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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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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学武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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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严寒已退,春光明媚,都尉府的后院,种着几棵桃树,此刻开得正盛,灼灼其华。

  唐萧正与府上的武教头在学武。尧君素没有给她一丝空闲,上午习武,下午练琴,晚上学习兵法,间或还要去马场练习骑射。

  尧君素就像一位严厉的师长,培养着自己的弟子,并且用速成的办法,想在最短的时间教会她最多的东西。

  武教头对这个徒弟很是喜欢,除了有些懒外,根基不错,而且很有天赋。

  唐萧自小其实是学过些武功的,只是太懒了不愿意费工夫,只单单挑了轻功来学。李药师为此难过了很一阵子,自己最精华的剑术他不学,偏偏学那最简单无聊的轻功。没有办法,只好将师妹的那套暗香浮影传给了她。

  李药师问其原因,唐萧却道学轻功有趣,不用天天待在院子里练习。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出去玩,而轻功的基本功就是在双腿和双臂绑上铅沙,从山脚爬上山顶,如此反复练习。这与她好动的天性配合的天衣无缝。

  李药师哑然,唐萧却是兴致高昂。

  待一日,她发现,自己爬树、上房是非常轻松的事的时候,唐萧简直乐开了花。她专喜欢上树掏鸟,爬房揭瓦,偷窥镇上的人一举一动,现在梦想成真,更加坚定了她学习轻功的决心。

  武教头说的颇有根基,正是跟着李药师的时候打下的。

  兵器是唐萧自己选的,九节鞭,灵活多变,小巧易带,而且与“暗香浮影”相得益彰。

  唐萧初学,每节的鞭节上都扎着红色的鞭彩。

  武教头立在旁边不时指点,唐萧依着口诀,用“暗香浮影”的步伐带动钢鞭,空气中不时传来“嗖、嗖”的响声,唐萧初练乍成,心内欣喜不已。

  武教头脸上赞许,这九节鞭让唐萧配合着轻功的步伐,鞭彩翻飞,舞起来好似行云布雨,颇有美感。至于杀伤力,聊胜于无。

  武教头不是不知道,只是心里藏着一把小算盘,这个唐萧,虽是男装打扮,可分明是个娇滴滴的美少女,整日里与都尉大人形影不离。都尉大人将这样一个形影不离的美人交到自己手上,难道真的是为了学武吗?或者不过是学点皮毛,娱乐一下生活而已,有架势,有美感即可。

  可是尧君素却不一定这样认为。

  伤势大好的尧君素,断臂还挂在肩上,此刻站在桃树下却是冷冷地盯着唐萧,目露凶光,“许教头,你这是教她跳舞还是习武?”

  武教头自然不姓武,他姓许,名酉,武教头不过是他的官职。

  此刻,他回头看到都尉大人面色不善,拱手道:“属下见过都尉大人。”

  唐萧有些得意的心情在此刻也冷却了下来,停下舞动,看着尧君素。

  “花拳绣腿,你现在进攻我。”尧君素冷冷地说道。

  唐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愣在那里,尧君素复道:“动手。”

  唐萧依然没有动,尧君素往前走了一步,唐萧心内暗笑,你放松了,就该是我出手的时候,看我如何一招致胜,让你刮目相看。

  暗自用功,暗香浮影的步伐极快,唐萧突然出鞭从侧面进攻。尧君素身形未动,伸出左手,鞭头已经稳稳被抓在手中。

  唐萧心内吃惊,使劲儿往出拽,可惜的是,她这点功夫在尧君素眼中不过是三脚猫的玩意儿。他稍一用力将唐萧连人带鞭扔了出去,且飞出去足有五米之远。

  被连鞭带人扔倒在地,唐萧心中羞愧,看见握鞭的手此刻鲜血直流,疼得倒抽冷气,泪水含在眼中,抬头委屈地瞧着尧君素。

  尧君素哪管她如何疼,脸色未变,语气一如刚才的冷冽直接:“起来。”

  唐萧疼得厉害,此刻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挣扎了下,没有动。

  “那你是让我帮你了?”冷冷的语句从尧君素口中出来,丝丝冷意从脊背泛出,唐萧强忍着疼痛,害怕受到更为严厉的处罚,急忙从地上爬起,乖乖地站在他的旁边。

  许酉有些不明白都尉大人,何必这般狠呢?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好生待在男人身边即可,作个可人儿不是更好,用得着学习这些吗?况且,依他的眼光看,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心思大约如此,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做这些无用又不讨好的事儿。可这个女人不是他的,他也做得主,还得听主子的,主子说怎样就怎样了,只是委屈了唐萧。

  尧君素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

  许酉与唐萧讲道:“战场上,无贵无贱同为枯骨。既然你是要随着都尉大人上战场。我觉得这九节鞭你还是不要练了吧,实用性不大。”

  唐萧默然想了一会儿,走到武器架边,细细端详,原想着用九节鞭威风,可如今该如何是好?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尽在眼前,唐萧拿起落在架子下的一把弯刀。依稀记得李大叔说过,在战场上,最适合骑兵用的就是弯刀。弯刀流体弯度更适合于马上劈砍,而且与马匹的冲击力组合默契,在战场上杀敌最是实用不过。

  弯刀的刀把处镶嵌着一颗蜜黄色的猫眼石,刀身布满花纹,如行云似流水,刀刃如新,是一把好刀。

  许酉见唐萧拿起弯刀,心内还是有些嗤之以鼻,到底是女儿,选来选去还是选了漂亮的,那既然如此,那我便传一套女人用的刀法给她。于是道:“我教你一套弯刀刀法,名为“小楼一夜听春雨”。”

  许酉接过唐萧递过的弯刀,边舞刀边说道:“此刀法共七式,重刀意而不重招式,你有些武功底子,且仔细看着,领会其中的精神。”

  唐萧站在旁边,仔细看着,刀法飘逸灵秀中透出狠绝孤戾,七式刀法步步紧逼,循循善进,急速旋转中紧逼敌人命门。

  “可记住了?”许酉问唐萧。

  唐萧从许酉舞刀起,眼睛都未敢眨一下,点头道:“许大人,记下了。”

  “那练起来我看看。”许酉道。

  唐萧拿起弯刀一招一式未敢懈怠,许酉不停在旁边纠正指导,半日下来,也算是有了些皮毛。

  休息之余,许酉道:“唐萧,刀法本来招数就少,重在快而狠,这日下来,招数你也记得差不多,只是出刀太慢,没有狠劲儿。战场上,不论你用的什么招式,重在快与狠上。即使手中拿的是木头,只要够快够狠也能取人性命。但反之,即使你拿刀拿剑,然而不快不狠,敌人未除,你命已休。”

  唐萧心内琢磨,“许大人,您的话,我记下了。”

  许酉点点头,“明日起,你就先对着木桩练,每三天里我与你打一场,咱们实战提高,你看如何?”

  “那甚好,谢谢你许大人。”唐萧嘴唇含笑,高兴地应着。

  “待会儿,你先练习砍杀,培养快、准、狠的力量。砍杀木桩时,要把木桩当作你的仇人,不杀之则不快。且在砍杀过程中,一定要蓄势而发,单快而无力,不足以震慑敌人,狠而不快,易被敌人躲闪。”许酉说道。

  唐萧点头应下,二人又探讨了一会儿事情,许酉军中有事,留下唐萧练习,回军营了。

  拿起弯刀对着木桩左劈右砍,唐萧让心中蓄满对突厥人的恨意,以期可以把心中的狠绝发挥出来。

  砍杀之力愈大,心中戾气越盛,镇上父老的啼哭声,母亲推她下地窖时凄婉的神情,以及战火中焚烧殆尽的医馆,影像交错,在唐萧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怒火翻腾,眼睛赤红,咬紧下唇,唐萧如着了魔般不停砍杀,受伤的手因砍杀木桩的回向力,震开结痂的伤口,殷红一片。

  突然,一双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生生遏止了她继续砍杀的动作。

  木桩只剩下半截,地上全是碎屑。手中的帕子血色透出,顺着手臂流下,连衣袖都沾满血色。

  “你入魔了……”唐萧回过神来,有些呆愣地看着他,“嗯?怎么了?”

  “练武时,心不可有杂念,今日这样,你已着了心魔。”尧君素道。

  “许大人不是让我狠绝方能成事吗?”

  “狠绝的是招式,不是人心。”尧君素道。“以后万不可将个人情仇放在刀上,刀法不成,人已成魔。”

  唐萧回过味来,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满地的碎木屑。

  “你可知道,今日不是我及时赶来,你必走火入魔,伤了心智。”尧君素语气变重,拿起她的血手,“还知道疼吗?”

  唐萧的手已经震的麻痹,愣愣地摇了摇头。

  尧君素的唇角突然生出许多笑意来,“你个丫头。”抓起她的手,拖着就往房间去,边走边说,“医者不能自医。”

  跨进唐萧屋内,从柜中取出药箱,烈酒沾肤,剧痛传来,唐萧游走的神识终于回来,“好疼……”

  尧君素笑着道:“我这是学你,在消毒。”

  唐萧甩开他的手,“我自己来。”从药箱取出纱布,细细将手上的血水和血痂清除,又将以前给尧君素用剩的创伤药细细撒上,费劲儿地将纱布缠上,用牙齿咬合打下一个活结。

  十指连心,打结的力度过大,疼得唐萧睫毛乱颤,龇牙咧嘴。

  看着这幅滑稽模样的唐萧,尧君素轻快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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