天镜子照八回,愁眉苦脸茶饭不香,“俏俏,把你那香膏借哥试试吧。”女孩子的东西应该有效。
李俏给他哥细细涂上,薄薄一层油膜还是抵不住痘痘的顽强,黄白色的粉刺粒都有芝麻大小,越演愈烈的态势。
李木少年也没有心思去后山忙活了,下学回家,一屁股坐下,对着镜子挤痘痘。嘴嘴往左歪往右歪,粉刺挤出来的留坑流血水,粉刺没出来的变肿成脓包,油腻赤红,没法看了。
这样下去不行,伪童想起菊花好像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忙去烧了一桶酽酽的菊花茶,帮着李木用水蒸气蒸脸。
“哥,现在都痒么?”李俏问道。
李木头焖进了木桶,瓮声道:“不痒了,现在有点儿疼,跟针扎一样的疼,一下一下的。”
李俏明了这是起作用了,安慰李木:“哥,这就是了。菊花里头清凉解毒的那些东西,被热气蒸进你脸上了,在跟痘痘里的脓包打架争地盘哩,所以你才会觉着疼。”
李木认为妹妹说得对,道:“我想着也是,打仗不是有输有赢么,菊花输了我就痒,菊花赢了我就疼。”
李俏建议李木明天都这么蒸一次,“家里不缺菊花呢,哥,你还得喝菊花茶。我回头让娘把鸡蛋全卖了,鸡蛋太发了,咱吃鸭蛋,喝鸭汤。”
李木少年对这些没有异议,道:“我前儿去四奶奶那看了,四奶奶也说要吃清淡点。我就从州府回来开始长痘痘,会不会是水土不服啊?”
“哥,你别逗了,你是不服家里的水土么?回家了才不服,这肯定不关水土的事。”李俏脑子里闪过一个东西,对了,霉味儿。
李俏道:“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是过敏加中毒加发育了!”
“哪来的这许多加,你倒是说说看。”郭氏人未到,声先至。长子的脸也把她愁坏了,这还怎么说亲摆谱啊,说好的颜值担当呢?!
李俏给郭氏让了位置,才道:“我哥在州府把三车的残次文具都擦洗晾晒了,那些东西从仓库搬出来的时候,霉味儿可大了,这不我哥就给毒倒了。
还有现在后山都是花,四奶奶说过,花会让人过敏呢。
这三么,就是我哥正长着呢,火气大哩。这一下三管齐下,全部发到脸上了,能不厉害么?!”
李木猛地从木桶里抬头,他怎么就没有联想到那股呛人的霉味呢?!“娘,我想起来了,我和俏俏去第一家仓库搬东西的时候,都呛得咳嗽,味儿太大了。”
李俏说:“咱这算不算因小失大呢?哥。”
李木,:“呃,那啥,娘,晚上吃面疙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