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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勿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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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赠卿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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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欤自从被卿姒结结实实地收拾了一顿后,便很少出现在玄碧紫府。卿姒也不担心他,毕竟以他的性子,在哪儿都能混得开。此刻,说不定正在跟某位貌美的仙娥一同饮酒赏月,顺带谈谈人生理想。

  卿姒后来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能与长欤结为好友,实是命运捉弄,老天不长眼。

  那日,她被长欤从汜水里捞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长欤见她这个样子,便好心将她带到汜水之底的府邸中修养。

  岂料,卿姒竟一天比一天更虚弱,长欤请了无数神医来看她,皆药石枉然。

  长欤觉得很惆怅,他好不容易救了个人,还是个有着那般绝迹容貌的美人儿,可他却把人给弄死了。

  眼看着卿姒就要挂了,无奈之余,他只好找个坑把她给埋了。他想着卿姒既能被水淹成这个鬼样子,那她一定是个陆地生物,是以精心挑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将她埋在了汜水岸上的一片树林之中。

  他将卿姒扔在坑里,从袖中掏出一壶美酒,喝了半壶,倒了半壶。香消玉殒总是令人悲伤,不免要用美酒来麻痹一下自己。

  卿姒半个月以来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离了那幽深暗沉的江水,灵台瞬间清明,眼看着便要幽幽转醒,却始终感觉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适时,空气里飘来一阵浓郁酒香。

  这下倒好,她双眼一睁,醒了。

  醒来之后,她看着瞪大双眼面色惊恐的长欤,纠结了好一阵,到底是揍他一顿,还是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思考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决定先将他揍一顿,然后再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长欤被揍的神智不清,鼻青脸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好歹是个上古神族的后裔,虽说平时不学无术疏于修炼,但也不至于被一个娇弱女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直到后来知道了卿姒打遍玉京山无敌手的战绩后,这才释怀。

  卿姒打累了,顺手拿起长欤的那壶酒喝了一口,这才疑道:“咦,酒仙重茗府上的酒很难搞到的,你是怎么弄来的?”

  自此,这段交情便算是结下了。

  这日风有些大,慕泽将修行之处移到了房中。

  他坐在桌前画着一张图纸,眼看着天气逐渐变凉,他琢磨着将亭子修整一番,把四面围着的轻纱换成可以挡风的遮帘,安置几个九香紫晶暖壶,铺上一层厚厚的毛毡地毯,再摆上几盆金钱绿萼梅与垂丝海棠花,置一个温暖之地。

  卿姒斜倚在美人榻上,手上翻看着一本书,乃是慕泽吩咐她看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她看着很是无趣,眼看便要昏昏欲睡之际,忽闻慕泽唤她:“卿卿?”

  卿姒立时睁开双眼,十分精神地道:“上神,我已经看到第两百页了。”

  慕泽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道:“可我给你的这版,不过只有一百八十页,你……”

  卿姒愣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缓解尴尬道:“我看得太入迷了。”

  慕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道:“我想起来,这版是有两百页的。”

  卿姒悄悄翻了个白眼。

  慕泽没说什么,只笑了笑,唤她过来:“你过来看看可还有什么要加的东西?”

  卿姒闻言,踱步过去伸头一看,只觉此亭被慕泽设计的十分精妙,只有乾坤。她偏头想了一下,认真道:“我觉得还可以在廊柱上挂一幅美人图,那就更生动了。”

  慕泽笔尖在图上轻描了两下,觉得效果很好,遂点头道:“嗯,确实不错。”

  卿姒心下鼓舞,想要撺掇着慕泽将那日为自己描的丹青拿出来,这么久了,她都还未见过呢。

  正欲开口之际,里桑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开口之前依旧先行了个礼,果然是个无时无刻都不会忘了规矩的忠实可靠的仙官。

  里桑行完礼后,连忙道:“上神、上仙,不好了,北海水君的六公子与长欤公子打起来了!小仙实在拦不住,这才过来叨扰上神。”

  卿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北海水君的六公子?

  哦!是大黑。

  大黑跟长欤打起来了?

  卿姒猛地站起身来。

  慕泽看了她一眼,安抚道:“你别担心,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卿姒愣了一瞬,迷茫道:“我没担心啊,我就是好奇他们俩谁更厉害?”

  里桑:“……”

  对于卿姒而言,这实在是一件好事,看别人打架可比看那什么《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有趣多了。

  赶过去时,长欤和大黑正打得不可开交。

  湖中凭空升起两道巨大的水柱,分别托起两个对峙的身影。一黑一白,一攻一守,尤为醒目。

  卿姒搞不懂,这两人本是同根生,皆为龙族一脉,何故要互相残杀。

  他二人修的皆是水系法术,卿姒最为惧水,唯恐避之不及。正想着,几道水花飞溅而来,卿姒连忙躲到慕泽身后。

  水花在慕泽面前几厘处堪堪冻结,而后直落在地,砸成碎片。

  卿姒探出脑袋拍掌叫好:“上神好准头!”

  慕泽轻飘飘地晲了她一眼:“你躲的倒快。”

  卿姒干笑两声,敷衍过去。

  长欤一面躲避着大黑的攻击,一面无比郁闷地吼道:“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一直打我?”

  大黑不言不语,只是一个劲的攻击长欤。

  卿姒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场架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不过这大黑为什么要打长欤?她不明白,大黑应该是个善于忍耐的好青年啊,连她给他起了个“大黑”这名字,他都没说跳起来打自己。

  虽说长欤平时不学无术了些,但对付一个北海六公子也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他又不愿回击,眼看着这场架怕是要打到天黑,卿姒忍不住了:“上神,你不打算管管?”

  慕泽已经在里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闻言,淡然道:“无妨,墨逸在湖中待久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哦。”卿姒拉长嗓音回了声,突然又问,“墨逸是谁?”

  慕泽看着打斗中的黑色身影,道:“北海水君的六公子,叫墨逸。”

  “哦。”卿姒又拉长嗓音回了声。

  她觉得很忧伤,墨逸这个名字可比大黑好听多了……

  忧伤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又兴致勃勃地坐在了里桑搬来的另一只椅子上坐下,打算好好观摩一番这二人打架。

  这一看,就看了许久

  暮色苍茫,落山风拂过树梢,带来几丝料峭寒意。

  卿姒正将头靠在慕泽肩上假寐,一阵瑟缩过后,幽幽转醒,她眸中有几分迷茫,看着不远处还在打架的二人,直起身来问道:“他们怎么还没打完?”

  慕泽垂下眸子,替她梳理了一下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道:“困了就回房睡吧。”

  话毕,慕泽施了个法,落顼剑盛放着蓝光飞出,斩断了那两道水柱,二人毫无防备,纷纷落入湖中。

  慕泽朝着墨逸淡然说道:“差不多可以了。”

  墨逸愤然地瞪了一眼长欤,又化作一条黑鱼,纵身跃进湖底。

  翌日。

  卿姒刚睁开眼睛,就被房中的长欤吓了一大跳。

  长欤见她醒了,开口就道:“小卿,你昨日怎么不帮我?我们还是最知心的好友吗?”

  卿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解释道:“你又不是打不过那北海六公子,我何必横插一脚?再说了,你们两个身下弄道那么大的水柱,我敢过去?”

  长欤一想,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便不打算追究了。

  卿姒见忽悠过去了,便又问:“为什么大……不,墨逸要攻击你啊?”

  长欤一提起这事儿就恼火:“我怎么知道?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他!我昨日想说去亭中找你,结果你不在,我见湖中有条黑鱼十分醒目,便多看了两眼,见他的真身是条黑龙,我一想,这不是同类吗?于是便自报家门,想与他交个朋友,没想到他倒好,直接变作人身来攻击我。”

  长欤气闷了一会儿,突然若有所思地道:“他不会是嫉妒本公子的俊俏外表吧?”

  卿姒露出鄙夷的目光。

  长欤不疑有他:“不然你说还能是为了什么?我和他又没有家族……”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方才说,他是北海六公子?”

  卿姒点了点头。

  长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我知道为什么了,他二姐……和我……”

  卿姒又露出鄙夷的目光。

  不用说,她也知道了,又是段孽缘引发的纠葛。

  她没理长欤,站起身径直向亭中走去。

  不见慕泽的身影,只有里桑候在那儿。里桑仙官说,上神昨夜将卿姒抱回房后,便出府了。

  卿姒略一思索,觉得很不妙。慕泽定是觉得她带来的拖油瓶长欤是个惹事精,将他的府上弄得一团糟。是以,离家出走以此来表示内心的不满。

  卿姒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打算等慕泽回来后,向他再三保证长欤不会再惹祸了。

  如此到了月上西楼,她耳灵的听见府外传来一道马啸声,便立马飞奔出去。

  婆娑树下,慕泽白衣清浅,霞姿月韵。

  他手上握着根缰绳,牵了匹马。马毛白如雪,亮如绸,金棕色的鬃毛在夜色下十分浓烈耀眼,难得的是额上还生了一根金色的角。

  皎皎白驹,人如美玉。

  慕泽看见卿姒,略有讶然,后又道:“还说让里桑去叫你,你便自己出来了。”

  卿姒走过去,看着那匹一角马问道:“这是?”

  慕泽淡然道:“这是?疏,我在带山寻来的。”

  卿姒松了口气:“所以上神昨夜出府,只是为了去带山寻这?疏?”

  “嗯。”慕泽轻声应了声。

  见卿姒无甚反应,他微蹙眉,道:“你不是嫌玄鸟不够威风吗,怎么样,这只?疏够不够威风?”

  卿姒愣了一瞬,纠结地道:“这?疏是上神专程替我寻来的?”

  慕泽这次很给面子,直接点了点头。

  卿姒转而又看向?疏,只觉越看越顺眼。

  长欤的那头狰虽然很威风,但相貌却实在瘆人,可这?疏不仅威风,还难得的漂亮。

  卿姒觉得很欢喜。

  连带着身旁之人,亦有几分欢喜。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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