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殷氏醒来,柒妃降位
武帝看了陈岩一眼,点点头,陈岩心中微叹,问:“那小太监是何模样?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当时低着头,奴婢没太在意他的相貌,他拐进了一旁的小路中,具体是什么方向奴婢也记不清。”
“那…”陈岩还想问些什么。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来这儿的事!”武帝打断了陈岩的继续问话,冲着沈珺琪说。
看了眼嘟着嘴生闷气的沈珺琪,武帝放轻语气:“今日是朕不好,吓到你了。”
沈珺琪连忙说:“不怪圣人,都是民女的错。”二姐姐说过伴君如伴虎,她之前怎可因为那表面的温柔而有所想法呢?
“民女先行告退了。”欠身行了一礼,武帝微叹,放她离开。
见沈珺琪扯着月盈头也不回的离开,武帝苦笑:他好像把这小姑娘得罪了。
不过究竟是谁这般大胆,明知他喜爱念念,还要顶风作案,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圣人放在眼里?
莫非……武帝眯起眼睛,会是她吗?
“派人去查查柒妃。”
“是。”安达转身出去安排。
“圣人…不会是柒妃娘娘吧?”陈岩小心的问着。
“朕倒希望不是她。”武帝有些头疼,坐到桌前示意陈岩给他揉头,陈岩连忙上前。
出了凝香宫,月盈才把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不满:“姑娘,这宫中实在是太可怕了,就连救人都会被当成坏人。”
“不过圣人对那位娘娘是真的在意啊。”月盈感叹。
“是啊,太可怕了……我想回家了。”沈珺琪低着头,掩饰她那有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月盈扶着沈珺琪慢慢走,嘴角勾起一个轻轻的笑。姑娘,后宫不是你待的地方……
长兴宫。
平夏给尤皇后扇着扇子:“娘娘,刚刚安达把沈姑娘带走了。”
尤皇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带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奴婢也不清楚,他是避着人的。”
“那此事就当作不知道。”安达来带人定是圣人的主意,圣人不想让她知道,那么这件事她就不知道。
“是。”平夏应下。
“主子,殷夫人小产我们确定不去凝香宫看看吗?”
“不必,明日派人送去一些补品,记住盯紧些别让人做了手脚。”尤皇后想了想交代平夏。
圣人早就和她说过凝香宫的事不用她管,若是她上杆子去了,圣人必是要不喜的,但要什么都不做也是不行的…
“主子放心,奴婢亲自盯着。”
……
第二日一大早,殷氏就悠悠转醒了,玉杉一见立马跑去通报给武帝。
武帝因为殷氏小产还未苏醒,连早朝都推了,只为等她醒来。
“当真!”武帝激动,他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此时一听殷氏醒了跌跌撞撞的飞快走到殷氏寝宫。
玉桥拿着杯子要给她喂水,殷氏摸了摸肚子,声音沙哑:“玉桥,孩子呢?”
“娘娘,您先喝水。”玉桥不回话,把殷氏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她躺着喝呛到。
“本宫问你话呢!你没听见?”一把推开玉桥的手,杯子掉落地上,应声而碎,殷氏因为虚弱猛地咳嗽起来。
“娘娘!”玉桥心疼的给她拍着后背,一只手偷偷抹着眼泪。
“念念!”匆忙赶到门口的武帝听到声音大跨步走了进来。
玉桥把位置让给武帝,蹲在地上捡起碎片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殷氏半靠在武帝怀里,美丽的眸子里闪着泪光:“圣人,孩子怎么样?”纤细的玉手抓着武帝的衣襟。
武帝不忍,微微偏转头:“念念…我们还年轻。”
殷氏的泪水夺眶而出,面露绝望,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圣人…是柒妃,是她派人把我推入水中,是她杀了我们的皇儿!”
殷氏忽然痛苦地喊着,抓着武帝衣襟的手死死收紧,泛起青白。
“念念,朕知道孩子没了你难过,可这只是意外。”武帝一只手微握,另一只手轻轻抹掉殷氏脸上的泪。
殷氏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之后才猛地推开武帝,疯狂的笑了起来:“滚!我不想看见你!”
武帝站在床边,看着殷氏,眼底有着挣扎,见殷氏将床头挂饰扔到地上歇斯底里的喊着让他滚。
轻叹:“念念,朕改日再来看你,你好好养病。”转过身走了。
见武帝走了,殷氏坐起身,双手抱住腿,缩成一团,把头埋至膝间,放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他说过的会永远相信她的,可是她的孩子被柒妃害了,他为什么不给她报仇?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她从进宫就从未害过人,可是她们为什么总要和她过不去呢?哈哈哈,皇儿,父皇不给你报仇,娘给你报!
殷氏因有孕而修剪平整的指甲狠狠的抠进了手心,可是她却毫无知觉。
“娘娘!”玉桥听到哭声从门外进来。
“娘娘,您可不能这么哭,小心身子啊!”
殷氏抬起头,玉桥拿着帕子给她擦了脸,然后伺候她躺下,给她轻轻盖了被子。
哎,娘娘把圣人赶走了,圣人若是不回来了可怎么办啊?玉桥心里担忧着面上却不显露。
况且…娘娘的身子,恐怕是不会再有孕了,偷偷望了殷氏肚子一眼,万一娘娘失宠,她…也要早做打算。
锦兰宫。
柒妃早就派人注意着殷氏那边的动静,听小宫女说殷氏一醒来就和圣人闹了一通把圣人赶走了。
柒妃摆了摆手,让小宫女出去了,小宫女福身告退。
“呵,她可真能作,孩子没了,不趁机让圣人怜惜反而同圣人闹?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得。”
柒妃因为心情好,眼底都带着笑,整个人明媚了几分,冲着一旁刚刚病好的兰贵嫔笑道。
兰贵嫔的脸色还是有些白的,闻言只是微微笑了笑,拿着杯子喝茶,没有搭话。
见兰贵嫔没说话,柒妃也不自讨没趣:“茗鹭,去膳房弄些糕点,过了晌午给圣人送去。”
“是,娘娘。”茗鹭得了吩咐转身出去。
“哈,圣人今天准会来锦兰宫,到时候就让殷氏那贱人后悔去吧。”笑着拿起话本子看了起来。
兰贵嫔拿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看向柒妃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圣人,柒妃娘娘派人送了糕点来。”陈岩拿着茗鹭送来的食盒给武帝。
武帝因为殷氏的事正闹心呢,闻言不耐:“拿下去拿下去,朕哪有心思吃?”
“圣人,柒妃娘娘也是一番好意。”
武帝听了,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岩,陈岩被他看的有些冒汗,也不敢动弹,只僵硬着身子站着。
“罢了,也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摆驾!”说完,率先出了房间。
陈岩连忙跟了出去,把食盒扔给小太监,才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冷汗,可不敢再贪财了,差点被害死!
“圣人到!”早就有人来通报了柒妃,柒妃穿着新做的衣服,打扮的千娇百媚在殿门口迎接武帝。
“臣妾见过圣人!”声音好不娇羞。
武帝浅笑的扶起她:“爱妃不必多礼。”搂着柒妃进了内殿。
早就告退的兰贵嫔从一盆高大盆景后现身,看着二人相拥进殿的身影,眼神冰冷。
“圣人,您可好长时间没来臣妾这儿了。”柒妃假装生气。
这话也不假,殷氏进宫半年武帝很少踏足其他宫,也就柒妃这锦兰宫来的次数多了些,不过上次来也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事了。
“是朕的不是,爱妃莫要生气。”武帝知道她是装的,不过还是配合她,柒妃比殷氏知道如何讨好武帝。
“那圣人要如何补偿臣妾呢?”涂着寇丹的手戳了戳武帝的胸口。
武帝抓住她的手,笑着说:“爱妃想要朕如何补偿呢?”
“那…圣人以后多来臣妾这儿可好?”
武帝勾出笑了:“就依爱妃所言。”柒妃听了,欣喜的趴在武帝怀里,并没有看到武帝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
“圣人,臣妾听说昨日殷姐姐落水了,她怎么样了?臣妾去瞧瞧她?”柒妃故作担心。
“爱妃有心了,念念的身子需要静养,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武帝抱着柒妃的手松了下来。
“臣妾知道了,不会去扰了殷姐姐的。”
武帝点头,放下柒妃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景色,武帝的心情才好了些。
柒妃咬牙:“圣人,听说殷姐姐落水是被人害的呢?”
“哦?爱妃听说什么了?”武帝背着手转身,好看的眉挑起。
“臣妾听说殷姐姐落水时,长兴宫住着的沈姑娘可是在身边呢?”哼,这事那么多人知道,圣人竟然不管?
莫不是真看上那小狐媚子了?她可不会让她进宫的,必须要除了她,圣人有多在乎殷氏她还是知道的,必饶不了她。
谁知,武帝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柒妃,你作为一宫之主,竟胡乱听信谣言?朕看这妃位你就不要做了!”
“圣人!”柒妃瞪大眼睛,圣人怎么就恼了?
“臣妾知道错了,圣人,您别生气。”柒妃反应过来忙跪到地上,求武帝原谅。
武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柒妃跌坐到地上。
不一会儿,就传来圣旨:“柒妃陈氏漠视宫规,御前失仪,酌降为正三品昭仪,钦此!”
“臣妾领旨。”柒妃闭了闭眼睛,接了圣旨。
长兴宫。
尤皇后听了消息没什么反应,倒是平夏有几分高兴。
殷夫人没进宫前,柒妃,不,现在是柒昭仪,仗着圣宠可是嚣张着呢。
穆尔看了平夏一眼,摇了摇头:真是不知平夏有何可高兴的,就算柒昭仪惹恼了圣人,可是她有一个做大将军的父亲,圣人就不会真的厌弃了她。
“柒昭仪这回是撞枪口上了吧?圣人本就心情不好,还巴巴的往上凑。”
“平夏……”穆尔皱眉扯了她一下,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她们做奴婢的怎么能议论主子呢?
“罚三月月例,去和嬷嬷好好学学规矩,学不好就不要出来了。”尤皇后声音响起。
平夏本有些不甘,看见穆尔给她使的眼色才撇了撇嘴:“奴婢知道错了,一定和嬷嬷好好学规矩。”
平夏出去后,尤皇后才轻叹:“平夏如今越发大胆了。”穆尔和平夏都是她从尤府时就伺候她的,感情深厚。
“主子,您也知道,平夏就是那般性子,别和她计较,她的心总还是向着您的。”穆尔替平夏说着话。
“本宫知道的,本宫的身边也只有你们二人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