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分居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听得院里有人嚷嚷的声音,睁开眼,太阳已经透过窗户照到房内,杨柳推门进来,见我醒了,急忙道:“公主快些出去看看吧,驸马要搬回相府住,初云阁的东西都抬走了一半儿了,这可怎么好?”
我掀了被子下床,道:“他酒还没醒吗?瞎折腾,他爱住哪儿住哪儿。”
杨柳踌躇道:“可若皇后娘娘知道了,又该责问公主了。”
“我就不信母后现在还向着他,让他折腾去吧,这天儿也开始热了,天天闷在府里也无聊,明日咱们也进宫住一段日子,消消暑。”
我梳洗完毕后,趴在明月楼的围栏上看着怀安指挥着三四个小厮抬东西,连屏风,字画,都搬出来了。
宋玉陌站在初云阁二楼廊上,挑挑拣拣,也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
我朝他喊道:“宋玉陌,你要回相府住多久啊?”
他勾勾唇角,故作姿态,“也许十天半个月吧。”
我惊道:“才十天半个月?你就这么折腾?”在他还未来得及接话之前,我赶忙朝怀安喊道:“怀安,你怎么还这么慢吞吞的?赶紧搬,将那张床,还有衣柜书桌,都搬到相府去。”
怀安有些不安的抬头看了看宋玉陌,宋玉陌吼道:“元玥,你什么意思?”
我笑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你想回相府住,自然是要住个够,十天半个月也太短了些。”
宋玉陌指着我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这可是你说的。”
接着又黑着一张脸,对怀安吼道:“怀安,搬,全部都搬走。”
“……”
床榻和柜子书桌都搬到院子里摆着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下了,我朝杨柳抬了抬头,杨柳会意,将廊上挂着的鸟笼子提下了楼,当着宋玉陌的塞在怀安手里,道:“奴婢不会养鸟儿,这又是驸马稀罕的玩意儿,放在府里饿坏了,奴婢担不起,怀安你可得养好了,公主说了,等你再回公主府的时候,鸟在你在,鸟亡你走。”
杨柳说完转身朝着宋玉陌就施了一礼,我只差拍手叫好了。
宋玉陌从院里抬头看我,吼道:“元玥,你欺人太甚,连只鸟儿你都容不下?”
我哼道:“是你自己要搬走的,你的东西自然得拿全了,我说了,明日起,本公主要进宫避暑,谁有那闲工夫给你照看鸟儿?”
跟宋玉陌一起住的久了,我的嘴皮子功夫已非昨日可比,就是脸皮也练的厚了些。
宋玉陌拿着扇子指着我半晌,也没说出话来,我转身就进了屋,关了门。
直到院里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我才开了门去看,一个人都没有了,那张紫檀木雕花床榻,红木柜子和书桌,孤零零的摆在院里。
杨柳端来膳食上来问我:“公主,这下面的三样东西还搬回初云阁吗?”
“搬什么搬?就放那儿。”
杨柳犹豫道:“可是……放院里终归不好看。”
“就放院里,宋玉陌这个无赖,给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一个老男人还学小女子玩矫情,他想恶心谁呀?”
“……”
这晚我的心情格外的好,没有因宋玉陌不在府里不在我身边而不习惯,一夜无梦,天一亮,我就让杨柳收拾了衣物,坐着马车进了宫。
彼时,母后正带着元瑾和元奕在用早膳,见到我没有丝毫惊讶。
母后优雅的用帕子擦了擦嘴,道:“今日来的正好,我正让人备了你爱吃的冰果子,准备送到你府里去的,回去时,自个儿带回去。”
我坐在一旁,绞着手指,道:“母后,我今天不回去,我想陪你几天嘛,我那府里热都热死了,还是宫里凉快些。”
母后悠悠的看了我一眼,道:“你和玉陌闹别扭了?”
“没有,他回相府住了,我才回宫的。”
“皇姐,一会儿去看我射箭如何?”元瑾贴心的说道。
我偷偷看了母后一眼,见她没有不悦,才放下心来,朝着元瑾猛点头。
膳桌撤下去之后,乳母将元婧抱了过来,已经七个月大的元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元奕拉着她的小手摇了摇,元婧“哦哦”笑起来。
元奕道:“皇姐,你看小妹她认得我。”
天天见面,自然认得,只是元婧已经有些不大记得我了,现在的元婧肉肉的一团,被乳母放在大殿中地摊上,元瑾拿了小铃铛逗她,她已经懂得伸手去抓了。
母后轻咳一声,道:“你们两个赶紧随了师傅去将昨日未做好的功课补上。”
这说的自然是元瑾和元奕了,两人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我一眼,垂着头乖乖地出去了。
母后将元婧抱在怀里掂了掂,对着我道:“你和玉陌成亲也一年多了,要个孩子也许就不会闹别扭了。”
我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茶盏,“母后,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生孩子?我才不要。”
母后叹道:“玉陌都二十四了,放在寻常人家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
我想了想道:“可是表哥比宋玉陌还大一岁,都还没成婚。”
我提及表哥的亲事,母后便变得惆怅起来,母后道:“我总想着给你表哥找个最好的,可看来看去,竟没有一个合我意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母后,那如果照你这样想,表哥估计一辈子都不用娶妻了,不过,我看表哥也没这份心思。”
母后也哑然失笑,叫来几个宫女给我收拾昭阳宫去了。
一直待到下午我都未曾见父皇来过凤仪宫,我小心翼翼的道:“母后,父皇也太忙了吧,我回宫了都不来看我。”
母后笑道:“近日里听说江南有些小镇闹了灾,忙的很,你要是心疼你父皇,就给他送些点心果子过去。”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父皇并不是讨厌了母后才不来凤仪宫的,“那还是算了吧,我怕父皇又责问我和宋玉陌的事。”
母后笑笑,继续逗元婧,元婧“哦”一声,母后跟着“哦”一声,两个人都说着我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