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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长三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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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量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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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漫卷。

  马蹄如滚滚闷雷。

  一名鲜衣怒马的公子,身后跟随者数十骑白马义从,疾驰而去,荡起一路的沙尘。他们穿过茫茫的黄沙戈壁,直奔那葬鹰峡。

  一马平川的黄沙戈壁,西去三百里便是地势凸起,群山连绵的西域高原境地,犹如一马平川之上树立的万里城廓,气势恢宏。葬鹰峡便是位于地势低垂的戈壁和突兀而起的高原的交接处,葬鹰峡两侧壁立万仞,常年有云雾缭绕。多有西去觅食的苍鹰迷失在那云雾缭绕的眼前,不得从那两丈宽的峡涧飞驰而过,便一头撞死在那崖壁之上,葬鹰峡便由此而得名。

  鲜衣怒马的公子一脸的急色,不断的摧打着身下的健马疾行,身后的十数骑也紧紧的额跟随着,可见的是长时间的赶路,那胯下的马已经是疲累不堪,皆是口吐白沫。

  一行人有黄沙滚滚的戈壁荒原进入那葬鹰峡,只是刚进入便没有前行多久,便勒马急停,为首的公子一脸的震惊。望着那满地的尸体,有被押解犯人,也有身穿铠甲的军士,皆是无一例外被割去的头颅,横七竖八的尸体之上皆长出艳丽诡异的荷花

  紧跟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为首的公子一脸的震惊,踉跄下马。

  “给我找!”

  数十位跟随的扈从皆下马在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头颅之间翻寻,可似乎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都是一阵的摇头。

  那一身魁梧,古铜色的脸庞上卧蚕眉紧皱的公子震惊的脸上有了一丝的安慰。自言自语“还好!还有希望……”

  一月之前,一直相安无事的北境甘州和荆州一夜之间失陷,相当于护国柱石的伏虎大将军竟在一夜之间战死。朝野上下一片震惊,陛下闻听此讯当即昏倒在大殿上,失去荆甘两城便是意味着失去了舜国的大半江山,这让平时自认守业创业有功,无愧先皇的王家天子是万万不可接受的,朝中三省六部的肱骨大臣也是一片的唏嘘,也自认为是为官任上最大的污点,犹如一幅浓彩的山水名画的留白之处被人恶意的涂抹的了一番,虽对画中山水无碍,但是衬低了画中山水的意境,整幅画的价值。

  当朝首辅先鸿儒首先提出质疑,伏虎大将军从军四十余年,军功卓著,少有败绩,守护北境二十余年来,北境相安无事,怎么会有如此的纰漏,让暮鬼得逞?

  这事蹊跷,当彻查!此言一出,群臣附和。

  于是舜国皇室秘密派出全国最精锐的暗手一千五十六名,限期七天查清此事,不然全部处死。

  七天期限已到,皇城之内准时送去了彻查的结果只有四个字——并无蹊跷。

  可在众人心中的疑问落地之后没多久,皇城最精锐的御林军在皇帝的秘密调动下,与暗手配合直接包围了韩王府,将韩王府一干人等全部监禁起来,连夜送入宫中,韩王自尽皇宫,三天之后韩王府其余一百余人被发配之西境幽州边陲,此生不得返回,发布罪名是王府请巫设蛊诅咒皇上,有不臣之心,有忤逆之罪。

  此案来的迅猛,去的迅猛。朝野上下俱是一片的震惊,韩王是皇上众多的皇子中最受皇帝倚重的那一个,最有希望继承储君,可惜怎么就这么的沉不住气呢?最不可能忤逆的皇子竟然忤逆了。这泼天大案发生在皇上彻查边境沦陷的的案子之后,一时间众说云云。有传闻韩王是被诬陷而死的,也有传闻韩王与那荆甘失陷有莫大的关系。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真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当真是国运不畅,祸事接二?

  下马的公子站在那里失神了好大一会,转身对着身后的义从说道:“你们赶紧给我撒出网去,一定要给我找到世子。”

  “是!“

  ------------

  窥探到皇城天大秘密的俊俏公子一脸的愁容,他这小小的贱民可承不起这天大的秘密,直到此时还是心惊肉跳的。

  一想到载有天大秘密的信件竟然让自己鬼使神差的带在身上,余公子的脸上的忧郁似乎又凝重了几分。忧郁的人四周看了看,主意一定,便走道了路边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悄悄的取出信件,便将那信烧为粉末。

  有声音窸窣从头顶的山坡灌丛中传出来,如鬼魅一般,惊吓的余不悔浑身一阵的冷汗。

  “谁?”

  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一晃,从那灌木丛中跃出,出现在那已经惊慌失措的公子面前。

  余不悔定眼一看竟是自己前几日在客栈放过的一个小毛贼,一脸的不可思议,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藏入了那灌木丛。

  那小毛贼不无客气,还有几分稚气的脸上一副讥讽的表情,想必是看到了刚才白衣的俊俏公子做的鬼祟事。

  “你怎么在这里?”余不悔这才问出第一句话。

  “我们只是正好路过而已。”

  “你跟踪我?“

  “别自作多情,我说了我们只是正好路过。”一副乞丐模样的少年看着一脸尴尬的余不悔。

  “我们?你们几个人。”说话的人心中大骇。

  小乞丐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后,这位少年朝着那浓密的灌木丛喊去。“老祖宗,我们走吧。”

  话语过后,只见一个甚是惹眼的光秃秃,明晃晃的脑袋从那灌木丛中伸了出来,一张笑脸和蔼的朝向山坡下路边的两人,却是一声“哎呦“过后,一个身形从那山坡之上滚了下来,接着一个如碗大小的圆形物件也随着那人滚了下来,直直滚到两人的脚边,却是一个古青色的香炉。

  路上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是什么出场方式?

  “我的老祖宗诶!“

  两人不约而同跑向那已经滚到路边的那人。

  “老祖宗,你摔着了没?“

  “腿断了……”

  “我去!”

  两人慌张的扶起那从山坡滚下的老者,一阵的嘘寒问暖,生怕这老者再摔出了好歹来,这荒郊野地的请个大夫都是难题,两位年轻人可都不想撞上这霉运。

  好歹这老者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下,活动活动了筋骨,并没有什么的大事。余不悔趁着老者在地上休息的时候,上下大量一下,这老者盯着一个明晃晃的脑袋,眉疏眼眯,似乎总是在微笑,一身的僧衣,只是这僧衣已经破烂不堪,丝丝缕缕的挂在这身上,看到这身打扮,余不悔心里有了一丝安慰,这两人看着都不是什么的恶人,自己的性命暂时无碍了。

  三人前行,临走之时,老和尚要去拾起那滚在一边的不值钱的香炉,小乞丐眼急手快,很有教养代劳而去,只是那香炉似有千斤之重,那小乞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脸涨的通红也是没能拾起来。

  这让一旁的余不悔饶有兴致看着小和尚那对他来说实在是动作夸张的戏份表演,实在是无聊。

  “你来。”在两人面前自认为出丑的少年看着余不悔一脸无聊的表情,对着他喊道。

  余不悔一脸的无聊,不与那少年乞丐搭腔。

  老和尚不以为然的的笑嘻嘻的说道:“还是我来吧,我这香炉可是无量斤。万人力,泰山移,万万人力,香炉不可移。”

  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是这个上了年纪似乎很有道行的老和尚,不光吹牛,还不打草稿。

  一个拙劣的表演,一个信口的胡话。

  懒得揭穿的白衣公子自顾自地的过去弯腰拾起了那无量斤的香炉。

  毫不费力。

  这下是轮到那一老一少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白衣公子,如看怪物一般。老和尚围着余不悔看了又看,心有所悟的惊叹道:“高人转世,原来如此。”

  老僧自说手中的香炉来自沧州琅琊山一座破庙,香炉日日受香火浸染而有灵性,后悟佛而终不成佛后,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云游四方,普渡芸芸众生,只是佛法无量。唯有无量人可携无量斤。

  白衣公子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老僧也笑而不语,一起同行。

  自古有高人作诗曰:“行路难,难于上青天。”便是形容这西域境况的行路艰难蜿蜒前伸。地势渐高,苍穹渐近,似有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山青气明只比那漫卷黄沙,让人感觉心胸舒畅,偶有雄鹰从三人头顶盘旋而过,纤毛毕现。

  三人一路同行,老僧年老,余不悔好心的将那瘦马让于老者,自己牵着马在前面与那少年同行,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老者坐在马背上,举手挡在眉前,看看在三人前方的山路崎岖延伸向不远处的连绵青葱高山,翻过眼前的连绵的青葱高山,便是响名中州的塞外平原,也是舜国西境最大的一个靠近边锤的州府——沧州府。

  望山跑死马,看山近在咫尺,却是远在数十里之外。

  “师父可知天隅城?”

  “天隅,天隅,天地一隅,位于西域最高天地相接处,天隅城百年一开,有机缘之人才能进入此城。“

  少年乞丐饶有兴趣的问道:“需要什么机缘呢?”

  “机缘就是机缘。”

  “天隅城人多吗?”

  “世人传说只有百人而已。”

  “那师父你去过吗?”

  “去过,还经常去。”

  两个年轻人听到后,一齐摇摇头,在心里感叹道:“老师父又在吹牛皮了。”

  三人无语,继续前行。

  老和尚看看眼前的群山。道:“我不就青山,青山当就我。”

  却见远处群山轰隆隆左右离去。

  一马平川。

  长河落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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