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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夏末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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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动力的原因 因为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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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

  我想起有好久都没打电话给儿子了。

  拔通电话儿子:“木木,在干嘛呢?”

  “做作业。”

  “还没做完呐。”

  “嗯。”

  “上周末过得怎么样啊?我上周挺忙的,都没给你打电话。爸爸有带你去玩了么?”

  “没有啊。”

  “我……有点想你了。”

  “哦。妈妈,你这周来不来接我?”

  “我过两天看看,没什么事情应该可以。”

  “那,到底来不来接我?”

  “好,来。”

  我皱了皱眉头,挂了电话。

  木木在电话不会说太多,在我身边就完全不一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一想到木木身边那个苦大仇深像老阎王一样的奶奶在,我就能理解儿子讲电话为什么永远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了。

  那种压抑的家庭氛围,我经历过,也理解了杨海军的性格形成原因了。还好还好,我逃离出来。木木呢,就要暂时呆在他们身边了,同时承受和被感染一些东西了。

  还记得离婚前,前夫杨海军和我在一起那会,天天下班周末就是玩游戏玩游戏,好像我就是他的催眠丸一样。离婚后真的一下就清醒奋进了,两个月后找了一个女人给木木当后妈,还在我在接送木木的时候招摇着炫耀给我看,两年内四处借钱又买了房又买了车,好像报复我的节奏。

  你妹哦!知道他买房的消息后我曝了平生第一句粗口。当初房价那么便宜,让他跟前公婆借点存在银行挣利息钱的钱买房,都没能撬开他的嘴去开口。

  也是命里注定,我是他的克星。没了我,他立马顺风又顺水,人到中年,要有尽有,还又抱了一美貌娇娘子。

  杨海军应该庆祝我跟他的离婚的。

  可惜他没有,每次电话里都是尖酸刻薄,好像我还欠着他百万家财没还一般,可是,我当年欠他的那点情份,十年最好的光阴,一个孩子,也早已还清了呀。当初他娶我的时候,没房没车没礼金,害得我母亲伤心委屈难过我还得好心哄着,说来日方长,以后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的抚育之恩。而好不容易自己只手带大的木木,也留在他的身边。我为了逃离,所有的一切我都舍弃,但有些男人呐,一辈子都觉得自己永远是那个吃了亏的人。

  杨海军就是其中一个。

  记恨就记恨呗,自己内在的伤不去疗愈好,日子过得不顺遂不舒畅的人,也不是于夏末我。

  缘份已尽,对于这段情份,已无牵无挂。

  只是木木有点惨,在这种身心满是疮痍怨气冲天的老爸身边,多少会多了几分怯懦,少了几分生气,

  到周末,我去接了木木。

  中午,带他去肯德基,他说爸爸现在不允许他吃。为了不让他长大以后的梦想,成为“可以在肯德基放肆吃”,所以我就带他去了吃。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点了一些吃的,一边吃,一边聊。还剩下一个鸡翅的时候。我问他:“还有一个鸡翅,你吃不吃?”

  “不吃。”

  “那我帮你吃了哦。”我刚拿起来咬了一口,就见他一把起身,把鸡翅从我嘴边抢走,丢到身后的垃圾桶里。

  又快速走过来我身边,双手直挥小拳头,在我左臂接连打了四五拳。

  “轰”,一股火从脑门一直从头顶上升,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怒火才窜了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了。

  哪有小孩天生就会打人啊!!父母是小孩的模版,如果印出来的复印版有问题,那一定是模版出了问题。

  突然间,又一阵悲悯。想不到木木平时就是这样被粗暴对待的。

  “是不是平时爸爸经常打你?”

  “嗯!”木木似乎反应过来了,很意外我用这么柔和的声音,他很小声应了一声,怯弱地抬了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听话的时候,爸爸就打。”

  “奶奶打么?”

  “打,奶奶打得最凶,奶奶拿棍子打。”难怪,以前收到的怒火都接收在了一个小小身驱里。

  “黎美意打你吗?”

  黎美意是杨海军现任老婆。

  “她不打,她是罚我。”

  “罚你什么?”

  “做俯卧撑,青蛙跳。”

  “什么事情你会不听话?”

  “吃饭,我吃得太慢,还有做作业,我也做得很慢。”木木的声音越来越小。

  “木木,爸爸这个事情或那个事情打了你,是爸爸不对,你可以要求爸爸道歉。但你不能因为爸爸打了你,而打别人或是我。我要求你的道歉!”

  我顿了顿,语气温柔而坚定。

  “对不起,妈妈。”几秒后,听到木木微弱的道歉声。

  “我会跟爸爸说,以后不能打人。”

  “我知道了,妈妈。”

  “好,妈妈接受你的道歉!”

  我心里很清楚,事情的源头仍没有解决。

  我扫了一眼肯德基的室内,刚好在我们餐桌不远处,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我们。如果这个摄像头正常工作的话,那么刚才那一幕,是有被记录了的。但是我本能地知道,没有什么特殊事件,肯德基是不太可能把这些摄像记录让我复制的。

  我叫了一个离我们最近的肯德基服务生,问她:“请问一下,你们的摄像机记录大概保存多久?”

  “这个我不知道哎。”

  “那能帮我叫你们经理过来么!”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她。”

  服务生看了我一眼,还是走开去,把她的经理叫过来。

  “您好,请问一下,你们这里的摄像记录会保留多久?”我看了她的胸牌,标示的是餐厅经理,姓冯。

  “请问您是要?”

  “刚才我小朋友打人,你可能也知道,小孩打人,一般是有原因的。所以,可能这段录像也许我以后用得着,所以我想确认一下。”

  “哦……,我们一般保存是二年。”

  “如果我要调用的话?”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的摄像记录一般是不让人调用的。”果然如我所测。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你的电话方便留一个给我么?”

  “我的不方便,但餐厅这边的可以留给你。”冯经理拿起手里的纸贴和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交给我。

  “好的,谢谢了。”我看到纸贴上面八个漂亮的数字。

  冯经理走开后,我拉着木木往外走。

  木木主动告诉我:“妈妈,刚才那个有个阿姨叫黄石梅。”

  “哦?”我有点惊奇地看着他,看来小孩的记心不可忽视。我记忆里扫了一下,那个服务生的胸牌,好像是叫黄石梅。

  “后面那个阿姨叫冯静文。”

  “啊,你怎么一下子就把两个人的名字记住了,是怎么记的?能告诉我么?”我很好奇,这小子记心不错,聪明,有他妈的遗传。

  “黄石梅呢,是黄山的石头上,长了一条梅花啊。”

  “那冯静文?又是怎么记的?”

  “逢人就变得很安静和斯文,冯静文。”

  “儿子,你太棒了。这是谁教你的?”我知道这类似《思维导图》里面教的联想记忆法。

  “这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师李果英,李子树上结了果实,但是在英国。”儿子一边跟着我走着,一边继续跟我聊着他学到的东西,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才出手打我的事情。

  但我的心里,却有另外一件事在滋生。

  我尝试问他:“儿子,要不以后你跟妈妈住啊!”

  “不要,你没钱。”

  “很快我就有了。”是啊,我应该不会缺钱了,z市这边创业成功,而且也准备再去外地加盟一个城市。

  “你没学校。”

  “给你换个学校。你长大了,就可以决定和谁住了。”

  “等我老了,我就跟你住。”

  “但他们如果还打你,我就不准备让他们带你了。等明年,妈在你们那附近买个楼,你们的学校还可以继续上啊!”

  “好,那等你明年有钱买楼了,我们住一起。”我搂了他廋小的胳膊往住处走。

  于夏末啊于夏末,你得加油了啊!!

  回到住处,儿子已经忘记了当天发生的事情。一看到文敏,就开始要讲笑话给文敏听,两个人一阵阵地在那笑着,我就开始忙活晚饭。

  晚饭后,送了木木回去前夫杨海军住的小区。

  木木上楼后,我给杨海军打了电话:“你下来一趟,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

  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现在真正成了陌生人,连见面都觉得是多余。

  “好,今天木木在餐厅吃东西时打了我。我想告诉你的是,以后,你,包括你的家人,可以说教他,但是不可以再动手打他。”

  “你好可笑,哪个小孩不是被打大的?”

  “我就没有被打过啊。”

  “我有啊,从小我妈就追着我打。”

  “你被打过?所以我儿子也要被你们打?这是什么逻辑?”

  “你别无理取闹了。谁家小孩没被打过。”

  “谁家的我就管不着了,但我的,我得管。”我语气坚定。

  “好啊,你看你怎么管。”杨海军好像吃定我一样。

  “好啊,木木班主任不知道他还有我这个妈是么?”

  “你敢乱来,你试试?”

  “好啊,咱们试试。”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既然你不按我的要求来做,我凭什么事事要听你的。

  是时候我这亲妈该露露脸了。要不然,木木身边所有的人,都以为黎美意才是我儿子木木的亲妈。

  这一次,我主动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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