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孔太平
孔太平和东方煌自从相继称霸化龙榜以来一共交手了十五次,有趣的是,他们之间每一次的交手都是以东方煌险胜孔太平半招作为收尾,从不例外。
这样的事情有些耐人寻味,看起来就仿佛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狗血剧本一般,很多熟悉孔太平的人都知道,作为天玄山的上一代魁首,失败这种事情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更别说是连续失败十五次这么多。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常常把这件事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所以尽管孔太平名列化龙榜第二,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可怜人,但还是挡不住人们一谈到他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起来他被东方煌教育的事情来,于是不由自主的内心里就会对这位悲剧的前任天玄山魁首表示一番同情。
孔太平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他这个人我行我素惯了,完全不会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这个别人可不只是单指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可以说,除了他自己,这个别人可以代指任何人,即便是他从没赢过的东方煌,他也绝对不会假以辞色。
他的这种性格很不合群,天玄山在他当家的那段时间里可以说是树敌不少,他的这种个性说得好听点是铮铮傲骨,说得难听些就是不懂得人情世故,活的太自我,这样的人并不适合作为一个领袖,天玄山的长老会也早就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虽然他的武功在整个天玄山近一百年来算得上是一时无两,独占巅峰,但是现实是在做了两年的天玄山魁首后,他就直接被长老会的老头子们给撤换掉了。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江湖传闻为此孔太平不惜和长老会最强的三个太上长老大打出手,至于这场战斗的结果如何?没人知道,对于天玄山来说,这种事情是属于特别机密的,旁人自然是难以得知详细的情况,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孔太平自此离开了天玄山,十来年过去和天玄山再没了一丝往来。
后来有好事者向金鳞阁投递了求问帖打听了此事,得到的回信是有些猫腻的,信上说当时三个太上长老和孔太平的激战足足打了一天,三个太上长老年岁大了,哪还有力气再战,眼看就要落败,最后却有神秘人物出面阻止了孔太平,孔太平当然不服气,但是却力战而不能敌,不得已只能被迫离开天玄山,并且立下了不能做出任何报复的口头承诺,至于这个神秘人物是谁,金鳞阁也没有给出什么线索。
这件事在当时一曝光,很多江湖人士纷纷猜测起来,大多数的人都认为这个神秘人物肯定是东方煌无疑,毕竟这么多年来能压制住孔太平的人似乎就这么一个,另外的还真没听说过孔太平输给了谁,然而这种说法反对的人也不少,他们觉得这人应该不会是东方煌,毕竟东方煌作为东方世家的家主,和天玄山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处来,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且在不成文的江湖规矩里,自家势力的内部事情别的势力一般是不插手的,反正一时间众说纷纭,而真相却变得更加模糊了。
很多人希望东方煌能站出来跟大伙说说他到底是不是这个神秘人,但是东方煌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自己有没有做过这事,别人都不一定会信,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去伪存真的,哪怕很多事情你真的没做过,你越是否认,别人就越是怀疑,所以还不如闭口不谈,与其去关心这种民间舆论,东方煌还是更乐意多琢磨琢磨自己的剑法。
时间一久这件事情就成了悬案,后来孔太平依然每年挑战一次东方煌,两人之间的表现也并没有什么恩怨纠葛的样子,每次交手也都算是点到即止,不存在什么生死大战的意思,当然,孔太平至今还没有赢过哪怕一次。
十五次交手都只输半招,很多人叹息,孔太平每次都是棋差一着,着实可惜,这运气实在是有些不太好,一些属于他的铁杆粉丝也始终坚信,如果重来几次,输的就很可能是东方煌了。
对于这些人的言论孔太平是嗤之以鼻的,虽然他并不想发表什么个人意见,但最后还是在一些人锲而不舍的追问下有些不厌其烦的撇嘴问道:“你们这些人总是认为老夫输半招可惜,运气差,那我问你们,你们觉得是老夫我每次都只输半招容易,还是东方煌每次只赢半招容易?”
此言一出,懂的人自然就闭嘴了,不懂的人却更加糊涂了,仍然追着孔太平讨问着其中的缘由,搞得孔太平大为火光,满脸不愉快的说道:“也就是说东方煌强老夫太多了,从来不肯出全力动手,这么说你们满意了?”
说这话的时候孔太平心中还是对东方煌有很大的怨气的,这家伙实力明明比他强的多,却每次都是装模作样的要跟他打上很长时间才能分出胜负,对孔太平来说,这样搞比直接一招把他撂倒更加令他火大,所以每次输了之后他都会有一种特别强的屈辱感,东方煌就好像是在陪小孩子玩游戏一般,这种强烈的屈辱感让孔太平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在有朝一日击败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于是一回去就立马闭关,在有了长足进步之后就会再次找上东方煌想要一雪前耻,但是越是交手就越是心惊,这家伙是怎么练的?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对面这人都好像从没认真过,每次都只赢自己半招,不多也不少,所以每次在听到别人说他可惜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最难受的,妈的,一群愚民。
对于这个事实最不能接受的自然是那些孔太平的坚定拥趸了,他们没想到在他们眼里的棋差一着原来真实的差距是这样的悬殊,同时孔太平的话也重新刷新了人们对东方煌实力的认识。
落雨城,逍遥楼。
孔太平今年已经五十有三了,但从外表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即便他胡子拉碴的从来都不修边幅。
对于真气强者来说,活上一百五十岁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严格意义说起来他还不算老,自称老夫也不过就是个人爱好而已。
此时他坐在逍遥楼专门为他准备的秘密石室里,身穿着藏青色的练功服,打着坐像是在练习着什么功法,脖子上青筋凸起,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显得极为痛苦,琉璃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上不停地游走,最终停留在丹田的位置,继而消失不见。
收功之后他并没有急于起身,而是对那个已经跪在那里有些时间的黑衣人不耐烦的低声道:“又有何事?”
黑衣人抬起脸来,赫然是逍遥楼的血衣指挥使聂云,他毕恭毕敬的对孔太平拱手道:“孔供奉,我这次见您是特地来传达楼主的命令的。”
“司马无谋这老小子也是好生无趣,他答应老夫的事情都还没有开始做,就要先来让老夫替他办事了?行,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事情重要到要来打扰老夫闭关?”
聂云肚子里腹诽不已,脸上却是不敢怠慢的神色,急忙说道:“过几天化龙榜排名第五的左勋会带人到落雨城来抢夺我们这次需要的天外玄铁,根据我们的消息他们应该是和南宫家联手了,楼主安排了一些雷霆手段对付他们,保住玄铁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楼主说了,他倒是不在乎那批玄铁,他在乎的是左勋的人头能不能留下来,所以他让我来转告您,这次的事情需要您来收尾。”
“化龙榜第五?就这点事?”孔太平撇撇嘴有些不满。
“如果再加上南宫幽逸呢?这该够分量了?化龙榜第四第五同时出手,应该能让您有些兴趣了吧?”
孔太平没有说话,耷拉着脑袋就好像要睡着了一样,见状聂云赶紧补上一句:“楼主还吩咐我了,如果这件事情供奉您能让他满意,那么他答应您的东西,会比他承诺你的再多给您一倍。”
见聂云弯弯绕绕的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孔太平这才抬起眼帘来扫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
说完孔太平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聂云惨叫一声就从密室的石门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吐了好大的一口血,模样十分狼狈。
“记住了,以后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要来打扰我闭关,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可能这辈子就再也没办法站着说话了。”
孔太平的声音从门内飘了出来,聂云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心里有些后怕,虽然全身都疼得厉害,还是勉强的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说了一句“是”。
聂云走后,孔太平却不再继续闭关了,低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才从怀里摸出来一枚造型古朴的玉璧,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最终幽幽的一叹,呢喃道:“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