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迂回直入
“这太儿戏了,不可不可”
反应过来的伍不归连忙摆手,白武安却说:“哪会儿戏,这样一来就名正言顺,谁敢说你儿戏”
“令爱只怕不会答应”
“是吗?纱棠,你过来”
白武安喊了一嗓子,一头雾水的白纱棠从房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伍不归眼睛直转好像要暗示自己什么,离他不远的洛秋年食指直摇脸色铁青。
“父亲”
看不懂的白纱棠脑袋轻点。
“你嫁给不归贤侄好不好?”
听得这称呼,伍不归的面部肌肉抽动一下,心想着白纱棠脑子里肯定把自己问候了一遍,歪头偷瞥洛秋年,这人一手扶额一手紧攥,感觉随时会发飙打人。
“好的”
白纱棠稍稍宕机之后给出的答案把伍不归的腰都给吓断了,回忆起近几天来白纱棠的状态以及刚才洛秋年一副完蛋了的表情,伍不归终于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只要是白武安说的话,白纱棠一定会听。
这家教真恐怖
“那贤侄怎么打算?”
白武安似笑非笑,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英气依旧逼人,眼眸之间偶有弧光跃动,根本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伍不归本想拿眼睛跟白纱棠窜窜气,可这人脑袋总是低低,除非伍不归的眼睛懂得转弯,不然这人是看不见自己眼睛了。
伍不归大大方方地看向洛秋年,察觉到有甩锅意图的她立马仰望苍天,伍不归看得嘴角一抽,心想着既然你这么大方让我做决定,那我就爽一把。
话语顺着意识流动到洛秋年那边,她的脸立马沉了下来,十分僵硬地将头转回原本的水准线,恶狠狠地瞪了伍不归一眼。伍不归一咬牙,抱拳拱手,深吸一气,沉沉说道:“那我只能婉拒这些绝世功法了”
洛秋年一愣,嘴里冒出个迷惑的单音。这显然跟她刚才听到的自己的心声完全相反,完完全全是伍不归临时起意而为。
答应下来当然好,技巧拿到手还多了个便宜老婆,可别说以后齐雪儿会怎么看自己,光洛秋年这人就能把他折腾死。
伍不归与微微抬头,脸颊遮上绯霞的白纱棠对上视线,白纱棠眼珠子逆时针转了一圈,伍不归眼睛一眯表明自己清楚。
“我懂了,你是嫌弃这技巧低级”
白武安笑:“毕竟身边有秋年小友如此强人,看不上这些也是自然”
“这是玄通妙法,哪有人会嫌弃,只是”伍不归刻意停顿几秒,才说:“我与霸王使的女儿是青梅竹马,虽然没有正式表明过,但我对其一往情深”
“哦?”白武安这声惊疑倒不是假装,他倒以为眼前这两人该是一对才是。
洛秋年头颅微仰,斜视一旁喷水池没有表情。
“所以只能拒绝好意了”
伍不归一通巴拉巴拉,白武安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心想着眼前这人真是不懂风情处男做派,在喜欢自己的女生面前说自己的女神,这不是找别人摆脸色给你看吗?
刚才还拐弯抹角地想拉关系,现在却直来直去得像在砍柴,粗糙无比,但如果让白武安来挑,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幅破罐破摔的伍不归,干脆点的人总是要比扭捏的人好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白武安手一摆,碎片化作一抹流光融回自己体内,看得洛秋年眉头紧皱,心呼可惜,伍不归和白纱棠则从如临大敌的状态里解放出来,不由自主地呼了口气。
“什么时候想当我女婿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白武安说:“我的女儿虽然不懂得表达,但我看她挺喜欢你的”
被这么一说,白纱棠抿起嘴唇,一脸为难,伍不归则说着“自知没有高攀的资格”之类的话想要敷衍,没想到白武安却直说道:“你应该考虑考虑,我的女儿很少帮人帮到这个地步,还是帮一个男人”
白纱棠搓着手指又低下脑袋,刘海挡的前面两人看不见她的脸,白武安又说:“不然给你做妾?”
哇,这人还真是心大,把女儿和劣质生产品一样外狂推。
白纱棠这人也是奇怪,父亲像嫌弃她的说话,可她连抱怨一句也没有,只顾着呆站着。
与其说是父女,不如说是像主仆。
难不成这两人关系很差?可知道不觉使回来的那天白纱棠乐得跟朵花似,病弱苍白的脸上难得因兴奋而染上红晕,后来秋年见她时问及不觉使,不过只是两句来回,心疼自己父亲失去双腿的她当场便哭了起来。
可眼前这样子又是怎么回事?是作为父亲的白武安单方面对白纱棠有意见吗?
“白小姐嫁给我的话,已经是我天大的福气,还是做妾的话,我可能就因为太过不知轻重而被暗杀了”
伍不归这话倒是由心而发,没有意思虚假:“令爱相貌出众,聪颖过人,任谁来娶都是正宫地位,如果有人要以妾娶之”伍不归的语气不由得加重:“贬低令爱的话”
“的话?”白武安问。
“阉了。”
以一副女生面孔男人口气说出如此粗暴至极的话时还带着笑容的伍不归恐怕深深震撼了白武安,这人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朝一旁白纱棠低语让她先进房屋内,羞得都想钻地逃生的白纱棠收到命令,立马转身连走带小跑地奔进房间里去。
“贤侄”白武安叫了一声,随即看向眼神缥缈不定地洛秋年:“小友”
白武安手一晃,方才的碎片又出现在他的手掌里,随着他手指一搓,魂力便化为光光点点朝伍不归飘去,伍不归反倒是吓一跳,心想着这人还要霸王硬上弓不成,双手抱胸一边往后退,嘴里还念着“我真配不上”之类的话。
“有教无类,哪有论配不配得上的”
伍不归听言一愣,光点便涌入伍不归体内,补充他手臂上因练习而消耗的魂力的同时,将造剑御剑的方法也一同灌进他意识里,混入夏青书的记忆之中。
脑内无数的线路扰动,伍不归心想着好歹得叫句师傅时,白武安却扬手让他打住:“我不配做你的师父,我也不打算做”
“不管你对我怎么想,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某个承诺,同时这也是我亏欠你们两个的”
伍不归听言发愣,洛秋年更是眉头紧皱,因为白武安说这话时,看着的人是她。
这个剑阶登天者亏欠的人,是我?
“该要多谢的东西还是要多些”伍不归听完他所说后点头,正想道谢,他却又打断道:“你们不要一天到晚叫外号、叫前辈、叫叔叔伯伯就是对我最大的谢谢了”
“那您毕竟年岁长我们嘛”
“也不要用敬称”白武安呼了口气,又说:“我不缺晚辈,只缺两个忘年之交,况且我也不一定就比你们年长多少”
伍不归听得一阵恶寒,这位兄弟难不成真是八岁生娃的人才?反倒是一直没说话的洛秋年听言点头,轻声说道:“那今后就叫你阿起了”
这人也忒狠了,好歹加个哥字啊。
“正合我意”白武安点头面带微笑:“今后我们三个就是挚友了”
伍不归一愣,好嘛,师徒没当成,直接成了挚友了。
“挚友之间不可以打架哦”白武安语气一松,说起话来当真像伍不归和洛秋年这一岁数的,懒懒散散,哪还有剑阶登天者的霸气,“也不可以杀人,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可以杀挚友哦”
“开玩笑开玩笑”伍不归连忙抢过话头不让洛秋年多想,万一想到雷果就不好了。
“既然是挚友,那我说点比较亲密的话也无所谓吧?”
眼前这人像是完全转了个性格,根本不似方才聊天时的样子,与往日根本没有一处一样。
一直听说四位剑阶登天者的性格十分古怪,但与这人的交流之中,从未给伍不归这样的感觉。
难不成,是装的?
这么一想伍不归就想通了,为什么白纱棠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因为她在配合她爹试探我们两个啊。
他打算从我们身上试探出什么东西来呢?
‘估计是在试探品行之类的吧’
声音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伍不归偷偷看去,发觉洛秋年抱臂胸前,一脸沉思地模样,脑子又传来了她的声音:‘如果是对于我们极度不利的事情,纱棠是不会帮她父亲的’
想来也是,伍不归呼了口气,这样事情就算结了吧。
“既然我们成了挚友,那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两个”白武安搔搔脸颊,忽然扭捏起来:“不过这是个有点涉及隐私的问题”
“问呗”
既然对方都希望自己把他当同龄人,洛秋年也乐得清闲,不用一边想着自己活了四十多个年头还要叫三十几岁的人伯伯叔叔,说话也少了顾忌:“隐不隐私我们来考虑”
“那我真问了”白武安说:“如果真涉及隐私你们不告诉我就成了,千万别打人啊”
堂堂一个剑阶登天者,就算受了伤,光凭他以力场锻神兵,以意志御剑的法子就足够把别人干翻了,怎么那么怕别人打他呢?
白武安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你们做过了吗?”
“做什么?”伍不归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就是哎呀,那个”白武安示意他脑袋凑过去,压着声音在耳边说道:“你们两个,敦伦了吗?”
敦,敦什么玩意?
伍不归不懂这个词不代表洛秋年不懂,而好死不死的,这声音顺着心灵连接传到洛秋年脑子里去,洛秋年凝脂白玉似的脸颊顿时通红,美眸中凶光大作。
“别,别动手啊!”白武安双手高举投降:“你们不是说可以问吗?”
“那个”
“谁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啊!”洛秋年掐着白武安的领带用力晃起来。
“那个什么伦是”
“因为必须得问啊”白武安一脸委屈,洛秋年听他这么一说耳朵就像烧起来一样烫,咬牙切齿:“剑阶臭流氓!”
意思是这个人在臭流氓的级别之中也是最高的吗?
被无视了的伍不归大概猜得出他那个词是什么意思,连忙把洛秋年挡开。
不得不说他出马效果就是好,手还没碰到洛秋年就给抱住自己胸口躲闪开了,吸吸鼻子,眼角泛红。
“前阿起,阿起啊”伍不归退了几步,看着惊魂刚定的白武安:“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这家伙怎么着也是个剑阶登天者,不至于会对行房与否好奇到这个地步的吧?
白武安搔了搔脸,好半天才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用了什么闺中秘术”
洛秋年羞得想要杀人灭口的心情毫无障碍地传达给伍不归,而他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真如此,又是那个相互连接的术式。
“为什么要用那个东西呢?”白武安挠着头说:“如果使用了之后不那个什么的话”
“的话?”
“女方会”
白武安眉头紧皱,似乎在搜索类似但比较好听的词语。
“不用想了,直接说会怎么样吧,我不会打你的”缓和下来的洛秋年轻声说道。
白武安看看伍不归,又看看洛秋年,招手让两人过来,把声音压到有史以来最低的程度,几乎只以气音说道:
“如果不想办法解除这个状态的话,女方的身体和意识逐渐坏掉然后”
“然后?”伍不归咽了口口水。
“会变成遵从欲望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