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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荣自养自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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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章 十八岁之七 狗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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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俏听这几句,已是心跳加快。

  刘家生这脑子,智商绝对在自己之上,堪称卓越了。

  都能想到把东西往坟墓里藏,“可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往坟墓里藏呢?”

  狗蛋哽咽道:“我们家的积蓄,还有大娘的一些东西。连奶奶都不晓得,大娘的好多东西找不到,竟然都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你听到些啥了,都给讲讲吧,我就听着。”李俏想狗蛋是听到了不少机密事,不然他也不至于急需招人倾诉。

  “俏俏姐,我想去找我姐,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想她了。”狗蛋哭泣声中饱含无限思念,“这里太冷了,我一个人过的没有热度,我姐会收留我的,我要去找她,俏俏姐…”

  “狗蛋,狗蛋,你哭出来,把你的委屈都哭出来吧……”

  “俏俏姐,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无情无义,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要赶尽杀绝,对外人却能舍尽积蓄的讨好?我不能接受自己是这种畜生的后代。我好悔恨为什么当日要贪嘴喝那果子露。如果不喝,我也许就能救下娘和猫蛋。

  俏俏姐,你别宽慰我,是真的,自从安神医救我清醒以来,我夜夜都在悔恨中入睡,我明明看见了他在和娘说着话,可是我药性上来,整个人糊里糊涂,没有意识到他在杀娘和猫蛋。

  我娘是年轻时候做错了事情,可是猫蛋喊了他十几年的爹啊,他也下的了手去。

  你知道么俏俏姐,他竟然和那些海盗炫耀,他的刀法有多准,他是用了多少力道,刚刚好用柴刀割破猫蛋脖子上的血管,让娘亲眼看着猫蛋血流成河,血尽而亡!

  他说:猫蛋是毒蛇吊的野种,身上流的是毒蛇吊的血,不把猫蛋的血放干净,他如何能甘心。

  毒蛇吊既然敢把我娘绑在柱子上奸污,那么让猫蛋柱子上生柱子上死,才是一个圆满。刘家生说他是在为猫蛋超度人生,毒蛇吊还得感谢他,这么快就能在地下父子相伴。

  那些海盗,有四五个人,都对刘家生夸赞,称他心思细腻,想的周全,全是一片奉承。同样,刘家生对这几个海盗亦是恭维话不断,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俏俏姐,刘家生对家里人何曾如此热情,体贴过呢。对大娘对我娘,都是利用为主,用过踢开,毫不在意。

  什么母子情,夫妻情,父女情,父子情,他亲口对海盗们说:看不顺眼的,就除去!女人,只要老子活着,就会有的。有女人,还怕没有儿子女儿?

  他说我娘下贱,肮脏,说我娘淫荡离不开男人,他就用木棍捅烂我娘下身,我娘是活活疼死的,俏俏姐,我娘是活活疼死的。……”狗蛋呜呜地哭着,李俏眼的泪流个不停。

  “俏俏姐,”狗蛋擦一把眼泪,道:“刘家生说我是个隐患,他早晚要除了我才安心。他对你家积怨深远,上次在东庄庙没能陷害成你和阿木哥,他说势必也不会再叫你们一家活的这么舒坦。等他的海盗窝恢复了元气,一定回来找咱们算账。

  我不是怕他杀我,我恨不得手刃了仇人,只是俏俏姐,我担心这丧心病狂的真会找你家麻烦,他已无人性可言。”

  李俏不怕,道:“他若敢来,我毕叫他有来无回,狗蛋,你放心。”

  “俏俏姐,我咋能放心。当时他们人多,我孤身一人不敢硬碰硬,只得屏了呼吸,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刘家生他们在县城就有一个窝点,这段时间风声紧,他们没敢在哪里歇脚,而是扮作商人,在大车店投宿。

  刘家生现在似乎还是个小喽喽,他要献投诚金,想要在海盗团伙获得地位,就必须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

  所以刘家生对咱们南湾集表现出极大程度的憎恨,他说他会扫平了南湾集,他恨这个地方。

  俏俏姐,我担心他是说真的!等他们马蹄声远去了好久,我才扒着茅草根往上探,确定真走远了没人了,才爬上来的。

  可是,俏俏姐,奶奶的坟已经被这畜生扒开了,尸骨暴晒在阳光下……

  我把外套给奶奶盖上了,也顾不上掩土,怕他们离开县城再报案就完了。

  可是我这脚崴了,疼得我再怎么努力也走不到大央地了,亏的你家离得进,就一路连滚带爬地扑来了。

  俏俏姐,我刚进门的时候已经和显云叔说了,他应该马上就能带人过来的。”狗蛋很庆幸自己还能坚持的爬到李家。

  “刘奶奶的坟他给扒了?这畜生!”李俏气不打一出来,这是亲娘的尸骨,他都敢这么糟践,刘家生还有什么人性可言!

  “俏俏姐,你找个人去帮我去趟东庄庙吧,我想请圆智师傅给奶奶收骨。”狗蛋眼露哀求,他对奶奶充满了了歉意。

  “你坐着别动,这些事情我们会来弄的!”李俏按着狗蛋坐好,唤来翠山叫他去喊他爹。

  范大郎还没有进来书房,何显云,蒋大光,齐发明,还有刘氏族长太公,一同进了李家大门,事情非同小可,见一见狗蛋本人,马上要去县里报案。

  李俏送走了蒋大光三人,范大郎也赶着马车去了东庄庙,李俏顾不得世俗的偏见,撩开狗蛋裤脚查看伤势。

  “哎呀妈呀,狗蛋,这可肿的太厉害啦!早知道就该和范大郎一道去东庄庙找安神医,你看看都有左边脚两个大了。”李俏叫过小盛儿,让他去把姣姣和笑笑叫来。

  “笑笑你去找点冰块来,田庄地窖里有,叫三叔给你弄一块大的过来。”李俏此刻也后悔,为毛初听到狗蛋说自己脚崴了的时候,没有立刻采取措施呢。

  “姣姣,你去大央的找四奶奶,告诉四奶奶你狗蛋哥的脚,可能要放血,需要她准备好器械一起带来。。”

  “我马上去。”

  李俏小时候有多讨厌猫蛋狗蛋对兰子的恶作剧,此刻就有多心痛狗蛋所受的伤痛,这些年的相处,狗蛋就和彩霞彩云,兰花,佩霜一样,是朋友是兄弟姐妹,有友情更有亲情甚至恩情。

  呃,唯独没有爱情。

  “狗蛋,你要不先吃点东西吧。待会儿这脚肯定要吃苦头,你肚子里没垫垫底,我怕你受不住。”李俏道。

  狗蛋抱涩,道:“我早饭也没有吃,烧好供品就出门了。”

  李俏啧啧:“我说你要不要这么省了,本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不把自己肚子照顾好。得,往后和石磊一块过来,咱家收伙食费的。”

  “俏俏姐,我不会吃太久的,等我伤好了就去找我姐去,我想她了。”狗蛋打定主意了。

  李俏道:“你先养好伤再说。”她也要和兰子姐说一下,这封信估计要比平日的又要加长了。“你又要当舅舅哩,下个月的产期呢。”

  “真的啊?!太好了。我又能当舅舅哩,猫蛋再给削把剑……”喜悦的声音,嘎然而止。

  血肉之躯只剩白骨一具,哪来的小舅舅再会削木剑!

  “狗蛋,你要放宽心,往好处宽处亮处想。你还有兰子姐和小外甥,还有你小外公,两个舅舅家。他们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他们也盼着你真心实意地走出来,过好下半辈子。

  狗蛋,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消沉在痛苦中,不能自拔不能前行吧。”李俏这些劝慰狗蛋的话,她希望狗蛋能听进去。

  “俏俏姐,我很痛苦!……”

  李俏劝导:“”狗蛋,我说私心话,我如果是兰子姐,就不会同意你参军。沙场凶险,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什么,你爷爷奶奶,你娘和猫蛋就等着你的子孙后代吃供品,续香烟呢!狗蛋,出去散散心,看看兰子姐和姐夫外甥,参军的事情,你要慎重考虑考虑。”

  李俏觉得如果林子三个要去参军的话,她要每个人都上吊一回,三次还死不了,你们在看看姐的另外法子,不死成您就死了这条心。请问各位李公子:还敢不敢去?

  别笑话李俏乡下人思想不开明,她是听了小姑父说的,外头很动荡,大战一触即发,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保身保命保门墙才是南湾集人民该干的正经事!

  “俏俏姐,我想我姐了,很想,非常想。”狗蛋虽然是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了,但在李俏看来,高中生的心智还说没有发育完全的。

  她理解他的这份脆落和孤寂,还有思念。

  “刘奶奶的坟墓要先修好,你身上的伤也要养好了,等兰子姐的回信到了,我尊重你兰子姐的想法。”李俏道。

  “嗯,俏俏姐,我会安心等着的。养好伤才能启程。”狗蛋断定自己可以离开南湾集,去见兰子。

  李俏无声。

  季大夫的手刚碰到狗蛋的皮,狗蛋龇牙咧嘴的呼痛声,就惹得小盛儿脚尖又颠高一寸,“狗蛋哥,你叫的和杀猪时候的猪一样难听。”

  “小盛儿,大姐教你啊,不要当人的面这么损人家,虽然你说的是真话。那也要顾及你狗蛋哥的面子,知道了?!”李俏认为自己有必要时刻教导李老七,做一个圆溜溜的人,不可满身带刺。

  李老七思索一会儿,道:“知道了,姐,不能当面说人家丑。”

  李俏点头,表示孺子可教也。

  一边手里忙着给季大夫打下手,希望狗蛋能早点儿解除痛苦。当她把包了几层手巾的冰块压到狗蛋脚踝时,狗蛋的惨叫直冲云霄。

  李老七捂着耳朵,跑远了。这又沙哑又尖利的叫法,吓跑了熊孩子,李俏几人也是耳朵眼发痒。

  “狗蛋哥,”小盛儿在门口喊话:“你刚刚的叫声,比杀猪时候的猪,叫的还要难听一百倍!”声音不见得就比狗蛋的惨叫声缓和。

  “姐,我这次没有当狗蛋哥的面说的,我在他背后呢!”小盛儿跟李俏邀功,洋洋得意自己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宝宝。

  “小盛儿,给狗蛋哥倒杯水来,要凉的。”狗蛋额头汗水只冒,有小盛儿在一旁,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减轻痛楚。

  “你继续叫,随便咋叫u都行,就是脚不能乱动。”四奶奶说完低头治疗,自动隔绝了惨无人寰的叫痛声。

  “三表叔,你压的牢么?我再叫个人来。”李俏看狗蛋疼的几乎全身扭动麻曲的样子,深怕三表叔力道不够。

  “庄大哥,你在这边压着狗蛋这条腿,其他随他动。”李俏给四奶奶递过刀片放淤血,她已经帮着消毒了。

  “狗蛋哥,我都给你倒一小口,我怕你喝不完浪费了。狗蛋哥,你觉得好喝么?”小盛儿笑语晏晏。

  “好喝,就是…啊…少了…啊…点。”

  “我再去帮你倒,你都要喝完哦!”

  “你…快点…啊…,小盛儿,狗蛋……啊哥…全靠…你了。”汗水津津的狗蛋,用他仅存的温柔,拜托小盛儿多来打扰他,骚扰他。

  “俏俏,点火罐。”季大夫吩咐李俏。

  “大的么,几个?”

  “小的,三个。”季大夫麻利地在狗蛋右脚放着淤血,逼不出来的地方索性点了洞眼,用火罐来拔。

  “狗蛋哥,你叫的比猪都难听,你的血也比猪血难看,真黑啊。”小盛儿看着最新医疗器械:透明玻璃罐里头一缕一缕乌黑结块的黑血,毫不客气地又把狗蛋和二师兄连在一起,好像二师兄还占了上风。

  “狗蛋哥受伤了,本来的血比猪血好看多了!”狗蛋入了小盛儿的坑,貌似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这样啊!我以为你叫的比猪难听,血也比猪血要黑,肯定没猪有用呢!”

  “狗蛋哥比猪有用多了,狗蛋哥会的可多了。”狗蛋不服。

  “嗯,狗蛋哥,你比猪吃的还多。我大哥成亲,你吃出一脸盆的骨头和壳,我都看见了。”小盛儿记忆犹新。

  “海货都是壳,没多少肉的,看着多而已。”

  “你还吃了大半个碲膀呢,我和你坐一桌,你用蹄膀汤泡米饭,还吃了三碗呢。”

  “是怕没人吃,倒了怪可惜的。”狗蛋很郁闷,只怪金来叔,你烧那么好吃干啥呢!这人丢的。

  好在小盛儿不在纠结狗蛋吃的问题了,他被四奶奶手下的玻璃罐吸引了。“狗蛋哥,你看你的血,好多啊,都是黑的。”

  四奶奶道:“狗蛋,这段时间多吃点猪血补补!吃哪补哪,你今天血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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