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天生命犯“队长”?
“onni,差不多就可以了……”
卫生间里,金艺琳看着正在补妆的裴珠泫,内心一阵哀嚎。
我的裴妈妈啊,你已经很漂亮很漂亮了,给练习室里的其他onni们一点活路不好吗?
金艺琳之前一直觉得,裴珠泫是一个极度重视保养皮肤的人,但并不是一个非常热衷于化妆的人。
可是,怎么一个多月不见,就突然变得这么在意化妆了。
中午在食堂见到的时候,你就在补妆。
下午在练习间隙休息时间的时候,别人都在喝喝水、聊聊天,你去补妆。
傍晚吃晚饭的时候,别人都在吃饭,你在补妆。
现在要送我回家了,你又在补妆。
你卸了妆都是公司最漂亮的练习生,现在动不动就想补补妆是一种不给别的onni活路的行为,更何况你的妆就没怎么掉!
把自己打扮得这么精致,是想迷死谁?
等一下,除了你亲爹,你最在意的男人不就是我阿爸吗……
想起来两个月前,自己的那个“杰作”,金艺琳眼珠一转。
“onni你慢慢忙吧,我去练习室坐一会等你。”
虽然早早就进剧组了,但是阿爸的电视剧才开机没几天,只要不到临近放送开始的时候,一般剧组的下班时间都不会太晚。
现在十点多,说不定阿爸已经下班了。
[阿爸阿爸,你下班了吗?]
[艺琳还没回家吗?]
[onni不是选进了那个练习生计划嘛,老师刚才把她喊走了,估计还得好一会,阿爸你能来送我回家吗?太晚了和onni一个女生走夜路挺害怕的。]
[知道害怕,平时还在路上贪玩?]
[阿爸送我回家好不好……]
[去练习室等着,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到公司了。]
[阿爸最好了!]
……
[涩琪onni,我是艺琳,你还在公司吗?]
[我在公司商店买吃的,艺琳怎么了?]
[珠泫onni被老师喊走了,得好一会才能回来,没法送我回家……涩琪onni可以陪我回家吗?]
[没问题,你现在在哪?]
[在后门,谢谢涩琪onni!]
金艺琳收起手机,开开心心地跑远了。
“艺琳这孩子跑哪去了?”
走进练习室,却是空无一人。
徐志晟解开衣领,靠在练习室门口。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
成为“演员”,这突然变化的生活节奏固然消耗掉了他不少体力。
但是,都不及现在精神上的压力。
他很庆幸自己作了7年的练习生,否则他不一定能好好管理住自己的情绪,坚持完成今天的拍摄。
申元浩对下午那场吻戏的拍摄很满意,李时言还开他的玩笑,浮夸地在片场里嚷嚷他是“天才”。
不过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吻住“程诗源”的时候,他心里想着的是谁?
曾经的少时预备队长,现在的tara第四任队长朴昭妍?
还是apk队长朴初珑?
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当年,他自己差一点就有机会成为当时出道组的预备队长。
天生命犯“队长”吗?
[艺琳,你怎么不在练习室?]
[阿爸阿爸,刚才遇见涩琪onni了,onni说要送我回家。]
“这孩子也不说一声……”
自己还和朴初珑说好今晚要见面,要不是赶着回公司送金艺琳回家,自己也不用打乱了安排,跑得这么着急。
“去见朴初珑”已经成为了徐志晟目前心里最沉重的事情。
并非是针对金艺琳,徐志晟一时抑制不住内心杂乱的情绪,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明明已经放下了,为什么还要去想起来?
利用和那个人的回忆拿到了演出资格,难道还要利用和那个人的回忆去完成这部剧的拍摄吗?
现在,更是因为这样,伤害了朴初珑。
徐志晟,你怎么能这么混蛋!
不知道为什么姜涩琪会突然送金艺琳回家,但收到信息的裴珠泫还是得从练习室门口经过。
她看到了那个想念了一个多月的人。
中午发出那几条信息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那么絮絮叨叨了?
把话说得像是家里母亲经常对父亲说的那样。
陪他去医院复查他的脚踝?
陪着他挂号、排队,替他记下医生的叮嘱。
参鸡汤?
如果有厨房的话,一定会自己亲手去做吧。
用手扇了扇风,压下了这些想法在脸上染出的红晕。
“志……”
那个人伸手,用力砸在了墙上。
那个人看起来有些陌生,有些凌乱的头发,憔悴的面容,紧皱的眉头,眼神里没有光彩。
然后,步履匆匆地走开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徐志晟,这不是她记忆里的“釜山哥哥”。
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胜完,我有些事情要去办,稍微回宿舍晚一些。]
收起手机,裴珠泫小跑起来,远远地跟上了徐志晟的身影。
叹了一口气,朴初珑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那盘“pkhyacth”,有些失神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在组合刚刚拿到出道后的首个“一位”,获得了那么一些新鲜的热度的时候,自己居然敢这么晚了一个人偷偷往弘大跑。
本来徐志晟说的是在浦恩路见面,那个距离望远洞很近,到了晚上并不热闹,但也不至于冷清的地方。
可是,朴初珑坚持要在“walls”见面。
“他经常去的地方,onni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的,这是他经常来的地方。
朴初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浮在大海上的小船,随着波涛飘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会风浪吞没。
只有待在有“那个人”的气息的地方,自己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稍微”。
本来就没有多少安全感,现在更是因为那一句“对不起”而彻底让整个人坠落悬崖。
想起来那个吻,她又觉得甜蜜又觉得挣扎。
那个生涩但又热情的吻。
打歌的时候,服装哪怕露一点腰或者裙子稍微短了一点点,都会觉得很别扭,很难受。
那个吻,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那么全身心地投入,去迎合,去回应。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一句“对不起”。
也许是因为晚上回到宿舍以后,一直到偷偷溜出门前,躲在卫生间里哭了太多太多次。
她已经有些哭累了。
趴在桌子上,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也变得沉重。
“放心,我让那女孩上去了。”
看到徐志晟走进walls,就开始扫视着一层的座位,darren一把拉住了他。
“别急着上去,跟我走。”
“亲爱的,店就先就交你了,我和e说点事情。”
darren眉飞色舞地给坐在柜台后的女朋友比了一个飞吻,拉着徐志晟走进了后台间,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冷冰冰的地下室,两个人坐在一只大箱子上。
“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在信息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所以,我也不多问细节。”
“e,你老实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我……”
“你不要给我说什么‘你已经放下了’,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认识你?”
“你小子16岁抱着那把破吉他在弘大跑来跑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认死理的家伙了。”
“别家公司的星探给你名片,邀请你去人家公司作练习生,你再怎么都得给人家个面子,收下名片说两句场面话吧?”
“你那个圈子就那么大,谁能保证一定不会去别的公司呢?”
“可你小子倒好,直接说你是s的,不换公司。”
darren点了一支烟,看着徐志晟。
就像一个出海捕鱼了一辈子的老船长,看着自己虽然老旧但一直不舍得更换的坐船。
“我是因为老师才……”
一巴掌拍在徐志晟头上,darren咧着嘴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是个认死理的傻小子。”
“如果你在s过得不开心,你觉得你那个把你当儿子一样的老师,会强留你?”
“别傻了,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会在意你过得好不好,而不是让你这么一天到晚认死理。”
“不管是那个女孩,还是这个女孩,都是这样的。”
拍在徐志晟头上的手,用力地压了压,把那个本就有些凌乱的发型揉成了“鸡窝头”。
“这两个女孩我都见过了,她们提起你的时候,眼神我也都看到了。”
darren朝着一层的地上方向努了努下巴,“以前ara对我,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现在不如以前了?”
徐志晟努力在darren的巴掌下抬起头,却被更用力地拍了一下。
“混蛋小子!现在比以前更好!”
“我怎么会摊上一个你这么扯的兄弟?”
徐志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紧绷的精神在darren的几次“拍脑袋”和笑骂之下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别老想着以前的事了,你早都不是练习生了,你是e”
“所以,也别总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人家有人家的生活。”
“你,也该有你的新生活。”
搭上徐志晟的肩膀,两个人“勾肩搭背”地靠在墙上。
“e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对吧?”
“嗯。”
“e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对吧?”
“嗯。”
“你对那个女孩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我说得对不对?”
“……”
好感吗?
确实有一些好感吧,但是怎么能凭一点好感就去占据一个女孩身边那么重要的位置?
“不管你是睡在梦里,还是醒着的,那女孩的初吻都是给了你小子,这没错吧?”
“是……”
提起那个吻,虽然现在心情并不怎么轻松,但徐志晟还是不由自主地耳朵红了起来。
“行了,答案已经明朗了。”
“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你也得负起责任,我相信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你小子是觉得心里想着另一个人,所以对不起她,对吧?”
“嗯,是我对不起她……”
眼神暗了下来,徐志晟内心泛起一阵苦涩。
“既然你觉得之前对不起她,那你就要以后对得起她。”
“如果你之前不喜欢,那就从现在开始去喜欢!”
darren站起来,抡起胳膊拍在徐志晟肩膀上,徐志晟疼得打了一个激灵。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二层。”
“摊上你小子作兄弟算我倒霉,明天又得去你那取摩托!”
提起自己的摩托车,darren恨得一阵牙痒。
“那个……她就住在望远洞,很近……”
“哦……那还好那还好。”
“快滚去二层吧!”
踢了徐志晟一脚,darren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初珑啊,在想什么呢?”
转身看过去,是邻居家的姐姐,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和自己一样穿着富冈中学的校服。
“想去看大海!”
别说是清源郡了,整个忠清北道都是这样,在内陆,根本看不到大海。
“那我们把毕业旅行的地方改在海边?”
“不要不要,已经和大家定好了的,临时改了好对不起大家的。”
“那就只能以后去了。”
“以后去,我想……以后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
是夏天的味道,是大海的味道。
再一次转过身,眼前是明朗的夏日阳光,宽袤的长空是清新的颜色。
与天空在远端渐渐相连、被天空点染上相同颜色的蔚蓝大海,泛起的小小海浪轻轻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扑面而来的海风里裹夹着仿佛能让全身细胞都放松下来的轻快气息,还有迎着海风飞过的几只小小海鸟。
有一个人张开双臂站在海边的岩石上。
那个人柔软清爽的衣着被海风吹动出淡淡的、柔软的波纹。抬起头,是一张干干净净的侧脸,正在闭着眼享受着海风的轻抚。
那个人转身看向了自己。
微微扬起的嘴角,是一个扬着平淡岁月过后质朴纯真的微笑。
会说话的眼睛里,清清澈澈,一点一滴染着平平淡淡又真真切切的温情。
那个人向自己伸出了手。
“初珑。”
映着海浪的声音,一句轻声低语。
仿佛轻烟燎过耳畔,仿佛微弱的电流轻轻滑过耳畔,是让耳朵也能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微暖的酥麻,也是让心弦也能在一瞬间被温柔拨动的深情聆听。
脚步轻轻地,走向了那个人。
刹那间,阳光盛放,映照在眼前的整个世界里。
阳光过于耀眼,朴初珑皱了皱眉,然后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盘“pkhyacth”
以及对面,一个男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