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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缪之燕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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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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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霁朗一口饮尽茶盏里的温茶,抬头望向叶染的房间,眸光里尽藏某种迫切的渴望,随即起了身道:“我去问问小妹叶染的情况!”

  宋祁竣见他虽状似无意地信口聊着天,但是视线却总是徘徊在楼上,心中黯然。他知道,某些羁垒在卫霁朗的心中崩裂,而他,再没有一丝机会。

  卫霁朗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阿竣,麻烦你个事,之前刘易说的话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叶染!”

  她既然从不愿表明她认识当年的他,那他就慢慢等着,等到她愿意!这一生本就都给了她的,不差这一时半刻!

  宋祁竣耸一下肩,漫不经心笑道:“这是你们的私事,我再好事也该知道闭嘴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楼上有门开的声音,落在这虫鸣唧唧的宁然中庭里越发突兀。

  男人们都仰头看去,就见叶染房里有人出来——

  “小妹,怎么了?”宋祁竣一看是照顾叶染的小妹,也不由站起来。

  而卫霁朗早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蹁跹地往楼上而去。

  宋祁竣随后也上去。

  小妹回头看看屋内动静,虚掩着门立在围廊边等着男人们都上来。

  “她是不是比较难受?”卫霁朗眸色有些焦虑地问道。

  小妹道:“你们走了没多久叶画家就吐了!后来又睡着了,不知是做梦了还是怎么了,她总时不时在哭,还一直叫着什么学长学长的!也不知在叫谁,可能想家了吧!”

  卫霁朗一怔,心里蓦地疼痛起来,他到底对她做了怎生混蛋的事?

  立在后面的宋祁竣也听见小妹的话,苦笑摇头——

  他们原来还是校友吗?莫怪会有所谓爱了八年之说,看来他们在沪上就已相遇了。只是为何卫霁朗会带着个孩子回岛?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岛外的生活果然多姿多彩、有滋有味,他像个井底蛙似的困在这!他忍不住自嘲。

  “我去看看她吧!”卫霁朗推门进去。

  小妹一愣,望向宋祁竣,看她老板跟木桩般杵着,有点着急,阿吉说老板喜欢叶画家,这会子怎么也不积极呢?

  宋祁竣自然没注意自己伙计的异样,反倒说:“小妹,我们下去吧!”说着转身就下楼了。

  小妹见老板这般交代也无法,只能跟着离开。

  卫霁朗掩上门,默默立在门边,凝着昏黄夜灯下蹙眉沉睡的那个人儿。

  他的眸光似斜风细雨却笼着日晕,又似暮春里最后一场花事荼蘼,带着忧伤与热烈,绞在她无邪却郁然的脸颊上,缠绵不去。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酒气,甚至还含着一抹秽吐物的酸气,混迹在女孩子特有的幽香里,虽不至于太难闻,他却还是担心她睡在这样的环境里会不适宜。

  于是他缓缓走到窗边,轻轻推开雨淋后显得透净的玻璃窗,瞬时夜风悄悄探入,带来夹着尘土花叶气息的清新。

  床铺上的人儿暂时倒还安稳,卫霁朗便去洗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来,替她擦拭着桃夭般的粉颊,秀挺的鼻梁,纤长的眉睫,润泽的樱唇,一寸一寸,细细擦过,一如虫毒那天。抑或如某日遮了她眉眼后他拇指的仔细梭巡,每一寸都令他心颤到想要吻上去。

  他终究可以这般轻抚上她如玉的容颜,似梦中无数次幻想的一般。似真似幻。

  活该这世上会有一眼万年、一见钟情这般矫情的词汇,否则该如何解释他的一颗痴心!

  他握起她纤细白璧的小手,也细致轻擦。她右手的中指有较重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握画笔的结果!

  他心疼地轻吻了一下。

  这双手如此纤小,她是如何靠着一支画笔去养活自己与重病的母亲?如何在孑然一身后依旧勇敢地靠自己的才华与努力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

  她就像个蕴着无数宝藏的小秘密,原本只是藏在他平静的心房里,如今却这般直接来到自己面前,让他能似发现圣诞礼物的孩子般,一一打开她,去探究她身上的那些闪亮。

  “林慈心——给我点水------”床上人儿蓦地呢喃,唤着一个陌生的似女孩的名字。

  卫霁朗赶紧起身去找水,原想端杯热水,发现根本没有烧,只好先拿来一瓶矿泉水喂了她一点。

  叶染迷迷糊糊饮下两口,便避头又睡去。

  望着她的睡颜,卫霁朗有些无奈和心疼。她大抵也不善酒,却将自己灌到烂醉,心中该是极为苦涩才会如此吧!

  他涩然一笑,都是他造的孽!莫怪刘易愤怒如斯,他该也是真心爱着这个小女子吧!想到这便酸涩越发深浓。

  他又立了一会儿,便去烧了一点开水备着。

  然后默默坐在幽幽灯下,悄无声息地慢慢翻看叶染书桌上的画稿。

  那些画稿被有序而整洁地夹在文件夹里,一帧一帧,已然摞得有他一指高了。

  他并不懂漫画,却从父亲那里耳濡目染了一些关于绘画的审美知识,可以看出叶染的漫画功力深厚。帧帧形象生动,人物呼之欲出般,景物也是美轮美奂。而她还是个讲故事的能手,那些分镜画格上的对白与背景表述,都是寥寥几语,却意味深远、一语中的。

  他的这个小宝藏还真是挖掘不完呢!

  他突然想起有一日,她陪若儿画画,充分鼓励孩子的宝贵想象,甚至还要将他画成大猩猩,然后发现他就站在门边时,那一刻的顽皮笑意,比窗格里透漏的阳光还要灼灼耀目。

  就是这般谜样的清澈笑容,与八年前一般,将他牢牢抓住,再也逃不了,也不想再逃。

  半晌,他合上文件夹,这时文件夹下面露出一张被封塑过的画纸,他好奇地抽出来看了一眼,旋即一颗心就似被万箭齐发般击中,直接钉在了红心上——

  这是一幅人物速像,而那熟悉的眉眼、神情,居然是他自己!

  他错愕震惊地无法动作:她何时画过他的速像?

  而且这幅画似被摩娑过许久,连边角都颇多毛刺,黑灰的色彩也有些晕染,显然是一幅有些年头的画像了,而封塑却很新,依旧泛着塑料明亮的光泽。

  他回眸望向那熟睡的人儿,心中绞痛,百味杂陈。

  如果之前刘易的话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么这张画像就是心底所有不解之意的最佳注脚。他不用等待她的承认,就直接将自己的一生给她便是。

  他握着画像,久久无法动作——

  突然那人儿又低低梦喃:“学长------你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你-------”

  猛然震醒的卫霁朗丢开画像,快步冲到床前。

  叶染的双手似有意识般拍打了两下被单,口中依然有碎碎喃语:“------你就不能有一点喜欢我吗?------唉------”她居然在睡梦里幽幽叹息。

  这一句诘问、一声叹息彻底将男人的一颗心揉碎,他再也克制不了自己,伸出颤抖而热烈的双手去轻轻揽住她乌发四散的后脑。他蹲跪下身姿,将她美丽的脸庞掩入胸口,深深贴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房,似融进去一般。

  “叶染!叶染!”他低喃柔醉般地轻唤着。

  这个名字似今生听到过的最美丽的字眼般一直盘桓在他的心尖,唤来都仿若音韵缠绵、声声如歌!晓来霜染枫林醉,该是“染”得他心儿醉才是!

  叶染不太舒服地扭扭头,卫霁朗慌忙地又将她放下。

  白璧大手一时落在半空里,顿了一刻,终究还是又抚上那令他心颤的白皙面庞,依旧一寸一寸流连不去。润滑细腻的触感让他眸色变深,眸光凝着那两瓣水泽柔润的樱唇,心中蓦地腾起一团野火,烧灼着他微薄的自制,裹挟着渴望的疼痛------

  他缓缓俯就过去,似电影里最慢的镜头回放,将自己的渴望一帧一帧在昏黄灯光的倒影里演绎深刻。终再也不去挣扎、不去顾及,不去思前想后,只这般被那团野火点燃,轰然一下烧着欲念,全心疼痛地叫嚣着,再无抵抗的能力——

  当彼此唇瓣终于贴合的那刻,他的喉口处不禁溢出一声似叹似呜的幽咽。她清新好闻的馨甜气息,宛若蔷薇盈着清露,透在春阳里无邪而纯净,绞着丝丝令人轻醉的酒意,让他沾染住便不顾沉沦。

  多年的心愿一朝成真,他的心火全部引燃,却还是不敢太放肆,只敢在那诱人的樱唇上轻轻辗转。舌尖微探,寸寸舔舐,宛然品尝最甜美的一道美食,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美妙滋味。他的八年一梦,到底一朝成真,醉然诱惑。

  果然是情字入心,欲似潮涌一发不可收拾,身心俱陷。

  那人儿全无意识,任由男人的轻薄无状,却也似渐渐有了本能反应般,居然伸出手来一把揽住男人的后脑,一下就被早已欲念焚身的男人用力捕捉,切切地、撕咬住,不让她逃开。

  “卫霁朗------”男人耳边骤然传来软糯似蜜糖般低哑的喃语,他火热的唇舌遽然一惊地顿住。

  燃着烈火的深瞳睨着她懵然的神情,那人儿却犹是梦中呓语,双眸紧闭,似笑非笑地轻舔自己红肿的唇瓣。

  他不由眸色浓烈,唇角一丝邪魅的微弯:她梦见他在吻她吗?小人儿在做春梦吗?他不自禁又俯身上去,重重吮住他的红唇。

  二人就这般一人有意一人无识地纠缠亲吻着,夜深人静的静谧里辗转回响着那热烈的唇舌痴缠的啵啧之声,似热火般令人耳热,连窗外悄入的夜风也要羞涩地回身而去了。

  意识到那昏沉的人儿被热吻得似欲闭息过去了,男人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被眷顾疼爱过的红唇。

  那水泽洇润的檀口轻启着正气息不稳,缺失的氧气瞬时回归,连喉间胸口都剧烈地起伏着想要逃出生天般。

  他眸色深暗,凝着那起伏的娇美身躯,咬牙忍住身体上抑制不住的渴念。

  叶染依然天真无邪地犹在梦中,酒醉的姑娘确实危险啊!看这都快被某男人吃干抹净了,居然还是大梦酣沉。

  卫霁朗留恋地又轻啄她唇瓣一下,到底松开了她。深凝着她嫣红微肿的樱唇,心满意足地伸手轻轻爱抚着被他的纵情给咬得细微破损的唇角,一心爱怜。

  他的叶染!原来她真早就是他的了!单单这么想着就心里全是颤抖的喜悦!

  痴痴望着她好久,他轻轻给她拢好被角,激荡的心情慢慢平复。看看手表,十二点都过了,便起身拧灭书桌前的昏黄台灯,就合衣靠在木制布艺沙发上,别别扭扭却甘之如饴地眯瞪过去。

  倒似被那意识全无的热吻给安抚过,叶染后半夜睡意沉沉,不再梦魇连连,也没有再哭泣。

  大概天快染白、鸟儿浅鸣时分。卫霁朗蓦然梦醒,赶紧回眸去察看床铺上酣沉的人儿,她已经将被子乱七八糟地翻转着、露出肩臂小腿,却还在沉睡中。

  卫霁朗翻身起来,过去又拢好被角,蕴着梦意的眸子沉沉凝着她,心似落在蜜罐里,盘算着该如何跟这个人儿坦露心声,让她不再黯然神伤、独自饮泣。

  想到自己让她哭成他无法想象的模样,他就一阵绞痛。既然她早就将他藏在心里,那他就该为他们的未来好好计划,不能再让她在这世上茕茕孑立、一人自伤去。

  第一次,他开始有去解决这一团混沌的决心了,不再模糊、不再推诿、不再拖延。为了自己的人生,更为自己所深爱的人的人生!改变家乡、照顾若儿是他的责任,可是好好爱她,却是他人生全部的意义。

  左右胡思乱想一通,然后起身去简单洗漱一下,觉得还是在人烟寂然时离开这里,否则别人看个男人从她房里出来得多少歧义。何况还有个刘易,那个男人得暴打他一顿了吧!他微微苦笑。

  又怕那人儿醒来继续胡思乱想,觉得还是留个只言片语为她宽心,于是他寻了一张云碧落霞瘦长的淡蓝便笺纸留了话:不要胡思乱想了,今天有空我会来找你,你乖乖的!卫霁朗。

  将便笺粘贴在她的画稿文件夹上,望着她给他画的速像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将画塞回文件夹。他又情不自禁探身去吻了她一下,轻轻舔舐着她的唇角喃喃道声早安,便恋恋不舍地开门而去。

  那梦里犹醉的人儿下意识舔着自己被男人疼爱过的樱唇,浑然不知这一夜她的感情世界里早翻天覆地有了新天地了!

  而那张便笺条却似乎黏胶质量不佳般,被窗口一阵微风给吹到了地面上,安静地躺在门后的角落里,仿若一只有些无辜的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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