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条件
早在学院外地人潮还未散去之时,星舞就藉由着人群地隐匿和『影捷』地神速先于其他人赶回了学院。
她地目地只有一个——
心中悸动不安,星舞以最快速度穿过人满为患的食堂——尽管她不是去用餐的,只是因想要以最快速度到达位在落日钟塔的院长办公室,唯有横穿食堂才最为快捷。
一路疾步经过生机勃勃的绿野迷宫、人声鼎沸的竞技场,星舞却都无心停留,直到离落日钟塔只有一步之遥时,才停下脚步仰望这座庞然大物。
落日钟塔表面看起来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钟塔,可当实际进入以后才会发觉内部的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每一条曲径通幽的阴暗走廊都通向更多的楼梯,当你从楼梯向楼上走去时,你会发觉自己竟又回到了初始。
落日钟塔内部的纵横交错、盘根错节让盗贼和闯入者望而却步。
除非有内部人员指引你,否则你将会失却在迷宫中——
被黑暗吞没。
所幸,星舞并非倚仗就贸然闯入。
当她轻轻推开落日钟塔那故意做成古朴陈旧造型的楠木大门时,由生锈的折页摩擦而发出的‘咔叽’的响声,换来了在黑暗中闪烁的荧光,以及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星舞通过来人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得以在数十米的距离之外就辨识出那个人的身份。
那窈窕的身姿证明了她是名女性,那标志性的白色大褂将她医生的身份表露无遗。
随着她的前进,更多的细节得以映入星舞的眼瞳,前者双眼下方那长年累月的两弯‘黑月’和垂腰的棕色秀发,让星舞心安理得地将属于她的称呼喊出:
“纸鹤导师,好久不见。”
纸鹤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双眼和眼下两弧黑眼圈隐晦的表明——
她患失眠症已久。
纸鹤用空出来的右手揉了揉困乏的眼眸:“嗯,你这次来还是为了‘那件事’吗?”
“嗯。”
星舞低应一声,纸鹤干脆默认了她的选择。
“那来吧。”
落日钟塔内部包含着星刃圣院所有导师的办公室和住所,所以每个导师都很熟悉落日钟塔的内部构造。
平日里,落日钟塔的引路人都是谷元导师,只是偶尔会有其他导师为其代班,所以星舞也不觉怪。
纸鹤导师轻车熟路的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星舞只是埋头跟随,并未多发一言。
一路上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拐角、多少层楼梯、多少个阴森的角落和死胡同、以及走不尽的长廊。平时一贯絮叨的纸鹤反常地不发一言,这倒也遂了星舞的愿。
在问出‘那件事’的答案之前,她再不想将话语浪费在其他的闲事上。
她不想再等了。这五年的时间已经将她的耐心消磨殆尽。
星舞想再见到他,那个对她来说既是恩人又是家人的······
在一个绵长楼梯的尽头,孤高的院长办公室呈现在二人面前,漆黑的房门将房间内与落日钟塔完全隔离开,迂腐的保持着骄傲的姿态。
“到了。”
在终点前,纸鹤转身关怀的看向这个坚毅的少女,出声提醒道:“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的了。”
“是。”星舞面无表情的回应。
不是她冷若冰霜,实在是在得到答案之前,再不想多言。
纸鹤转身朝楼梯下走去,却并未远离,而是守在拐角旁,等待星舞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少女被抛弃在这孤寂的楼梯,可她却并未退缩,而是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地跃上终点。
面对面前的门扉,星舞礼貌地用纤纤玉手敲了敲门板。
“请进。”
一个意料之中的回复即时响彻在楼梯间,星舞随即旋开把手拉开门——
整个院长办公室的陈设十分单调,仅仅只有一排盛满古今中外所有书籍的书架、一张安置在落地窗旁的办公桌和几把杂乱无章的散布在房间内各个角落的靠背椅——
仅此而已。而这些简饰全都在落地窗外透入内部的光亮照射下表露无遗。
由此似乎可窥见些许,房间主人的为人处世之道。
一个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正翘首以待来者的到来。
“您好,圣骑院长。”
星舞站在办公桌前鞠了一个90度的躬表示尊敬后起身。
今天的圣骑院长一如既往的将整个身躯都罩在黑白两色相间的鹿皮斗篷中——星幻曾不止一次的认为,学院的校服是按照这位怪癖先生的喜好制定的。
从鹿皮斗篷上方延伸出的兜帽将圣骑的面庞都隐没在阴影中。
最让人称奇道绝的是——
在圣骑的双肩上方约一寸的距离,凌空漂浮着两颗能量球···
一颗漆黑如夜、一颗皎白如昼,呈现相反的两个极端。
『爱路希·圣骑:遥控系天赋者
天赋:黑洞·白洞
作用:暂不说明』
两颗如指尖般大小的能量球静悄悄的悬浮,看起来煞是神奇。但是只要是知晓根底的人,就绝不会生出想要去触碰的念头——
除非你想要去其他的世界。
“请坐。”
圣骑微笑着请星舞落座,后者也不拘束,从办公室的角落搬来一把闲置的靠背椅,温文尔雅地坐在圣骑的正对面。
“你真的确定自己想要见到他吗?”
“我确定。”
“但是你认为自己足够强了吗?”
“···应该。”
“你能跟我僵持五秒而不落败吗?”
“······做不到。”
星舞坦然承认这一事实。
很难想象,即使是在第一届硕果仅存的七十五人中,依旧是首屈一指的爱路希·星舞,居然连抗衡圣骑五秒种都做不到。
“但是我还是想···想再见到他!”再度谈到‘他’,星舞已经难以再保持过去的从容和淡定,话语中浸满了不甘。
利刃——那个在十年前将自己从恶族的魔爪下拯救出来的人、那个丝毫不嫌弃自己弱小无力,反而将自己带在身边抚养了五年的特殊存在。
但是就在五年前,利刃将自己留在星刃圣院,托付给圣骑照料后就一走了之。
在那之后的五年岁月,她一直为了再见利刃的这个目的而奋战。
“不过,也并非毫无转机。”
在星舞失落之际,圣骑有意的给前者一线机会,以唤起它眼眸中的光彩。
“我想想,嗯······这样吧,如果你想要见到利刃的话,那就必须——”
星舞灵动地眨巴一双赤红的瞳孔,等待着圣骑将条件全数讲出。
“就必须在这次的学院战中,赢得第一的宝座。”
在多达千余人、数百支小队参与的学院战中,连在第一回合脱颖而出的概率也只是可怜的2-3上下罢了。
这些参与学院战的学生都是来自整个启灵大陆各个地区、国家的精英,进入学院都是为了各自的目标而力争上游。
为了出人头地,在学院战中崭露头角无疑是最为快捷干脆的方法。正因为此,他们将会拼尽一切,不惜代价的朝着高山之巅爬去。
要战胜这些人,不外乎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星舞将圣骑所言的苛刻条件全数纳入耳幕,却并未表露出退却之意,只有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抓住那一缕阳光的渴望。
位于安萨里王国苏伊露城的星刃圣院,在整个启灵大陆都闻名遐迩。
星刃圣院对于想要入学的学生,只有一个标准——就是在每年的入学考试中升上前五百名,才得以进入星刃圣院,成为第五级的新生。
在入学的第一年末,这五百名学生将会进行第一次升级考试——这次考试只有90、约四百五十人的学生能够通过,获得升入第四级的资格。
在入学的第二年末,这四百五十名学生将会再进行第二次升级考试——这次考试只有80、约三百六十人的学生能够突破,获得升入第三级的资格。
以此为准,星刃圣院在每一年的升级考试中,逐步将晋级率降低10,由此层层叠加,直到最后——
只有七十五人能赢得毕业的资格。
大浪淘沙始见金。星刃圣院淘的就是这七十五人的精英。
而星舞、星幻、唯一、青兮等人,就是这一届的人中龙凤,从五百人的腥风血雨中杀出重围的精英。
严格来说,这次的学院战中可和她处在同一平行线上的,也只有和她同是第一届学生中的那寥寥无几的劲敌而已。
“这是仅有的条件?”以防万一,星舞出声询问道。
“这是仅有的条件。”圣骑用她的话来回复她。
情势已经一目了然。
既然只有这个办法,那么不论是谁,只要是挡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必须打倒的对象!
“定下目标了吗?”圣骑多余的问了一嘴。
之所以多余,是因为他早已从星舞那剑拔弩张的气势转变得出后者的决断。
“是,我会干掉一切对手,将冠军收入囊中。”
既然定下了目标,星舞眼中的生气也随之而来。
“哦······即使是星幻,也是一样?”
圣骑充满戏谑之意的调侃,让两抹红霞悄然浮现在星舞的雪颜。
“诶!和星幻有什么关系?”
圣骑的揶揄令星舞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紧抓衣沿,不知该如何是好。
“嗯?你们难道还没确定关系?”圣骑从星舞的反应中得以窥探到些许隐情,故作惊讶的说道。
“这个···并没有!院长我告辞了。”
在圣骑诘问的注视中,星舞手忙脚乱地离开办公室,走时还不忘将门关上,将前者一人留在孤寂的空间中。
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的伴奏下,圣骑转身,犀利的眼神透过落地窗,只望向那一片万里无云的天空。
“真好啊,青涩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