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赐姓封爵
这番话虽然赵嬛嬛已经说过,但从赵构口中说出意义却完全不一样,这等于口头许诺传位给谷青寒。谷青寒脑中念头飞速转过,随即起身跪倒,惶恐说道:“甥儿怎敢有此非分之想,异日青寒若能做舅舅的霍去病,就已是万分僭越荣宠了。”
赵构不置可否,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当年你表哥亡故后,舅舅本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不曾想过了大半年你母亲就回来了。虽然舅舅为你母亲选了驸马,但是她当年被寒气所伤,也没有再产下子嗣。舅舅本想可能是当初太宗皇帝得位不正,天降惩罚于我太宗一脉,所以选了两个太祖的后代养在宫中,想自己百年之后将皇位还给太祖一脉。然而万万没想到前些日子青寒忽然冒了出来,舅舅平白多出来一个血脉相连的外甥。”说到这里,赵构看向谷青寒,眼中流露慈爱深色,微笑说道:“青寒武功高强聪明能干,长相神情举止都肖似舅舅年轻之时。不瞒青寒,当年金军第一次南下包围汴京,舅舅前往金营为质,当时姚平仲劫营,完颜宗望大发雷霆,张邦昌吓得屁滚尿流,舅舅却面不改色从容应对,完颜宗望竟然觉得舅舅是假皇子,把舅舅送了回来换了肃王去做人质。当日青寒夜闯皇宫,虽然身居险地却应对从容,舅舅很是喜欢,后来知道你是皇妹的儿子,生父还是当年对舅舅有过救命之恩的沈涤,舅舅更是不胜之喜,越看你越觉得你这个外甥大有舅舅年轻时的风采。当然,青寒的武功可比舅舅当年厉害多了。”
谷青寒心头鹿撞,一时不知道该是喜是忧,听到赵构夸奖自己武功厉害,这才低声说道:“舅舅谬赞了。”
赵构心情甚好,哈哈一笑说道:“缪不谬赞咱们都心头有数。不过话说回来,青寒虽然与舅舅血缘最近,但按照祖宗之法,皇位还是应该传给赵姓宗亲。就算是舅舅属意于你,青寒想要继承大统,还是要靠自己来让朝中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信服,不然就算舅舅一意孤行,你也未必能够如愿继位。”
谷青寒骑虎难下,况且这滔天的权势富贵送在面前,谷青寒纵然原本无此野心,此时也忍不住怦然心动,当即前额触地,由衷说道:“舅舅恩比天高,青寒万死不足以相报。”
赵构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谷青寒身前将其拉起,扶着谷青寒的肩膀说道:“一家人不必如此。青寒这就出宫去找你娘吧,我会让侍卫送你去驸马府。”
谷青寒闻言一愣,踌躇良久才嗫嚅说道:“不知道娘的驸马是否介意我去打扰……”
赵构不等谷青寒说完就打断他说道:“高世荣的荣华富贵都是咱家给的,哪里轮得到他介意不介意。青寒放心去驸马府,高世荣敢说一个字废话,就让侍卫打他个屁股开花。”
天威之下,谷青寒不敢再多说,乖乖遵旨向赵构告罪退了出来。
门外已有侍卫侯着,见谷青寒出来,就前呼后拥的簇拥着谷青寒出宫向驸马府行来。
驸马府也在西湖边上,与韩世忠的府邸隔湖相望。一行人来到驸马府门前,门房见为首的谷青寒眼生的紧,吃不透这一队殿前侍卫此来是何用意,当下不敢怠慢,一边迎接一边派人去禀告公主驸马。
不一会,赵嬛嬛和驸马高世荣走了出来。赵嬛嬛看到谷青寒,心中大概明白了三分,当即派下人领侍卫们去饮茶休息,自己则牵着谷青寒的手入府。
三人入得花厅,赵嬛嬛捏了捏谷青寒的手掌,眼睛向高世荣瞟了瞟,说道:“这位就是娘的驸马,姓高名世荣,做个永州防御使的散官。”说着向谷青寒微微一笑,说道:“青寒叫声爹吧。”
谷青寒仔细看了看高世荣,只见他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白面短须,长相算得十分英俊。听到赵嬛嬛叫他喊爹,谷青寒心中抵触之情油然而生,但转念一想,如今高世荣是母亲名正言顺的驸马,自己喊他一声“爹”似乎并无不妥。想到这里,谷青寒心中虽然百般的不情愿,但还是低声喊了一声“爹”。
高世荣听到这一声“爹”,白皙的面皮一下子涨红,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口不择言的摆手说道:“不敢当,不敢当的。”
赵嬛嬛见丈夫失言,也忍不住感到好笑,白了高世荣一眼,笑问道:“你是我的驸马,青寒是我的儿子,青寒叫你一声‘爹’,你有什么不敢当的?”
高世荣自知失言,强颜一笑自嘲道:“鄙陋之人应对失措,叫青寒笑话了。”
谷青寒见高世荣大方认错,对他的观感一下子好了不少,当即应声说道:“孩儿不敢。”
赵嬛嬛见丈夫和儿子相处融洽,心头不由得大为欣喜,当即拉着谷青寒在桌边坐下,询问这段日子谷青寒在宫中的起居行止。高世荣一旁作陪,偶尔插上一两句点睛妙语,令母子俩频频点头称是。谷青寒自幼孤苦,此时虽然明知高世荣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心中还是油然泛起天伦乐事之感。
说话间门房又来通报说门外有宦官前来传旨。三人不敢怠慢,起身出去迎接。
赵嬛嬛和高世荣将传旨的太监迎到堂厅,那太监也不废话,当即拿出圣旨令众人接旨。
厅中诸人俱都跪下接旨,只见那太监打开圣旨,用略显尖利的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福国长公主之子聪睿英武、仁孝守礼,才具堪为大用,特赐姓赵,更名琢,表字青寒,除怀远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封昌国公,即日起入宫中教养。钦此!”
传完旨后,那太监将圣旨交给赵嬛嬛,又说道:“圣上还让老奴传话,说公主、驸马和小公爷难得团聚,今日小公爷可以留宿驸马府,明日再入宫不迟。”
赵嬛嬛感激不尽,取出金银礼送太监出门。
送走太监后,三人心思各异。赵嬛嬛自然是满心欢喜,欣喜之色溢于言表。高世荣却是啼笑皆非,自己与公主结婚十年并未产下一儿半女,忽然之间有个少年冒出来喊了自己一声“爹”,虽然知道此子与自己并无血缘,尴尬之余心里多少还有些高兴,可是半日不到,此子就被赐姓封爵与自己再无瓜葛,连这个“便宜老子”都做不成了。
谷青寒心中最是五味杂陈,沈涤虽是自己生父,但给他取名却以“谷”为姓,显然是不想认自己这个儿子;母亲叫自己喊高世荣“爹”,想来是要让这个继父认下自己,高世荣不知道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起码没有拒绝;谁想赵构一道圣旨自己就被赐姓了赵,此举虽然突然,但于宗法礼教而言,自己若想正位皇储来日继承大统,只有如此才能名正言顺。想到这里,谷青寒心中微感快意,自己本就不姓谷,既然沈涤不愿自己跟他姓沈,那随母亲姓赵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快意过后,谷青寒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自来临安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时下的自己虽然富贵显赫,心里却觉得远不如与宋继学在八字军和岳家军中做牵马小卒时逍遥自在。自己当日私逃出谷时只是想要寻找生母,如今卷入皇储之争的风波中出乎意料也并非自己所愿。谷青寒扪心自问,如果能够自己做主,或许他宁愿无拘无束的浪迹江湖,也不愿踏入这朝廷皇室的明争暗斗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