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这么强势、考虑
“我觉得这个是不能吃的”
雷果在多次考虑之后,决定出言劝阻兴致勃勃的洛秋年。
“欸?”
洛秋年发出单音作为敷衍,手上的短刀一直在海上金鹏的身上蹭来蹭去,随手一挑就把它眼孔里的两个人头给割出来了。
“现在呢?”洛秋年问。
“我觉得跟他的外形没什么关系”
“闻起来很香啊”洛秋年兴致勃发:“你们你没闻到吗?烤鱼的香味!不想试一试?”
“可是是尸体啊”
雷果转而向伍不归求助,被求助者假装没看到地扭开头。
你吃的哪一种动物不是尸体啊还是说你打算吃活的动物吗?
二十分钟前,他被人、从梦中打醒,睁开眼睛正要撒起床气,只看见攻击方一脸楚楚可怜,面色羞红,弄得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是在梦里做了什么被她听到了吗?
没有结论,伍不归也不去和她搭话。
而且,即便他打算劝洛秋年不吃那玩意,也绝不会以这个傻得要命的理由。
洛秋年看伍不归不说话,哼一声转过头,刀子在海上金鹏的身体上划拉起来,摩擦的贴身衣料发出些许微弱的沙沙声响。
雷果偷偷靠近伍不归,悄声问:“吵架了?”
“没有,我不知道”
伍不归同样压低声音,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我哪知道我会被打醒”
“打你哪了?”
伍不归撇着嘴没直说:“踹了我一脚,差点没给我踹断了”
踹?踹腿上了吗?
雷果无法想象自己师妹踹人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不过他在这次之前也想象不出她大杀四方的样子。
“你是男的,不要跟她生气嘛”
雷果好心相劝,却被伍不归瞥了一眼。
“我倒是没生气”伍不归摇头道:“而且差点就不是男的了”
雷果听言一愣,才明白他说的‘踹’是踹哪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耍流氓了吧?”
“闭嘴,我没有,我不是”
“不然她踹你做什么?”
“我哪知道”
伍不归好半天才从地上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向一栋被砸得七七八八只剩洗手间还能用的房子,确定自己的泌尿功能还存在后才缓缓走回。
脚踩出水声,他低头看去,发觉金鹏的血液流了一地,和原本被火焰烧成的羽毛粉末混合在一起,一股股血色的泥石流不停朝前奔去。
血流的起源处,洛秋年正露着十分爱惜的目光拼命的擦衣服溅上的鲜血,不过一注意到回来的伍不归后便立马停下了手上动作,继续云淡风轻地切割金鹏脑袋。
雷果还拍了一下伍不归的肩膀,丢下一个珍重的眼神后便借着洛秋年让他去房子里找东西的机会溜了。
雷果刚走,洛秋年手上的动作就停下来了,机械似的转头看向伍不归,手掌松开,短刀跌下,撞在金鹏的身躯上,弹开,落地,咣当咣当的声响冒得伍不归心里发寒。
但她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残暴地冲过来把自己摁倒在地然后就以料理金鹏的方法料理他,反而神色紧张,扭扭捏捏。
“对不起咯”
老半天嘴里才冒出一句十分没有诚意的道歉:“早上踹了你一脚”
雷果这家伙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话,怎么这么奏效。
伍不归挠挠头,发觉他心里并不是特别的生气。
或许是因为心情从灵魂相连的渠道里渗了过来,他能察觉这家伙现在的心情依旧复杂,六分害羞三分后悔。
但真疼啊
“我踹你一脚行吗?”伍不归问。
洛秋年连忙摆手:“这个还请不要”
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她小时候的事情,但有过被人踢中裆下经验的洛秋年依旧能记起那种痛苦。
那可不是身处不同世界和时间流逝就可以遗忘的。
深入骨髓几乎铭刻进基因里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早上是我冲动了但那算是正当防最多算防卫过当”
明明她也有过当男人的经验,能够理解男人大早上常有的痛苦,而且这家伙也足够可爱,像个女孩。
不!就因为他的睡颜像个女的她才无法接受!
胯下有蟒蛇的女孩她怎么接受得了啊!加上刚睡醒的迷糊之下,膝盖和腿便下意识动了起来。
真不是故意的,她心里暗自道歉。
“总得让我报报仇嘛”
伍不归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把她吓了一跳。
正疑惑他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强势之时,伍不归已经走到她面前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不大妥当,只得忍着牙根痒痒的感觉站在原地,直看着他。
伍不归脸上挂起的笑容,称为狡猾有些过分,但叫做天真也十分不妥。
可、可爱?
配合上他像是要恶作剧一般的神情举止,洛秋年一时间只能从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不要被骗了,这家伙是胯下有东西的男人!
心情起伏的洛秋年在心中强调伍不归性别。
对她的心情感知存在延迟的伍不归板起脸来。
“做什么”
她的疑问还没发出,伍不归的双手便覆上她纤瘦的双肩。
微烫的触感伴随着麻痹的感觉一同侵袭大脑,洛秋年不自觉地冒出娇声,又立马用手将嘴巴掩起来,晃荡肩膀脱离开去。
这倒真像是个被骚扰的女孩了
“做什么啊”
她恼羞成怒抬头嚷嚷想吓一下他,可话里没有一丝震慑意味。
“为了让你的正当防卫成立啊”
“走开,走开啊!”
洛秋年摆起手来往后撤。
“我很重视等价交换的”
“又不是炼金术”洛秋年不由自主地想起跌进他怀里后的感觉,喉咙干渴,气息不稳地嚷了几句:“救命啊!变态啊!”
赢了。
她怂了。
伍不归感动得眼睛发亮,被这家伙耍了这么多次,今天第一次赢了。
赢了!
啊,真棒
伍不归停下来,哈哈大笑,洛秋年气得牙痒,用力跺了两下地面。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啊,外刚内柔,伍不归心想,平日里老是一副强势的样子,遇到强势起来的人却又立马软成一片,像个爱欺负人的小孩。
不过也算是找到应对她的法子了。
“不存在的”
听到了这家伙的脑里瞎乐的洛秋年幽幽说道。
她目光里冒出一丝小小的愤怒,随后又被自信覆盖:“我只是被你这么恶心的动作吓到而已,没有认输的意思。你那可不叫强势,叫变态哦”
原来以前故意挑衅我都是比赛的一部分吗!
“这不是治的你服服帖帖的吗?”
伍不归搓起手,洛秋年回忆起感觉,面色红晕,可嘴里话语还是强硬:“刚、刚才只是没准备,你再试试?”
察觉这家伙身体莫名其妙敏感得很的伍不归嘴里冒着悠扬的“来啊”,坏笑着靠近,双手故意悬在她的肩膀上几厘米处的发红耳朵旁,故意道:“耳朵很红呢”
臭流氓!
“我只是在模仿平常的你啊”
伍不归对她心里所想的内容表示否定。
“我哪里有这么过分!”
“更过分的都有”
洛秋年还要反驳,温热的手掌趁机覆上她的脖子,与她的体温逐渐升温,喉头发出微弱而又沉重的咕咕声响。
眼眶带泪的她满面潮红,目光闪动,仿若有泪,视线却依旧直视伍不归,楚楚可怜。
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
伍不归觉得自己的喉头发烫,正准备随口夸她两句赶紧脱离接触时,已经适应了刺激的洛秋年咬牙笑起,整个人朝着他怀里扑了过去,毫无防备的伍不归被她撞得仰面倒下。
赢了!
心中刚一产生这样的想法,宛若吞天海浪冲击沙堤的刺激前所未有的强烈。
快感从相互接触的皮肤穿入体内,身体的震颤不受她的意志控制,大脑里一切的理性都被电击的感觉覆盖,声带不听命令地颤抖,冒出奇奇怪怪的单音节。
伍不归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情况了,但这次的她显然更为严重。
眼神迷离,嘴唇上的涎水反射光芒。
看得他有些发痴时,后脑勺下垫着的她的双手抽出,小小的叩击感正让后脑发疼时,她颤抖的双手就盖住了伍不归的眼睛。
伍不归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她这动作莫名击中他的心。
视线不再看到她的媚态,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她不停颤抖却还挣扎着从自己身上坐起,离开的触感。
随着小手不再遮挡视线,抱着自己手臂就地蹲下的洛秋年像要把自己卷成个球那样,脑袋硬是压进自己的膝盖,伏着的身子不停颤抖:
“先别看我这边”
声音拖泥带水,咬字不清,让人更添怜爱之意。
快承受不住的伍不归深吸一口气,回忆齐雪儿身影,转身看向别处,却发觉躲在房子后的雷果的脑袋。
这家伙被发现了也不闪不躲,挠着头就出来了:“呀,打搅了”
“打搅你个头啊!”
伍不归恼羞成怒:“回来就出来啊!”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雷果笑嘻嘻的样子十分欠揍:“但我是不反对的,我支持!我绝对支持!谁要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就打他一疼疼疼,饶命!饶命!”
洛秋年脑袋微斜,眼睛与手臂之间露出一条小缝,偷看雷果,控制着魂力之手去揪他脸颊,嘴里还冒出“笨蛋”之类的话语。
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瞥见伍不归,见他一脸严肃,她心里一跳,十分突兀地停下了动作。
不对,不对啊!顾忌他做什么!
伍不归挠头看向洛秋年,还以为被发现了的她直接将脑袋缩了回去。
又开始顾忌了
都怪白痴术式!
洛秋年心里委屈得要命,只能将愤怒都怪到术式身上。
它到底将自己改造成什么了啊!
伍不归愣了一会,不是很能理解刚才看到的东西。
就在洛秋年造出无形之手去报复雷果的时候,他看见了,紫色的光芒从空中撒落,像雪,也像花瓣,而就在这点点光芒之下,一只淡紫色轮廓的手臂出现在那。
不长不短,与人类差不多,但只有手肘到指尖的部分。
我能看见魂力了吗?
他看向洛秋年,能感觉到她大脑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可是却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果然不行
没学会怎么使用它之前,说出来也只是空欢喜而已,伍不归心想,相比之下,有另一件关于魂力的事情,他觉得非要提一下不可。
“你是说”
一边烤着从金鹏上割下来的肉,恢复正常的洛秋年歪头问道:“魂力在吸引那些怪物吗?”
伍不归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回想起来,每一次洛秋年打算大规模的使用魂力之手的时候就会有十分强力的攻击袭来,而且还会将上层居住的怪物给吸引下来。
“虽然说下来的都是飞行生物,可以自由来回两个阶层”
伍不归斟酌话语:“可太频繁了吗?”
“怎么说”雷果问。
按伍不归学到的知识来看,登天者协会判断阶层生物的方式只有一个------生物被登天者观测到的相对次数。
将最后一名舍去,剩下还在的生物种类就当做该阶层的常驻生物。
见雷果还是不明白,洛秋年补充道:“就拿飞天鲨来说吧,我们遇见它的频率遇见它的次数太多了,不合理,如果它下来二层一层的次数如此频繁的话,它应该被当做二层的生物才是”
“然后呢?”雷果问。
“我也想问”洛秋年看向伍不归:“然后什么意思呢?”
都是笨蛋啊这两个人伍不归的叹气声惹得洛秋年眉头一皱,他立马端正坐姿,一本正经:“也就是说,它是被某种东西吸引才下来的”
“那为什么就能确定是我们呢?”雷果问。
“它攻击我们了”伍不归答。
“难道不是恰好看见我们所以顺路攻击吗?”
找茬吗这是!
可他那好奇的表情又不像是来捣乱的,于是伍不归转而看向洛秋年。
那家伙撇了撇嘴,一脸头疼的样子:“‘恰好’这个词的确可以表示任何世界上所有不能理解的事情啦,一般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用‘恰好’解释”
雷果又要问,伍不归打断道:“因为太广泛,所以不具有针对性,要慎用”
雷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你们两个好有默契啊”
两人也是这么觉得,因为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了对方对雷果智商的担忧。
“在针对你的问题上我们是挺有默契的”
伍不归说道:“那你听懂了吗?”
“也就是说是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雷果点头,但又问:“为什么一定是冲着师妹的力量来的呢?不能冲着你的折戟来的吗?”
这也是洛秋年想问的问题,说实话,伍不归也只是猜测而已。
“因为基本上不针对我”
理由不够有力,但伍不归的直觉依旧认为它们对这把四品文物不感兴趣:“它们一般来都是冲着秋年去的吧?”
洛秋年身子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也是哦!”雷果挠头傻笑:“你观察得真仔细”
瞎夸
深谙大吹似黑道理的伍不归无奈叹了口气,不过这里也没有外人,无所谓了。
海中金鹏的肉出乎伍不归意料之外的鲜美,起初他还只打算尝几口,一咬上肉,汁液顺着牙缝舌头流进喉咙,咬合的感觉让牙齿痒痒,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咀嚼吞咬。
看他吃得这么香,万分拒绝的雷果也尝了一口,接着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两个男人狼吞虎咽,看得精神不好食欲不振的洛秋年头皮发麻。
洛秋年重新确认方向后,决定先去救比较近的孟坊,大约在一百六十公里外。
三人决定远离楼房和汽车,走在大路上。这次洛秋年没有消耗太多的魂力,只是造出小小的手臂用来拖行背包和托起夏玲珑,三人移动基本靠双腿,直到黄昏时分她才运起魂力拽起两人朝孟坊所在的方向飞去。
为了控制魂力的发散,她不得不降低速度,直到天黑,他们所在的地方离那还有三公里。
三人将烤好的鹏肉干分食,精神还没恢复的洛秋年打着瞌睡,看见伍不归拿着大衣走来吓得身子直缩,嚷嚷着让他不要靠近。
伍不归记起早上骚扰她的事情,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洛秋年哼一声造出手来揪他的脸,在伍不归的连声求饶里她带着笑容又睡着了。
雷果为夏玲珑擦去脸颊蹭上的灰尘,看伍不归小心翼翼给她盖上衣服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
半夜,雷果还半睡半醒之时,伍不归忽然叫了下他的名字。
他自然不认为这家伙会梦里都惦记着自己,起身一看,他也坐着,正盯着自己看。
“关于明天去救孟坊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
伍不归表情平淡,但语气十分认真。
雷果一愣,直到这是不能让洛秋年知道,点头。
“可能有点危险,但要试一下”
伍不归斟酌话语,随后将计划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