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保送
睡前,綦雨跟着綦泽闹腾了一会子,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大姐睡觉去了。
綦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天气闷的难受。
索性,他直接爬了起来,在院子里的大树下躺下了。
夜里的气温相对比较适宜,偶尔带些凉风,好不惬意。
迷迷糊糊中,綦泽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月牙已挂上树梢,綦泽被一声轻响惊醒,是屋门被关上的声音。
月光下,一道朦胧的影子轻手轻脚的跑了出去。
也许是因为天黑,他并没有发现树下的綦泽。
綦泽哑然,从背后的轮廓不难看出,正是自己的弟弟,綦柏。
“他去哪儿?这么晚了他要干嘛去?”綦泽一肚子问好。
原本打算跟着去看看,但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放弃,自己的弟弟,就应该相信他。
綦泽没了睡意,眼睁睁的看着月牙逐渐沉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一串儿轻微的脚步声,綦柏回来了。
随着脚步的逐渐临近,綦泽竟然紧张起来。
“二……二哥?”进了院的綦柏,原本打算直接回屋睡觉,没想到借着月光,才发现树下竟然躺着一个人,于是不确定的喊道。
“你干嘛去了?”綦泽也不在装睡,站起来走向綦柏。
“没……没干什么。”綦柏的眼神来回躲闪。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嗯……嗯……我……这……”綦柏低着头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你是不是又去找老孙头了?”綦泽直接问道。
“啊?”綦柏惊出一身冷汗,“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切!”綦泽直接翻了个白眼,“别忘了,第一次是谁带你去的!”
“怎么?现在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乱飞了是吧?”
“我实话告诉你,我在镇上上学的时候,就听说了关于计划经济要做整顿的消息。”
“第一条,就是要加强计划经济的建设,一切以国家指令为根本,对于扰乱市场秩序的,要加重处罚力度。”
“所以,我劝你还是少去见老孙头的好,你现在还年轻,万一折在里面,你让爸妈怎么办?”
綦柏的脑门儿轰然炸开,刚得了大团结的窃喜还没冷却,就被綦泽给了当头棒喝,这巨大的落差,让他直接四肢僵硬的驻在原地。
“怎么?还不信?我是你亲哥,我还能骗你不成?”綦泽越发的激动起来。
“信,我信,二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明天开始我绝对不会再去找老孙头了。”再怎么说,綦柏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更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他已经被綦泽的三言两语给吓懵了。
“回去睡觉吧。”綦泽拍了拍他的肩头。
看着离开的弟弟,綦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下的话都是唬人的。
什么计划经济,什么加强管理,什么处罚力度,统统都是为了骗住綦柏的。
在綦泽看来,綦柏的脑子虽然不灵光,但是他的学习并不会这么差。
造成如今的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影响他成绩的一切琐事。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半夜一直往外跑,晚上睡不好,白天哪儿有精力学习?
当务之急,就是要断了“钱”对綦柏的诱惑,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只有“命”了,所以綦泽才出此下策。
至于其他的诱惑因素,綦泽可以监督他慢慢改。
一夜很快过去,黎明如约来临。
一家老小起了床,綦泽随便洗了把脸,就被綦雨缠上了。
“二哥,你今天带我去哪儿玩啊?”綦雨俏生生的问道。
“哪儿都不去,我要看着你四哥做作业,你看看他,字写的丑我就不说什么了,关键是做十道题没一个全对!”
“可是,你上次回来,答应今天带我去爬山啊。”綦雨顿时就不高兴了。
“别,我可没有,我说的是以后用空的时候,今天不是没空吗。”綦泽解释道。
“哼!家里就你最坏,说话不算数!”綦雨独自生着闷气,她已经八岁了,也不会随便就哭了。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说从你五岁那年到现在,我答应你的事哪件没办到?”
綦雨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说道:“好像都办到了。”
“可不是!”綦泽忍不住的得意,“你也八岁了,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可不能这么贪玩了,千万不要学你四哥,成绩这么烂!”
綦柏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顾着埋头吃饭。
“行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怎么说你弟弟呢?”顾玉萍看不下去了。
綦泽只好就此作罢,綦雨给了他一个白眼。
吃了饭,綦泽又拿起了他的瓷缸子,又打开茶叶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茶叶呢?茶叶怎么不见了?”綦泽大呼小叫起来。
这茶叶,可是上个月雷朋到学校送给他的,每一次綦泽都舍不多多放,后来他怕不安全就带回了家,刚带回来没半个月,整整一盒茶叶就见底了。
“是谁?”綦泽杀人的心都有了,自己当宝贝似的物件说没就没,关键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没的,换了谁都承受不了啊。
“哎,你喊什么,这茶叶被你爸拿走了,他大队上出了点事,咱家也没什么紧俏物件,就拿去送人了。”顾玉萍解释道。
綦泽又看向綦建国,后者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好作罢,总不能跟自己老子计较!
“有人在家吗?”院里响起村长的声音。
綦泽急忙跑了出去,“村长,你怎么来了?”
和三年前相比,村长的脸更沧桑了,头发也全都白了,关键是他背驼了,几乎和地面平行。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
“哪儿能啊,您老快里面请。”綦泽扶着村长进了屋。
等村长坐下,綦泽倒了杯白开水,“村长爷爷,您老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来我家有啥事啊?”
“你猜猜。”村长笑呵呵的卖起了关子。
“您老挑我在家的时候才来,肯定和我有关吧?”綦泽说道。
“嗯,聪明!”村长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来,看看!”
綦泽心里莫名一紧,小心翼翼的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
“保送申请单!”
五个闪闪发光的烫金大字,几乎把这件破旧的土屋映衬的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