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轻怜蜜爱,各得其所
徐芸芸轻快地跑下楼来,她上身穿着一件嫩黄的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头发高高扎起,看到王辉骑在电瓶车上等在那儿,便挥了挥手走上前去。
给,我娘亲手烙的,可香了,王辉说将一个袋子递给徐芸芸。
谢谢你了,也谢谢你娘。
你的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你看我走路都没事儿了。
以后走路小心点,别再扎着什么玻璃碴子了,鞋子要穿厚底的才好。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了。
那个……其实我昨天就想把这烙饼给你的,不过看到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我就不好意思叫你了。
啊?是啊,昨天他正好有空在家。徐芸芸笑着说:这段时间他经常在家陪我的。
他又给你买墨镜了吧?
哈哈,他现在老是买各种各样好吃的,我真怀疑他准备开个养殖场,哈哈……
哈哈……我觉得他对你很好,又有钱。
有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人品好,看见孤苦无依的人都会拉一把的。徐芸芸甜甜地笑着,她见王辉露出一副羡慕的样子,安慰道:其实你也很好,肯吃苦又努力,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又那么孝顺。
王辉腼腆地笑了起来:其实我书念得少,又没有其他本事,只能送送外卖、干点力气活啥的。
比那些一天到晚不务正业靠着家里养的年轻人要好。徐芸芸看着王辉,认真地说。
推开农家乐顶楼的纱窗,露台上,素冠托腮静坐,呆呆地看着远处。侧面看去,她长发轻挽,穿了一件浅灰的针织裙,肩上包了一条蓝灰色的羊毛围巾,一旁的木几上摆放这随身带的旅行泡茶盖碗套装,正冒着热气。小茶杯的边上一支笔斜放在纸上。
远处田野上青黄相间,夹杂着一条条乡村小道,有小小的溪流泛着白色的光带,薄雾轻笼,炊烟袅袅。
沿着素冠的眼光看去,不远处一座农舍,篱笆内外,白发翁媪喂鸡锄豆,农舍后头一颗香樟伸展着枝垭,许是前几天晴朗温热的缘故,枝头竟冒出的不少的新绿来,轻寒中竟有初春的错觉。
子阳静静地看着,心里有着特别的安静和满足,无声中却似有缓缓的乐曲流淌。素冠是属于这里的,宁静的、柔和的、无争的,就像一首远古的小令……
良久,子阳轻轻上前,将手搭上素冠的肩,她的肩薄薄的,肩头有点凉:喜欢吗?
喜欢的。
你喜欢静,适合这里,换了他人,偶尔调剂一下当情趣,若长年累月在这里,未必习惯得了这种生活的。
素冠无声一笑低下头,手指在子阳的手背上抚了一下:静极思动、阴极阳生,原是人之本性。可多少人一念无聊,勾起三生宿业,平平淡淡安于寂寞不好吗?
什么香这么舒服?子阳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一丝兰花香气隐隐流动。
素冠侧过身子,将一旁的开水倒入白瓷的盖碗中,过了七八秒后,再倒入茶杯中,递给子阳:是冻顶乌龙。
子阳接过茶,浅浅地啜了一口,一时间齿颊含香。以前他喝茶基本上是大口大口地喝的,有一次和素冠一起饮茶,素冠笑着说了红楼梦中的一段故事:说宝玉等在妙玉的栊翠庵中品茶,妙玉戏弄宝玉,拿了个九曲十环的什么大斗出来给宝玉当茶器,宝玉傻乎乎地喊好,结果被妙玉一番说道: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此后子阳也有模有样地细细品起茶来,倒也觉得茶中自有不同滋味了。
有点凉呢,小心感冒了。素冠说着伸指将子阳胸前的衬衫扣子扣上两个。
暖香依人。
你写了什么?子阳拿起木几上的的纸,只见上面填了一首词,一看之下,颇为讶异。
菩萨蛮?遥对
碧芽新吐轻红玉,玉红轻吐新芽碧。
西院笑鸣鸡,鸡鸣笑院西。
欲轻源惯寂,寂惯缘轻欲。
衣薄暖茶沏,沏茶暖薄衣。
他笑了起来:这样的词还真没见过呢,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
素冠眼帘儿一抬,莞尔道:这也是回文词的一种了,昨天不是想起了一首回文词吗?今早就填着玩了,子阳大爷还请不要见笑。
小姑娘有前途,来来来,大爷伺候你喝茶好不好?
采葛邀吃饭,大家问缘由,伶牙俐齿的狼青竟然扭捏起来,被追问狠了,干脆说你们到时候自然知道了,这实在是出众人意料之外,于是大家便笑嘻嘻地打趣起来。
素冠没有出席。
席上多了一个短发的女子,说话干脆直爽,长得虎虎生风,有着娇萌的眼神,特别是在看着采葛的时候。
宛然和大家一块儿起哄,灌采葛的酒,说他捂得太紧要狠狠地罚,采葛推却不过,来者不拒,直到娇萌女子大喝一声:你还喝,再喝的话我走了。
采葛早喝红了脸,此刻硬着脖子应了一句:要你管!
说完便放下了酒杯。
大家又是一番调笑。
宛然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这么肤浅不通事理的女子,又不见得漂亮,采葛怎么看上她的?
她不禁看向子阳,子阳正和一旁的南风一起喝着酒说着什么,这些男人的欣赏水平都到哪里去了?她突然觉得素冠很聪明,今天没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