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受伤
一番折腾之后,杨柳端来温热的粥,一天一夜未进食,我已经顾不得许多,连吃了几碗,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宋玉陌回来这么久,父皇都不曾着人来问过我。
我问杨柳父皇账里可曾派人来,杨柳这才支支吾吾道:“公主,皇上……昨夜连夜回皇宫去了。”
我急急问道:“什么?可是父皇受了伤?还是宫里出了事?”
“奴婢不知,只知道昨日晚上,皇上原本是和王爷一起去寻公主和驸马的,可没过多久皇上就带人回来连夜直接回宫去了。”
宋玉陌也急道:“定是宫里也出事了,走,去问问殷逸知晓了。”
出了帐,才发现每个营帐都有宫女随从进进出出收拾东西。
“表哥,宫里出了何事?父皇为什么连夜回宫?”
表哥挥退了账内收拾事物的仆人,叹道:“本来见你受伤,是不想告诉你的,怕你着急图添烦忧,昨日下午,宫中有人假扮成宫女进了凤仪宫,欲杀皇后,元奕受了伤,皇后动了胎气,早产。”
我和宋玉陌都惊愣在原地,怎么会这么巧?猎场遇刺,宫中也遇刺。
宋玉陌最先反应过来,忙问道:“现在宫中情形如何?皇后和元奕有没有事?”
表哥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得知。
我心下陡然一凉,急匆匆的出了表哥的营帐,叫道:“怀安,杨柳,快备马,我们现在就回宫去。”
猎场出现这等事,自然是要中断狩猎,跟着大部队坐马车极慢,表哥也知道我忧心母后和元奕的安危,也未阻拦。
宋玉陌担心我骑马奔行,身体支撑不住,便和我同骑一马,撇下了杨柳,只带了会骑马的怀安,朝皇城飞奔而去。
马儿一刻也不停歇,进了城门,已是华灯初上之时,虽然雪还未化,一点儿也未影响城内来来往往的行人,我和宋玉陌连公主府都未回,直奔皇宫而去。
宫门口站了许多羽林卫,宋玉辰也在,见到我和宋玉陌,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宫里到处都是巡视的侍卫,连往日忙碌的宫女太监也未见几人,凤仪宫里一片寂静。秋姑姑见了我和宋玉陌,行了礼,才道:“公主可回来了,皇上担心坏了。”
“母后和元奕可还好?”我问道。
“皇后娘娘受了惊吓,跌倒时撞到了腰,孩子又生不下来,几位太医商议之后,给皇后娘娘喝了催产的汤药,又惊又痛一整夜,小公主虽生下来了,可皇后娘娘现在还没醒。”
我抓住秋姑姑的袖子,又问:“那……那……元奕呢?”
秋姑姑哭道:“那扮成宫女的刺客,从袖子里拿出匕首的时候,三皇子最先看到,当时他离皇后娘娘最近,就扑到皇后娘娘身上挡了那一刀。都怪……奴婢们失察,竟未曾留意到那宫女有异样,三皇子……现在……现在……也还没有醒,太子和二皇子都在偏殿里陪着,太医……也守着。”
我一下子都瘫坐在地上,身上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宋玉陌和秋姑姑将我扶起,我坐在椅子上,眼泪直流,“元奕,他还这么小……他怎么受得住啊?宋玉陌,……我怕……我真的好怕……”
“元奕是个坚强的孩子,会没事的。”
哭过之后,我才敢进去母后的寝殿,母后躺在凤塌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父皇坐在床榻边上,拉着母后的手,头发微乱,眼眶深陷,眼睛直盯着母后。
离床榻不远处放着一个雕花摇篮,那婴孩被包裹的紧紧的,只露出一张小脸,看着又瘦又小,还有些皱巴巴的。
“父皇,母后会醒过来的,母后现在心里是想着小妹的。”我提到小妹,父皇才将视线从母后身上移开,朝摇篮看了一眼。
父皇看了我一眼,道:“你也受伤了?可严重?”
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了,父皇。”
父皇又转过身继续去看母后,神情冷凝。
我到偏殿时,太子哥哥和宋玉陌已经不知去了何处,殿内两三个太医跪坐在离床榻不远处,元瑾小小的身子趴在昏迷的元奕身边,两个宫女在床边照看着。
我轻轻走过去,叫醒了元瑾。元瑾揉着眼睛道:“皇姐,元奕什么时候才能不疼啊,他疼,我也疼。”他拍拍自己的左肩,道:“我这里也很疼。”
我将他拉下床,轻声安慰,“不怕,过几天,就好了。”
元瑾又道:“我知道,元奕肯定比我疼,我好没用,没有保护好母后和元奕。”
“不怪元瑾,母后和元奕都会没事的。”
我和元瑾一直守在元奕身边,天快要亮的时候,宋玉陌和太子哥哥才进来。
事发的时候,母后身边近身伺候的宫女被支开了许多,太子哥哥杖毙了两名宫女,理由是护主不力。宋玉陌眉头深锁,我问他可查出了什么?他也没回我,只将睡着了的元瑾抱到了另一偏殿安置。
而表哥也在正午时分回了城进了宫,告知父皇已经请了郭颖入宫,父皇闻此,终于放松了些紧绷的神色。
郭颖是位神医,据说曾是药王谷的弟子,曾在西北追随我外祖父和姨母多年,直到外祖父外祖母姨母皆亡,他才离开西北,他行踪不定,和他偶有联系的只有母后和表哥,我长这么大,也只见过他一次,他性格如孩童一般,总习惯称母后为“小郡主”,那时他发须皆白,两撇白胡子弯弯的,我以为他已有七八十岁,母后说那是他当年为救外祖父和姨母熬白了头发。
那名行刺杀之事的宫女据侍卫统领向父皇汇报时说她的武功极高,那天下午下着雪,那宫女伤了元奕,被侍卫围攻时,杀了十多名侍卫之后朝北宫那边逃了,但搜了整个皇宫也没发现那名女刺客。
父皇罢免了侍卫统领和那位算错天气的灵台郎,又将凤仪宫原来的侍卫打入了死牢。
父皇是真的生气了,手段也比太子哥哥要凌厉很多,一时间宫中人人做起事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也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