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逢
任琉璃知道左彧很害怕自己,所以就自然而然更喜欢欺负他了。
任琉璃觉得看到一个武功高的不像话却因为看见自己而满脸不自然的男孩,是一种很让人欢喜的体验,本来因为别的事情心情有点糟糕的她,突然又变得开心起来了,当然,这种开心可不是说她喜欢左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管是木麒麟还是左彧,在她的眼里都和自己的弟弟任破局一样,都是些小屁孩,要想让自己倾心,这些蠢货可是连门都没有。
见到左彧迟迟没有动静,任琉璃撇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怎么?震惊于姐姐的美貌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
左彧倒是宁愿任琉璃调戏一下自己的,这样比较自然,闻言反而是如蒙大赦一般,咧咧嘴道:“是极是极,姐姐勿怪,主要是刚才小弟看你在思量着什么重要事情,所以不好打扰你而已。”
见左彧笑的尴尬,任琉璃翻翻白眼,倒少了许多欺负他的兴趣了,自顾自的拨弄着手中的算盘突然低声说道:“如果你是来问逍遥楼的事情,那么可以走了,我这天香阁虽然有些本事,但如果和逍遥楼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那可就是鲤鱼斗鲨鱼了,姐姐这天香阁还不想关门,你可别难为我了,看在你是我那蠢弟弟的好兄弟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逍遥楼的事情,等到你什么时候达到真气境界了,再去探索吧。”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会问这个?”左彧不解的看着任琉璃惊讶道。
任琉璃的手也不再拨弄算盘,用右手托着香腮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左彧认真说道:“就连你那个便宜师傅都能轻易看出你和你舅舅的来历,你当我这个天香阁是摆设吗?逍遥楼这些年来接二连三的刺客所为何来?弟弟,姐姐我看在破局的面子上,可是有帮过你好几回了,你可要懂得感恩啊。”
在任琉璃的注视下落荒而逃的左彧心里乱糟糟的,坐在城外的石碑上只想清理下自己一团乱麻的思绪,既然自己的身份这么容易暴露,舅舅就更不应该去北楚国做那些准备了,如今不管是自己还是舅舅,怕是都没有和逍遥楼做抗衡的资格,舅舅这些年在北楚国做的手尾怕是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可恨!”吐了一口唾沫,左彧有些意兴阑珊的望着远方正在缓缓落下的夕阳,本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反抗这该死的命运,却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像又离自己的目标更加的远了,一瞬间不甘和委屈等等负面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尽管努力克制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哟,怎么十六岁的大人了,还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哭上了?你现在可不再是九岁了。”突然间一道醇厚的嗓音打断了左彧的沉思,这声音的主人他自然是极为熟悉的。
“舅舅!”
一年多未见,舅舅左勋的脸上多了很多沧桑的感觉,虽然有些别扭,但是左彧还是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毕竟这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了半头的侄子,左勋也是感慨万千啊,那个老是哭哭啼啼的小子如今才总算是长大成人了,看来自己把他托付给天外老人白允墨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通过拥抱他能够感觉到左彧身上已经有了内劲的气息,如果只是靠自己,六年时间要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九岁孩子培养成一个内劲强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年白允墨是突然间出现在临渊城的,直接就找到左勋想要讨来左彧做徒儿,一开始左勋自然是不愿把自己的侄儿交给一个来路都不清楚的人手里,但是在见识过白允墨的实力之后,左勋也只能是口服心不服了,不过后来白允墨直接点出了他们的身份,他倒是反而释怀了,因为看起来这位自称天外老人的家伙,好像和逍遥楼也有仇怨,这样也好,有一个强大的后援,以后才更有机会报仇,再加上自己还得做更多的准备,也没有太多时间待在临渊城照顾左彧,所以也就放心的把左彧留在他的身边了。
左勋摸摸侄子的头,笑问道:“这一年多来过得还好吗?”
左彧这才不好意思的从舅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恭敬地行了礼,才咧嘴笑了笑说:“孩儿自然是过得还好,就是偶尔会想舅舅,还有就是,舅舅,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内劲强者了,你肯定没想到吧!”
左彧一脸得意的表情看的左勋是哭笑不得,刚刚还伤心落泪呢,现在就又开始嘚瑟起来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想了想更是心疼这个姐姐唯一的孩子,温柔道:“舅舅刚才抱着你就感觉到了,小天长大了,终于也是一名强者了,舅舅很欣慰,我想要是姐夫姐姐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提起父亲娘亲,左彧的眼眶又有泛红的趋势,但是转念间想起了师傅和任琉璃的警告,心里又开始一下子沉重了起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对着舅舅正色道:“舅舅,我也想父亲和娘亲,我也恨不得把那个人的脑袋拧下来给他们报仇,但是师傅告诫我逍遥楼没那么简单,现在的我们还不足以和他们抗衡,就连琉璃姐也说至少我要成为真气境界的强者才能去探一探逍遥楼的底细,而且她也知道我俩的身份,舅舅,我看北楚国您就别去了,行吗?我是真怕您有什么三长两短。”
左勋的神情先是有些复杂,随后释然,略微凝重的缓缓说道:“舅舅也知道此行危险,但是却不得不为啊。身为大帅的部将,姐姐的亲弟弟,我耽搁这些年未能报仇已经是死罪,要不是姐姐将你托付给我,心想要将你培养成人,不然我早就去找司马无谋那个杂碎,死也要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如今我也算是收集到了逍遥楼的一些资料,年后再去一趟北楚国,我定要让逍遥楼也为此付出代价,他司马无谋身为逍遥楼新的楼主,也不能不心疼我这次针对他们的布置!”
左彧见舅舅语气坚定也就不再劝说了,舅舅的心情他自然了解,因为他的心情也是一样的迫切,师傅是为了他们好,左彧自然知道,但是仇恨这种事情,永远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仇恨能蒙蔽双眼,影响判断,这些他都懂,只是懂不代表就能停止,能停止这一切的,对于此时懵懂的左彧来说,唯有仇人的鲜血而已。
舅侄二人回家的路上,左彧突然开口问道:“舅舅,既然别人都清楚我们的身份,那我们干嘛还要改名啊?”
左勋倒是像模像样的托着下巴思虑了半晌,“当初为了躲避逍遥楼的暗杀也只能如此了,谁知道他们会穷追不舍一直追来临渊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司马老贼倒是下了苦功夫啊。”
左彧见左勋想的认真,不屑道:“那您老就不能想点靠谱的名字吗?我们是表亲关系好吗?表亲!为啥都要姓左,这不明显透着诡异吗?别人有心人不去查才怪呢!”
被侄儿吐槽的左勋有些尴尬,本想解释两句,突然心想不对啊,我干嘛要和这个小兔崽子解释,随即一脚踹到左彧的屁股上,怒道:“你这小兔崽子一年没挨板子就敢嘲讽舅舅了?大人说话小孩子嘚瑟什么!?别以为你现在是内劲强者你就可以打赢我了!”
被踢了一脚的左彧吃痛之下窜出老远,嘴里不满的嘟囔道:“舅舅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喜欢踹人屁股”
远远听到左彧的抱怨,左勋开心的哈哈大笑:“那还用说,当年姐夫踹我踹的还少吗?现在总算是在你身上还回来了!”
燕国,皇宫。
“哦?这么说来,田硕那小子还真探查出来了些东西啊。”司马无谋就坐在皇帝雷逊御书房的龙椅上,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手里拿着逍遥楼密探刚刚送来的密报仔细的看着,坐在下首的雷逊身上插满了银针,看起来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每次面对司马无谋,聂云都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即便面对老楼主他都不会这样,身为逍遥楼的指挥使之一,自己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新手了,就算让他去刺杀东方煌,他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如坐针毡,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低声说道:“是的,楼主,左勋此人所谋甚大,这样的手笔一定是冲着楼主您来的,属下还是建议楼主早就准备,免得受到波及。”
司马无谋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微笑道:“他田硕有着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吗?既然他想玩,我自然不介意送他一份大礼,我那个好侄子倒是挺卖力的,在白允墨那个老家伙的调教之下竟然都已经达到内劲境界了,这很不错,十六岁的侄子生日到了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一点礼物都没有呢?”
聂云愣了愣,不解道:“楼主想要送什么礼物?”
“既然田硕想要找我司马无谋的麻烦,那么我用他的人头送去给我那个好侄子做寿礼,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