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留下来?
曼沙面上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不夸张地说,她的命都是陌殇给的。即便她现在已是冥界的守护者,肩负着重大的责任,掌握着巨大的权利,而陌殇已成了一个凡人……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会改变的。为了陌殇,她仍然将愿意倾尽所有。
曼沙抿了抿薄唇。“我想让她留下来,至少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每日我将揭开花海深处的一道封印,也好让她在这儿行动起来,方便一些……”其实,曼沙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做法很可能会要了她半条命。但,这或许也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为陌殇做的事。
她是冥界的守护者。于公而言,她要守着的是整个冥界。然而某种程度上,于私而言,更重要的,她自发要誓死守护的,只不过是那几件东西而已。
只不过,属于陌殇的,几件东西。
仅此而已。
…………
而此时的陌殇,正在黑衣白衣的带领下……瞎转悠。冥界在六界之中相对而言地盘最小,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陌殇跟着黑衣白衣走了那么久,绕来绕去绕得她头都晕了。
陌殇停住了脚步。
“我可以,自己走吗?”陌殇淡淡开口。
自刚刚一路走来,她很清楚,这里四处是阵法机关。若是无人带领,很容易就会迷路,或者受到意料之外的攻击、陷入莫名其妙的幻境。然而,她心里又很清晰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黑衣白衣不免有些怔愣,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对视了一眼,一瞬的迟疑后,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面前是一个三岔路口。黑衣白衣本打算走正中那条路,陌殇却是在踌躇片刻之后选择了乍一看最为狭窄曲折的右路。
黑衣白衣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目光都显得那么的……意味深长。
两人还是选择了沉默。很快又跟上了陌殇,在她身后慢慢的走着。
想来,这段路,她应是比他俩更熟悉。纵使记忆被封印了,感觉却是不应该消失了的。有些东西,终归,是烙印在心里的吧。
…………
大殿之上,在曼沙的话说完之后,便是久久的寂然。冉青看着面前的曼沙,竟是莫名其妙的觉得那娇俏的脸上有几分隐忍的悲痛。心尖儿狠狠抽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心中所想?正是因为知道而且理解,他才愈发心疼。
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挤出了些话。
“想来,你认定了的谁也改变不了。我便也不劝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冉青面上,满溢着无奈。只可惜,话还并未完全说完,只见得眼前又是一道红光闪过,那道红色的倩影已然不见,地面上依稀残存着一个六芒星阵的轮廓,阵中只剩了一朵堪堪绽放的彼岸花。很美却又很瘦弱。
冉青意念微动,那朵纤美的彼岸花便是飞至半空,又翩翩然轻盈落入冉青的掌心。轻叹一口气,那彼岸花便是消失于冉青的指间。
一瞬怅然,心里空落落的。
曼沙似乎才真的是那个从来不曾改变的人。如果说陌殇是光,曼沙无疑就是那个一直以来坚定如初的追光者。那他冉青,又是什么呢?他不知道。
又是一声长叹,冉青提起了案前的麒麟笔,埋头默默看起了面前的文书。冉青凝视许久,文书都未曾被翻动。
“果然,还是迟迟没有平静下来么?”麒麟笔蓦然飞离冉青的手,笔尾突兀的蹦跶出一只体型十分小巧的麒麟,口吐人言。麒麟笔是神器,与冉青灵魂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它也并非没有看出来,冉青虽然一直盯着那些文书,心神却是全然没有集中过。
“你觉得我要怎样才会平静?你让我如何平静?”冉青合上了双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对这家伙冉青也没什么好装的。
“既然如此牵挂着她,为何在此时,还依然选择回避?”麒麟的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虽然说它灵智已开,但它终究还只是一只器灵,纵使是因为神器的本体相较于其他一些器灵而言稍聪敏些,却还是很难理解复杂的人性和人心的。它问出来的问题,反而是最能揭露问题的。
“我没有刻意回避。”冉青回应道。
麒麟默默翻了个白眼,对于冉青的回答颇为不屑:“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子还叫没有刻意回避么?你要是没有刻意回避,你现在就应该在她身边亲自带着她重新熟悉这冥界,而不是把她托付给黑衣白衣。”
“……”冉青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说。麒麟的话……其实,很有道理,让他完全无法反驳。
“啊~你怕是个傻子。”麒麟打了个哈欠,厚着脸皮趴在了冉青的桌上,带着一种非常欠打的表情小小鄙视了一下冉青的智商。
“就你个蠢麒麟还能来说我傻?”冉青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脸瞬间黑了。伸手揪住了麒麟的尾巴把它头朝下倒提起来,坏心的晃了几下。
“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小子别晃了别晃了啊!……”麒麟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满眼都是小星星,只得连声求饶。
冉青将麒麟扔回桌上,后者四脚朝天,很是不服:“你个臭小子,好歹我也是你爹他爹的爹那时候就被打造出来的,年纪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你懂不懂尊老?晃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如果不是想着你作为一只器灵根本没法吃饭,我简直差点就要信了你的话呢。”冉青扶着额,故作一副遗憾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却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麒麟开始装死了。
有了麒麟这一番有意无意的耍宝,倒是让冉青心里轻松了些。“麒麟,起来吧,别闹了。我们说正事。我其实不想回避阿陌,但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做啊……”
“你个臭小子……你现在啊,其实不过就是怕在她面前失态吧。这有什么?你原先对她如何现在还是如何,她被封了记忆,感觉又不会随记忆消失而消失。何况,你迟早要去找她,不然你还指望谁给她解释这些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莫名其妙的一切?”
“我……好吧。”冉青想来想去,还是应允下来。“至于这些,就是你的事咯。”
麒麟顺着冉青的视线,只看到一堆文书……再一抬头,冉青人都不见了。
轻叹一声,麒麟笔还是认命一般自己动了。“若是真能让她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