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禅心剑客
白衣人将谷青寒带到一间无人的宫室中,让小太监准备了几样点心,还泡了一壶茶给谷青寒,自己则抱着重新加满的酒葫芦醉眼朦胧的继续独酌。
谷青寒一次接一次的运气想要冲破白衣人设在自己膻中穴的禁制,最终发现徒劳无功后,就抓心胡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望着白衣人说道:“多谢前辈方才帮我隐瞒我武功的来历。”
闭目独酌的白衣人闻言眼皮也不睁,随口说道:“你被我抓住关在这里,竟然不对我破口大骂,反而还要感谢我,韩世忠还真是教的好徒弟。”
谷青寒午后随韩世忠出门后就滴水粒米未进,此时点心吃的急竟然噎住了,赶紧倒了一大杯茶水几口饮下将点心送下肚去。这才“嗯”了一声说道:“韩元帅只是指点过我一些抱阳功的诀窍,我并不是他的徒弟,我真的是剑仙谷沈涤的亲传弟子。”
白衣人轻抿了一口酒,问道:“你既是沈涤的亲传弟子,为何放着好好的玉枢丹阳玄功和御剑术不学,却去学韩世忠的抱阳功,这不是舍近求远舍好取次吗?”
谷青寒轻叹一口气答道:“我师父不肯教我又能怎样?韩元帅的抱阳功我只是习练了不到一年,如今的武功跟一年前相比已是云泥霄壤之别,想来这抱阳功未必就不如玉枢丹阳玄功和御剑术了。”
白衣人“呵”了一声说道:“抱阳功算的上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神功异术,玉枢丹阳玄功却是道家绝顶丹道功法,御剑术更是与寻常剑法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你可真是入宝山而空回了。”
谷青寒闻言一阵难过,但想起韩世忠传授自己抱阳功时曾说过的话,忍不住又问道:“我听韩元帅说过,这抱阳功只是他师父一半的武功,还有另外一半武功叫做负阴术,若能将二者合一,足可横行天下无敌手,不知前辈可知道此事?”
白衣人“嗯”了一声,说道:“此事你若是去问别人,哪怕是你自己的师父沈涤,他也未必知道,你来问我却算是问对人了。韩世忠教你的抱阳功传自一个叫歧道人的武林异人,当年与我的师祖齐名,我也是从我师祖那里知道的一些他的旧事。歧道人的武功最厉害之处就是阴阳殊途同归,当时武林中可算是风头一时无两,只是后来被剑仙谷和云台观的人合力围困,再之后就不知所踪了。韩世忠的武功据说也来自云台观,想来该是当年歧道人被擒后落入云台观手中的,只是韩世忠所学只是歧道人阴阳功法的一半,至于另外一半是遗失了还是云台观敝帚自珍就不得而知了。”
谷青寒将白衣人的话与曹晟当日在顺昌城中讲述紫电青霜来历之时所讲的武林旧事略加印证,就知道白衣人所言非虚,白衣人的师祖与歧道人齐名,那应该就是明教前代大高手汪公老佛,那么白衣人则该是明教教主方腊的弟子,怪不得他武功如此之高。想到这里,谷青寒忍不住又问道:“这么说前辈是方腊的弟子?怎的入宫做了皇帝的侍卫?明教不是一直与朝廷作对的吗?”
白衣人淡然道:“我这人就是古怪,旁人觉得不能做的事情我偏偏做得起劲,还觉得格外有意思。”
谷青寒发现面前这个模样怪性格更怪的武林高手不但平易近人,而且说话十分有趣,一点都不令人觉得讨厌,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亲近之感。谷青寒毕竟小孩心性,且对白衣人的武功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又没话找话的说道:“前辈怎么没有怀疑我不是沈涤的徒弟呢?也不问我与韩元帅到底是何关系?”
白衣人又轻抿了一口酒然后才又说道:“我知道韩世忠的夫人与沈涤是金兰兄妹,沈涤的弟子托庇于韩世忠再寻常不过了。”
谷青寒闻言大喜,急忙问道:“前辈连我师父和红玉姑姑的关系都知道,那肯定跟他们都是朋友了?”
白衣人依旧头不抬眼不睁,淡然答道:“我跟你的剑仙师父和红玉姑姑不是朋友,反倒是仇人,当年我还跟你师父打过一架,可惜技不如人败于你师父之手,而你红玉姑姑的丈夫韩世忠官位也是做得越来越大,武林之中和朝廷之上都没了我的容身之处,我就只好藏在这皇宫之中当了皇帝的贴身保镖。”
谷青寒大感奇怪,忍不住又问道:“既然前辈跟我师父和姑姑、姑丈是仇人,那刚才怎么还替我隐瞒武功来历,好像生怕牵连到我姑姑、姑丈呢?”
白衣人嘴角一歪,露出一个值得玩味的笑容,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脾气就这样,想怎样就怎样,哪有那么多理由。”
谷青寒心说要真是这样那就不会刻意替我隐瞒了,这白衣人嘴上虽然不肯承认,心里是非忠奸之辨却分得清清楚楚,如此做派算得上是君子之风了。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白衣人的姓名,谷青寒这才一脸诚恳的问道:“还未请教前辈的名号?”
一直闭着眼睛的白衣人终于睁开眼来,饶有兴趣的盯着谷青寒看了一会,这才答道:“我叫叶知秋,往年在江湖中有个称号唤做‘禅心剑客’。你师父和韩夫人都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谷青寒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我师父从不跟我提及他的陈年往事,梁姑姑也从未说起过你。”
白衣人“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举头痛饮了一大口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谷青寒说道:“也许在他们心中我只是个无足轻重之人,就算罪大恶极仍然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