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联系
卢尚飞害怕郎家俊,这隐藏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
郎家俊这几年当上了郎杏坳的村长,最为关键的还是卢尚飞在郎大爷山里偷偷砍了几个树,没到村委、镇政府办理砍伐手续,山边倒下的树枝,又把郎家俊父母亲种的庄稼压坏……
回想以前的日子,郎家俊总是拿他的来历不明做文章,欺负他的人,逼迫他干违法乱纪的坏事儿。
现如今把柄全落在了郎家俊手中,于他而言真有些不敢面对。
话又说回来,他还是太过想钱自找了麻烦,原本木材商人要在郎大爷山里买树,可他偏偏还想独自揽下搬运费与砍伐费,这使得他在郎杏坳没人缘关系却承担了所有风险。
不过,他内心深处此时此刻存有种侥幸,因他砍的树还在山里没搬出来,整日像三脚猫的郎家俊,不进山不种地没理由察觉到他砍了几根树,更没理由知道山边倒下的树枝把庄稼压坏了。
整件事的推理倒是符合逻辑,可现实生活远不是想象中的故事。
郎家俊不但当天就知晓卢尚飞偷砍的几根树,今儿个还专门派人把几根树搬到了大队的村委会,美其名曰没办法,国家法律不允许公民私下乱砍乱伐。他作为郎杏坳的村长,郎杏坳不属于法外之地,没收几根树不追究法律责任,于情于理对卢尚飞都是法外开恩最大的宽容……
可他出发点不是秉公执法,而是想把卢尚飞偷偷砍的几根树占为己有,并从中捞取油水。
这时候的卢尚飞,还不清楚他砍的几根树早已被郎家俊派人抬走,一门心思只想着快速闪人。他不管童铁与杏花是否离开,转身就朝郎家俊相反的方向跑。
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他不是傻子呆子,再加打小就伴随苦难长大,自然懂得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童铁不明就里,一看他还没开车离开卢尚飞竟要擅自先跑人,一郁闷不由得大声喊:“卢尚飞,你别跑,我还有几件事情没有对你说呢!”
真是个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不是存心想害死我吗?
卢尚飞想着埋怨着,他佯装听不见,心底下窝火,急得不得了,只是他逃跑的脚步停下来。他转身,他硬着头皮瞪大眼睛看向坐在驾驶室的童铁,全当郎家俊这个屌人没在他眼面前存在。
童铁嘴里想说的事还没说出来,郎家俊凶神恶煞的声音,犹如丧钟从远处传来,阴森、恐怖。
“卢尚飞,你给我死过来,谁给你豹子胆在我们郎杏坳偷偷砍树的?昨晚有人电话检举知道不?”
一颗紧绷的心,一沉,卢尚飞全身上下的毛孔瞬间里张大,刚萌生的慌乱与畏惧反消失。这个狗日的倒霉运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要不要人活下去呀?
苦逼着,他首先想到该求情,“郎村长,您不能乱讲我偷砍树哦,我是帮郎大爷砍来卖的……”
“卖你个头。”郎家俊打断卢尚飞还在说的话,一副盛气凌人的嚣张,“目无法纪,没有砍伐证砍树,大队村委会决定全部没收,今后卖出的钱充公。”
“不可以……”卢尚飞气坏了,他情绪变得有些失控,声音比先前大了两倍,不甘心、愤怒,还夹杂无法言喻的委屈。他不为他自己,他为他九十多岁郎大爷该拥有的几个树头钱,愤愤不平。
“你凭啥资格讲不可以?”郎家俊的声音也比先前大了几倍,一肚子怒火,冷酷、跋扈,“你再敢同我多加啰嗦,信不信我叫人直接抓你去关禁闭,乱砍乱伐已触犯国家森林保护法,懂不野小子?”
一时间变胆怯了,卢尚飞有种感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确实是这样的,他的处境真是有些令人绝望,从小孤零零的就失去父母与亲人,寄希望于郎大爷,一九十多岁的孤寡老人,不但身边无儿无女,还没个叫得上号的亲人,乃至于好朋友……
忍气不吭声?他认命认栽,不是害怕今儿个郎家俊的淫威,而是担心他真被郎家俊弄进拘留所关押起来,到时候郎大爷若有个三长两短没人照顾,于他岂不是留下遗憾悔恨终生?
自大狂妄的郎家俊,他看卢尚飞认了怂,皮笑肉不笑是个欢喜得不得了。他自鸣得意,他想起自家急需干的私事情,又像狗般汪汪的大声叫:“卢尚飞,你如今反正没读书,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两天帮我挑个鱼塘。”
末了,怕卢尚飞不答应,他赶紧又补充句,“你只要把我家里的鱼塘挑好,我从今以后就不再追究你偷砍树的法律责任,同时,还让你在我郎杏坳过安稳日子。”
“郎家俊你狗娘养的,你别欺人太甚,老子日你先人,当老子面威胁卢尚飞,当老子是空气呀?”
一直坐在驾驶室没吭声的童铁,他实在是听不下去钻出车来,冲着郎家俊是个不留情面的吼,一副生气模样足以摧毁掉日月山川。而他在公路边站成不可攀的塔,一只手指向郎家俊,一只手横叉着腰。
卢尚飞朝童铁投去几丝感激的目光,却保持沉默依旧没有吭声,因他心里明白,这时的他可有可无。
杏花坐在车里面又不相同,她看着童铁收拾郎家俊很解气,那先前憋在心底的怨气瞬间里消散。她双手握捏成漂亮的小拳头,一脸潮红,欢呼雀跃手舞足蹈,“骂得好,骂得好,骂得好……”
这种时候,郎家俊不敢计较杏花,更不敢认真计较童铁嘴里的叫骂。他佯装听不见,并识趣的先走人,一转眼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他不是怕毛没长全的童铁,他是怕童铁的父亲母亲,两个远近闻名的大包工头,手里头掌握的关系网可以直d县与市,甚至于更高的省委省政府。
然而,卢尚飞非常清楚,今天郎家俊离开得越快,说明接下来对他的打击报复会越加毒辣。不过,他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他得先好好感谢童铁,再是火速赶回家去看他帮郎大爷偷砍的几根树,倘若真被村委会没收,对他眼目前所拥有的实际情况肯定是输不起,肯定是超乎寻常的灾难。
为方便马上离去,他没有靠近童铁的意思,他辞行,“童铁,大恩不言谢,我先告辞了。”
“等等。”童铁返回车里拿出个新手机,一甩丢给卢尚飞,“你拿着,记得多用它与我联系。”
卢尚飞难为情。
而童铁,一脸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