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废话
“不要!”杏卫没个心理准备,他歇斯底里哀嚎着,彻底傻了眼。
几秒钟时间,他不再继续跪趴着,他从泥地翻身爬起来,意识到他应该抢救洪晨霞的人儿。
可他身后站的男人,两只强有力的手,立马闪电般揪住他臂膀,“千万不能义气用事,都成那样子了,你此时跑前去还能做什么?你不考虑后果瞎掺和,不是把你自己白白的搭进去了吗?”
呆了似的,杏卫讲不出话,一腿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在看热闹的众人背后,卢尚飞不知几时里冒出来,他两只手用力几下功夫就分开挡他路的人,看准站立着迟迟不愿意倒下的洪晨霞,几大步飞也似的蹦过去拦腰抱住洪晨霞
终于,洪晨霞站不稳人,像失去生命的朽木,一下倒在卢尚飞怀里。
刚刚有些慌了手脚的郎家俊,当他看到卢尚飞的人,脑海里立马冒出个主意,嘴里嚎叫:“快,大家快些报警,卢尚飞杀人了,卢尚飞杀人了,卢尚飞杀人了……”
此时刻,没有任何人愿搭理郎家俊的存在,大家紧跟着卢尚飞的脚步朝公路飞跑去。
“你们千万不要乱动洪晨霞胸口的刀子,流血过多的话没有办法抢救哟。”
“都傻不拉几的,都跟着瞎跑什么?先要拨打120叫救护车呀?”
“卢尚飞,你要小心点儿,先想个办法按住洪晨霞胸口,不能够再允许洪晨霞伤口流血呐。”
“洪晨霞这傻孩子,今天咋搞的想不开偏要走极端呢?”
……
一行人簇拥着卢尚飞,一边跑着,一边用嘴瞎嚷嚷没个消停。
最后到得公路,杏宽的三轮摩托车已经摆好位置,他冲着卢尚飞大声叫喊:“先没车,先坐我的三轮车,若在此傻等救护车,只会浪费抢救洪晨霞的时间,现在分分秒秒都是人命,不能有耽误。”
不远处的大山梁上,洪晨霞的亲生父亲洪学,一时间接受不了洪晨霞自杀的打击,忽的跌倒在地,“我还是死了算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忍,忍了郎家俊这么多年,现在连自己女儿都被我忍掉了啊……”
刘丽珍抹下眼泪,她双手紧抱着洪学哭,“老家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伤害了你的人,当年若不是我强制要你来郎杏坳,也不会遭遇到我那个不孝子郎家俊,也不会有今天。”
“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天生胆小,老怕我们被郎家俊打断双腿,郎家俊不允许我们与洪晨霞保持着往来,我就不允许你与洪晨霞往来,还闹断了你们父女关系……”
“你滚。”洪学用力扯开刘丽珍的手,他是个老泪纵横,颤巍巍的又爬起来,一下子苍老几十岁似的。他朝山下跑,他要前去看望他女儿,内心深处已经没了从前所有的种种顾忌。
只是,他往下没跑出几步路,由于太心急又摔倒在地,几个翻滚掉进旁边山水沟里。额头破皮,微微出血的嘴巴灌满泥沙与草叶,半个身子还浸泡在积水中。他挪动不灵活的身子骨想爬起来,手碰到长刺的枝丫,扎进肌肤,鲜红的血顿时流出来,滴进下面的泥土,让小块泥土迅速染成了殷红色。
刘丽珍在后面爬起来追赶,一根没看见的草藤子,不知怎搞的套住她的脚,一跑失去重心,也紧跟着洪学狼狈不堪的跌倒在地,嘴里面刚喊出个“老家伙”,更没了声音。
这个时刻,在郎杏坳村前的公路,杏宽开着他的三轮摩托车,拼命朝郎杏镇的医院狂奔猛跑。
而他三轮摩托车后面的拖斗里,不但坐着个卢尚飞,还有个热心肠的王大妈。
卢尚飞背靠拖斗铁架子坐在拖斗里,他怀里面紧紧抱着洪晨霞,两只手是乡亲先前送来的旧毛巾,绕开匕首死死按在洪晨霞的胸口,这做法的用途自然是阻止伤口继续往外流血。他旁边坐着王大妈,一只手紧紧抓住拖斗的铁架子,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人,预防他坐不稳,又把洪晨霞碰到了。
拖斗外的风很大,王大妈时不时拱着身子遮挡,同时间不忘嘱咐卢尚飞,“你不能够闲着的,你要记得多和洪晨霞说说话儿,千万不能让洪晨霞在这破烂车里睡着咯。”
“嗯,我知道。”卢尚飞嘴里面应答着,他看杏宽跑得太快了些,赶忙出言阻止,“大叔,您不用太急,适当开慢点儿,不会有啥大问题的,不然翻了车会更加的麻烦。”
“不会的,这条公路我每天都要跑好几趟,开得再快都不会有事情。”杏宽嘴里解释着,一改以往总是听从卢尚飞指挥的好习惯,今天不愿意再听卢尚飞的了。
确实有别于以前的性格,因他心急如焚还嫌他开得不够快,因他怕耽误抢救洪晨霞的最佳时间。
这几年以来,他家的桔子从没卖出个好价钱,今年因有洪晨霞与卢尚飞,不但比往年多卖了好多钱,还让他不必天天起早摸黑朝郎杏镇跑。他此时此刻的内心里,除开不希望洪晨霞有事外,更指望来年洪晨霞帮忙。
王大妈心底下类似于杏宽想法,她原本就讨厌杏宽,一听杏宽的说话,更嫌开慢了。她指桑骂槐,“卢尚飞哪里是真心在说开得快嘛!他多半是担心坐的这破烂车跑散架了吧?”
“别老是张口闭口破烂车破烂车的,你咋破烂车也不买个呢?”杏宽不爽,终于忍不住要顶撞下王大妈。
王大妈自然不害怕杏宽的人,立马张口自我大声的炫耀,“我没有买破烂车怎么的吗?我在郎杏坳辛辛苦苦挣钱就是专门培养高级人才,我哪像你呀?养几头蠢猪崽都在外面干些什么?”
卢尚飞看两人又开始打起了嘴仗,他不劝阻心里高兴,他看了看怀里面洪晨霞,还紧闭着眼睛,赶忙挪挪身子挡住王大妈视线。他快速的俯身下去,对准洪晨霞耳朵轻轻的细说:“今天咋搞的这么莽撞?不想活了吗?”
洪晨霞的眼睛微微睁开来,看下卢尚飞又闭上眼睛,脑袋往卢尚飞怀里胸前靠了靠。
不远处,童铁开着车先风风火火赶回来,不停不止按着喇叭。
对那种声音太过熟悉,即使中间相隔好几年时间耳朵不存有过听闻,卢尚飞不用回头去,他冲杏宽喊:“大叔,您先停车,童铁的车开来了,应该比您这三轮车要快些的。”
这下,杏宽没多说什么,立马减车速,立马把他三轮摩托车停靠在旁边公路,随即回头看洪晨霞,安慰自己安慰卢尚飞,“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看洪晨霞的脸色还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在说话的同时,他还用手指探了探洪晨霞鼻息,更放了心,“洪晨霞不会有事情,这叫做吉人自有天相。”
卢尚飞从拖斗里先行站起身来,感谢杏宽,“今天多亏您了大叔,到时候霞姐好了给您做好吃的。”
“那当然。”杏宽自认有功不推辞,脸庞还流露出几丝憨憨的笑意。
王大妈看不习惯,终于插上了嘴,鄙视杏宽,“不要脸。”
旁边停好车的童铁,他从车窗伸出大半个脑袋来,当杏宽与王大妈不存在,开口就催促卢尚飞,“不要瞎痹痹啰嗦,快些抱过来上我的车。”
不再与杏宽多去废话,卢尚飞赶紧抱着洪晨霞快速爬上童铁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