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集借粮
这天收工时,单家的伙计聚在单继德的屋外,怂恿王老憨进屋,王老憨正在踌躇间,被单继德看见了。他把伙计都叫进了屋,问他们有事吗?一个伙计说:“昨天张三家的粮食被土匪抢了,想提醒你一下,小心点咱家的粮食。”另一个伙计在旁边轻轻的推了一下王老憨,看着单继德向他示意。王老憨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东家我们工钱的粮食会全部都给吗?”单继德问王老憨说:“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呀?我怎么会不给足大家工钱的粮食呢?”王老憨说:“我姐夫干活的东家因为年成不好只给了伙计一半工钱的粮食,大家怕咱家的粮食不足也给一半工钱,那样家人就要挨饿了,所以大家让我问问你。”单继德说:“大家放心,工钱的粮食我不会少给大家的,明天大家都带口袋来,把粮食领回去。”伙计们听了都高兴的离开了。
第二天,单家伙计们都兴高采烈的拿着口袋来领粮食。单继德和李管家正挨个给伙计发粮食,最后一个伙计的口袋刚满,单家的粮囤也空了。单继德风趣的说:“以后老鼠来咱家都得含泪而去了。”正在这时,从外面走进了四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领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老太太领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求求好心人,救救我的两个孙儿吧,他们快要饿死了。”单继德连忙扶起了老太太。伙计们低声告诉李管家,那个男人叫宋老七,老太太是他母亲,他们准是来借粮食的,宋老七的手里还拿着口袋呢。李管家自言自语道:老鼠没含泪而去,人却要来哭着而走了。
单继德对老太太说,老人家有事慢慢说。事情是这样的:老太太姓宋,她儿子是张三家的伙计,她儿媳妇常年有病,今年春天去世了,她家在张三家借了债,她儿子的工钱全都还了债。他们本打算在张三家借点粮食,不料他家被土匪给抢了。单继德听后说他家也没有粮食了,这里的粮食都是伙计们的。老太太又叫两个孩子挨个给伙计们磕头,并教孩子说请叔叔大爷们少吃点粮食,救救两个可怜的孩子吧。伙计们都沉默不语,手却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口袋嘴。单继德见了对老太太说:“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没有粮食了,我给你拿点钱,让你儿子去镇上买粮食吧。”正在这时,从外面又来了三个人。单继德认得走在前面的人,他姓程是当地的教书先生,人们叫他程先生,后面的那两个人他从没见过。那两个人自我介绍说他们是从镇上来求熏药的。
程先生看见院子里有粮食,他兴奋的说:“张三的消息真灵通,我算没白来。”说着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些钱,一边准备交给单继德一边说:“我是来买粮食的。”单继德连忙说:“你还是去镇上买吧,我这里没有粮食了,这些粮食都是伙计们的。”从镇上来求熏药的两个人说,镇上的粮店都关门了,有的是没粮食了,有的是等涨价呢。听到这里,那个老太太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可怜我的这两个孙儿呀……”单继德说:“老人家别哭了,我想法给你弄点粮食就是了。”老太太这才止住眼泪。程先生恳求单继德说:“请你也帮我买点粮食吧,我家也要揭不开锅了。”单继德说:“大家先都进屋吧,容我想想办法。”镇上来求熏药的两个人说他们着急赶路,单继德给他们做了几幅熏药,两个人离开了。
单继德和伙计商量说:“大家都先少领点粮食,把粮食匀匀兑给程先生和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一些吧。请大家放心,明天我就回老家往这里运粮食,我一定会把粮食如数还给大家的。”程先生和宋家人都拿着粮食满意的离开了。
晚饭后,李管家和单继德二人在屋中说着话,李管家说:“既然回老家运粮食,索性多运来些。”单继德说:“把粮食运到这里是能多卖点钱,老家那里粮价也不低,去掉运费也没啥赚头。”李管家说:“那咱们就少运来些。够还伙计们的就行,我们都快要回老家了。”
正在二人说话时,恰巧程先生来到屋门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屋时,又有一个不速之客——村长来到了屋门外。村长看见程先生,和他打声招呼。屋中的单继德和李管家二人听到了,走出屋把二人迎进了屋。
大家落座后,李嫂从外屋给大家端来茶,大家喝茶谈心。过了一会儿,村长面有难色的说:“我是走投无路了,有几家人家揭不开锅了,我是一村之长,不能见死不救,肯求单兄帮我弄点粮食。”他的话音刚落,其于三人面面相觑,程先生还有点尴尬,单继德有些吃惊,他想:居然还有不少象宋老七那样的人家,虽然说今年年成不好,可现在正是新粮下来之际。这时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村民帮他家捕捉蝗虫的情形:那三家种粮大户都顾人了,他家没顾人,但是几乎每家每户都自愿来一人帮他家,有的还是全家出动。想到这单继德说:“粮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会想办法弄粮食的。”村长听了,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握着单继德的手说:“我替村民谢谢你。接着他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玉坠说:“我是我家的传家宝,先放在你这里做抵押。”单继德连忙把玉坠放回村长衣兜说:“你这是干什么?如果你这个样子我就不弄粮食了。”村长激动的说:“咱们这里四家种粮大户,前年,去年你家都主动的帮助了村民,今年我本不打算麻烦你,可是我是求借无门哪:孙老大家连伙计工钱的粮食都没给够,孙老二老家自己家都一半粮食一半野菜的,张三家让土匪给抢了。”单继德慨叹道:“村民有你这样的村长是他们的福气呀!”村长说:“我这个村长也是爱莫能助呀!他们遇到你这样乐善好施的人才是他们的福气呀!”单继德说:“人生在世,谁都有为难的时候,有能力帮就帮一把。更何况起蝗虫时有那么多的村民帮我。”在一旁的程先生感慨系之地说:“如果想不帮总是能找到理由的,张三家真的让土匪给抢了吗?”村长说:“我也知道土匪和他家走得那么近,怎么会抢他家呢。”程先生说:“张三家这样做,一是伙计工钱的粮食只给钱不给粮食。二是就连我这个教书先生的工资也给钱不给粮食。三是也用不着帮助揭不开锅的村民了,无能为力吗。我这样说绝不是在攻讦张三家,我是被单家乐于助人的精神感动。”李管家说:“如果开春时说给粮食粮价高就不按往年惯例,也太不仁义了。”程先生说:“我的工钱是固定的,给粮食也是固定的数量。往年张三家都给粮食,吴老二家给钱,今年吴老二家却给了一半粮食一半钱,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哪!”接着程先生从衣兜里拿出一些钱说:“这些钱我本想让单兄再帮我买点粮食,在外面我听到了你们两个人的谈话,我准备离开时与村长不期而遇了,那我就不期而然了,这点钱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为揭不开锅的村民买点粮食吧。”单继德说:“程先生光风霁月的胸襟让我很是敬佩,你为村民的这番心意我也接受,你家缺的粮食就包在我身上了。”程先生问村长说:“粮食运来后怎样分发呢?你是以个人的名誉求单兄帮忙弄粮食还是以公家的身份弄粮食?”村长说:“我已经和上级请示了,这粮食算是公家借的,等国家的赈灾粮食下来就还上。”程先生说:“如果以公家的名誉发放,村民有全要求按人平均分配了。”单继德说:“今年受灾的地方多,咱们也得体谅一下国家的难处。赈灾的粮食下来了,如果提前预支了,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长民不还得饥肠辘辘了。我家有这个能力帮助村民,粮食就算我个人的吧,就当是我报答村民对我的帮助了。”村长说:“如果粮食以个人的名誉分发,没粮食的人家就能得到充分的救助了。现在粮价这么高,单兄的粮食却分文没有收入,这都是受我的诖误呀!我又无能为力补偿你,这样吧,粮食也算我一份年底时我给你。”程先生说:“不能说单兄是受你的诖误,你不也去过张三家吗?他家怎么没受你的诖误呢?单兄的粮食没有收入一文钱,是他乐善好施的为人所致,粮食也算我一份,我下个月工资钱下来就给。”单继德说:“你们怎么说我的粮食没有一文钱的收入呢?人的生命是宝贵的,我的粮食能救活村民的性命,它们也就发挥了最大的价值,也是最值钱的。粮食是我自家种的,算我自己的就行了。”程先生说:“粮食运到后,单兄家开个粥棚,揭不开锅的人家自然来这里吃饭,那样他们就得到充分的救助了。赈灾粮食下来粥棚就停止。”村长说:“这话在理,言必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