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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荣自养自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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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章 十八岁之八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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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旺宁楼的幕后老板是谁,李俏一直不晓得。近年来,倒和新来的大掌柜越来越和谐,人家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儿,很是喜欢李家大姑娘身上这份傻劲儿,又聪明又能干,傻的还很喜庆。

  李俏从兜里掏出一把辣椒干,道:“就是辣子,晒干了的。里面的籽就是种子,很高产,不难种。”

  大掌柜乐呵呵地问:“你就不怕我们自己种了?”

  “你们多精啊,现在哪里还会想要自己费时费力地种田,还是我这乡下丫头给您弄好,您直接了当的挣钱,最得利。”李俏道:“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种田种地,养花卖菜,我们田庄虽小,却是代代相传的手艺,都是泥腿子的儿孙啦!”

  “呵呵呵,李大姑娘好生会讲笑话。”大掌柜呛着了。“辣子价位大姑娘准备怎么定呢?!”

  李俏取了纸笔,道:“鲜辣子可以直接做成菜的,辣子干磨成粉放调料,整颗辣子晒干入菜的,不同的用法,辣子重量也不一样。这个咱的慢慢细说……”

  谈成了第一笔完全靠个人能力的订单,李俏低调的都不像她的风格,一句话都没有和三表叔多说,反正是一直在场的人,听的一清二楚,她没必要费这个口舌。

  仅有剩下的几颗当样品的辣子,李俏也往田庄三婶那儿送去,这算算,少说也能养出上百棵辣椒苗吧,一棵辣椒苗结的辣椒,算她三斤不过分吧,嘿嘿,三斤辣椒可就是半两银子了。

  不要说她黑,物以稀为贵,这新品种,不贵显不出稀罕,不贵没人要,她也是被逼的!

  “三婶儿,要准备好些大蒜汁,辣椒爱长蚜虫,密密麻麻的,叶子果子上都长。蚜虫一啃,皮就不漂亮了。”

  “草木灰伴着大蒜汁撒。咱家的大蒜叶子多,可劲用。”林氏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亢奋的状态,李俏这收购价定的,她恨不得床底下都给种上辣椒苗。

  床底下种没有用,不长啊。那就把家里能见到土和阳光的地方都给利用上,“俏俏,我多放点熟肥,烧不死吧?”

  “应该是比较好养的。我也不懂种菜的事啊,三婶儿!”李俏下决心,得在农庄多待,把这块的东西往深里学一学,万一以后要搞个啥阳台养殖的小资调调,她就能显摆了。

  “俏俏,你回吧,我要泡种了。”林氏赶李俏走,这人在,她就光想好事,静不下心来好好干活。

  “我明天不来了,去旺宁楼。您照顾好咱们的宝贝啊!”

  “放心,一定照顾好。”

  从旺宁楼出来后,李俏顺带又去了一趟成衣铺子,想看看她的那件挂在店堂正中,黝黑发亮的黑貂大敞。虽然她还没有付钱,但是不妨碍李俏一颗虚荣的心,就想穿个貂扮藏獒,小个修长型的,贼有派头。

  “姑娘,你要是真喜欢,我就不收起来了,给你打个折扣,现在这天万一来个倒春寒,就能穿了。”老板看李俏来了不下十次,觉得自己是诚心卖自动降价,这姑娘说不定就掏钱了。

  他打听过,这家里是富裕的,跟旺宁楼有生意来往,不是差钱的人儿。

  李俏动心归动心,她差钱也是真差钱。家里公中的钱是不愁了,她口袋里,几个铜板都凑不足。这中午饭还是赖在旺宁楼白吃的,逛个街都是过过眼瘾而已。

  “今年不会再冷了吧!我下半年再来看看新款式。不耽搁您收衣服了!”

  “姑娘,给您九五折,这可是小店从来没有过的折扣啊!”这衣服再压一年,可就是一年的钱。

  “你收起来吧!”李俏道,我是真没钱,至少这会儿别指望我了。

  “姑娘,九折,成本价了!”求您赶紧买了吧,我脑子发热进了这么一件镇店之宝,光是引流量了,营业款一点实际增长都没有。

  “我走了。您好生意啊!”李俏摆手离去:貂儿,下半年再见。

  这是莺飞草绿花红的二月天气,正中午热的时段,棉袄都要脱了,哪个脑子不正常的会穿貂啊?!出来给姐瞅瞅。

  李俏坐着自家豆腐车,一路贱皮嘻嘻的给穷的叮当响的自己找借口,怼那不存在的穿貂人,心安理得。

  只是前头那是什么?李俏眯着眼看不清,问:“小六,你看得清那是啥?”

  一个赶路男子的背影可以分辨,“旁边的那是一匹白马么?咋还驮着一只大狗熊呢?缺不缺心眼啊,这么瘦的马,驮个那么重的大狗熊!”

  “大姑娘,咱们这里不出熊吧,我都没见过熊是啥样的!”小六是土生土长的南湾集人士,家里人都赶车,跑过大码头,算是有一定见识的小伙子了。

  “我想象的。”动物世界里,经常有熊出没在荧屏,和那马上的规格型号,颜色形状,都很像。

  “大姑娘,那男的好像不对劲呢,你看那人,走路一瘸一瘸的。”小六道。

  “可不是么,脚上长水泡了,水泡破了就这德行。”李俏有切身体会,她刚经历过不久。

  “小六,赶上去问问,咱南湾集都是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好咧!大姑娘,你坐稳扶好了!”小六扬鞭催马,片刻功夫就把前头的白马男子赶上了。

  “大哥,您这脚可能走的了?我们是前面南湾集的,捎您一程去村里诊所看看吧!”

  张大勇感激不禁,抱拳作揖,说:“内人病重,原想回到老家再请大夫,不想我自己旧伤复发,反倒连累了内人。多谢小哥,南湾集有诊所,可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李俏和小六面面相觑:感情那是披着貂毛大衣的人和行李啊,整的可真跟头熊一样笨拙。

  对于人生路上初次登场的张大勇,李俏只有感到难为情,对着眼前又高又壮又丑又邋遢的“熊”她男人,一时间没有了打量的兴趣。

  还有,这大叔的嗓子也不对头,粗粝沙哑,明显发炎了。

  “婷婷,婷婷,咱们换马车,马上就能看大夫了。”张大勇抱下他的妻子,在李俏边上靠着。

  “小六,快去大央地,烧成炭炉了。”热心肠的豆腐西施催促道:“我估计得住几天才能走,病的不轻啊!”

  “我们一路奔波,疲惫不开累着,这南方天气忽冷忽热,内人受了风寒,烧了两天了。我这脚一天又走不了多少路,全让我耽搁了。”张大勇懊恼不已,他的瘦马驮着他,暂时让他缓解了疼痛。

  小六劝他宽心:“大央地季大夫要是治不好,我就送你们去东庄庙,停说安神医还在呢!”

  “小六哥,你和李姑娘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张大勇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随身携带,您两位日后有啥差遣,只管招呼俺。”张大勇在马上许诺。

  “哪有这么严重,一点点小事而已!不必介怀啊!”李俏道。您还是养好脚伤,行动自如了在夸海口吧!

  “四奶奶,我回了啊。”李俏附在四奶奶耳朵边说:“外头归乡的,男的是本地人。”她对张大勇夫妻,捎带脚的帮忖,却让自己这辈子都陷进去了。

  等她老的时候回忆,她的男人,确实是白马王子:马驮着“熊”,他牵着马,一瘸一拐好不可怜。

  只是此时此刻,李俏毫无一丝半点对这对夫妻的兴趣,别人的老公,与她有何关系?!

  此后的每一天,李俏早中午的频率去看望三婶儿,两人说不完的话题,神神秘秘地躲在暖房,都不带出来的。

  好容易等到清明时节,终于把辣子秧苗都单坨移栽到稻草屋,李俏心才放下一半,若是不再有霜雪欺压,这些秧子八成可以成活了。

  而今年静茹作为新媳妇,第一年上坟,要给婆婆婉娘剪一支大大的白幡,花纹繁复,越费脑子越显得诚心。

  静茹自然是拿出十二分用心来做这件事,桂枝桂叶一律不许帮忙,白纸都是她亲自去集上买回来的。

  “俏俏,娘在的时候,那手可真巧啊!我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用点心,哪里好去给娘磕头上坟哪。”

  “静茹姐,你这么谦虚,我可咋整?我就会一种花样,麦穗纹,哈哈!”李俏所谓的麦穗纹真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剪刀头白纸上戳戳戳戳戳,戳出成千上万个小洞眼就得了。

  “你啊。……”静茹对李俏,真是佩服的紧。

  “静茹姐,我这两天有点闲了,我带你去挑青吧!咱们挑黄花艾,那个田庄地头上就有。”

  “哎呀,这可太好了,我做梦都想下地,……”姑嫂两个聊的忘我,这让门口禀事的桂枝,没了勇气。

  “桂枝,有事找静茹姐么?”李俏先发现了桂枝,“你都在门口转悠半天了!”

  “不是找大奶奶,是找您,大姑娘。”桂枝道。

  李俏问:“你找我?啥事啊?”

  “刘峰少爷来了,在林子少爷书房等您,他说您一人独去即可。”桂枝看着静茹,说的话很温吞,人刘峰少爷连个外套都没穿,他怎么好意思叫俏俏小姐一人独见。

  李俏一听这话,直接站起来,不解的道:“狗蛋?他怎么来了?啥事啊,还非得我一人去?”

  桂枝:“他没说,看着挺急的。好像腿受伤了。”

  李俏突的起身奔去西苑书房,狗蛋早不是幼年的鼻涕精,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极度痛苦后,伤愈的狗蛋沉稳有度,不会无缘无故地着急找她。

  “必然有事。”李俏脚步凌乱。

  “俏俏姐,”狗蛋被额前的发丝湿露贴在脸上,发间衣领上还有豆腐碎渣和鱼鳞,只见他神情无限的悲愤难抑。

  看到李俏,男儿泪潸然而下:“我见到刘家生了,就在刚刚!”

  “什么?!”李俏如被惊雷几顶,“他从死牢逃逸后,不是躲在商船上去了海外么?官府难道没有追捕过?!”

  狗蛋道:“追捕过,那时他已经不在商船去当海盗了。”

  “海盗?!”李俏觉得自己的生活轨迹过于单纯,她还没有完全消化死囚犯可以李代桃僵逃狱的消息,又听到刘家生竟然混入海盗团伙,回南湾集打狗蛋,她只觉得信息量好大,自己没法接话。

  “桂枝说你腿受伤了,你的腿是他打的?”李俏想到刘家生的所作所为,自然而然的把狗蛋的伤归在他头上。

  “我自己摔的,刘家生没有见到我。”狗蛋解释道:“我掉坑里了,把脚崴了。刘家生来坟场的时候,我还没有爬上来。”

  “坟场?”李俏感到不可思议,“刘家生还回来上坟?!”

  狗蛋苦笑,道:“如果他是回来上坟的,他又怎么会杀妻灭子,他是来取东西的。”

  “狗蛋,你具体说说!”李俏给狗蛋倒来热茶,给他暖和暖和。

  狗蛋握着茶杯的指甲血迹斑斑,因为用力所以指节发白,良久,他才睁眼开始说今天的经过。

  狗蛋道:“我娘和猫蛋,是新坟,今年要上早坟的。我是请教了舅娘好久,才学着剪了几副白幡,准备今天给爷爷奶奶的坟头一起插上。

  我娘和猫蛋的坟边上有个一人多高的坑洞,俏俏姐你也知道她们上山的时候,我不在,我……。”狗蛋忆起母弟惨死的惨状,一时间哭得气喘不宁。

  李俏再倒入热水递给狗蛋,静待他情绪稳定下来。

  “我去年里给我娘上坟,身子骨也不好,更也没仔细去看周边是否要填平修宽的,这不就没有发现这个坑洞。现在的绿草加上去年的枯草,严严实实地遮盖住洞口了,我准备砍细竹子挂幡,一脚踩上去整个人都跌进去了。也许,这是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娘猫蛋在保佑,保佑我今天又躲过了一劫,连上坟的供品带人一起摔下来。

  我想爬起来,脚踝吃痛,站不住,就索性坐那揉一揉,缓一缓再爬。

  就在那时,我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心想这回好了,几个人肯定能拉我上来。正准备呼救呢,就听到了刘家生的声音。

  我不会忘记他的声音的,死都不会忘记。他带了起码四五个人回来,在挖我奶奶的坟,他说他的宝贝都藏在这里,今天挖出来表忠心。

  俏俏姐,他到现在还不忘记要弄死我,他说等风声过去了,他一定回来宰了我!他说我给官府报告他逃狱的事,他一清二楚!”

  李俏的眼睛瞪的又圆又大,她想不到刘家生在海岛窝里还混成这样了!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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