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进塔之前
“还是不行?”
“嗯”
伍不归一脸失落,白武安则是理所当然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接再厉”
“唉”伍不归哀叹一声:“我还想着在进塔之前能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小友是怎么说的?”
“她什么都没说”
相比于伍不归的紧张,洛秋年对灵魂连接这件事的态度几乎可以算是没心没肺。在这几天里伍不归几乎是用尽了各种方式旁敲侧击,直接提问,而洛秋年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要么是涨红了脸生气,要么干脆假装听不懂,当伍不归追根究底希望她能作出决定时,她则会扭扭捏捏地问:
“那你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每当她这么说时,伍不归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上去。
“你是怎么打算的呢?”白武安问。
伍不归将自己的想法直说,白武安听得一愣一愣,嘴里念叨着他刚才说的“肯定血赚,怎样都不亏”之类的话,没品地笑出声来,拍着伍不归肩膀念叨着“大有作为”、“长江后浪”之类的词语,惹得伍不归一阵头疼。
“其实贤侄也不用这么头疼”白武安说:“在我看来,小友已经做出了选择”
伍不归听言沉默,白武安便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看来我是白白提醒了,贤侄看来早就清楚了”
“那既然如此,你还在纠结些什么呢?”白武安问。
伍不归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洛秋年百般推卸责任的背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情不愿,但这种不情不愿到底表明的是‘自己不愿意做出选择’还是‘不愿意解除连接’,他并没有把握。
听伍不归这么说,白武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表情也沉了一些,面露出一丝犹豫:“也是,从你们当事人的角度来看是要模糊一点”
“但从我这边来看,小友是不愿意接触连接的”
“可这不合理嘛”
伍不归无奈地说道:“怎么想都觉得她在做赔本买卖”
白武安稍一停顿,好一会才说:“你辛苦了”
“呃怎么忽然间说这个?”
白武安看着他,却又像在看着远方,语气飘渺不定:“你每次都要考虑别人的获利与否,难道不辛苦吗?”
“这些都是应当考虑的”白武安随即说道:“可是你的考虑方向为免太过冷冰冰了”
“怎么说?”
“你就像是一座雪山一样”
白武安说道:“你考虑的东西都是和利益相关的,缺乏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和热情,就像上次,明明是你希望我给你力场,而给了你之后你又觉得我给的太过轻易了,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认识不太久,也没有一起出生入死,可是”
“小友和你不是一同从危难中逃脱、一同面对别人的指责和唾骂,一起从失去同伴的悲痛中醒悟的人吗?”
他的声音幽幽:“这样的你很好,很理性,可以把很多事情都看得清楚,但我觉得你冷冰冰的,别人给你的温暖能融解表面,却无法钻到覆雪之下的地方你怎么了?”
“啊,没有”
听愣的伍不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总觉得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感觉很新奇”
“我好歹也有个‘深邃黑暗哲学家’的美称啊”
“我倒是觉得这是蔑称”
白武安正色问:“你以前就这样?”
“不知道”
伍不归有些记不起自己以前是什么性格了。
“那听我说完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小友的事情?”
伍不归本想说不知道,可看到白武安古波不惊的眼睛时,撇了撇嘴,说:“既然她这么选择,我也不会再去让她多考虑”
“是啊,毕竟你怎么样都血赚不亏,小友变性奴不也是美滋滋吗?”白武安忽然一脸淫笑,伍不归见状一愣,低声骂了句‘变态’后也笑了出来。
既然是洛秋年自己做出的选择,伍不归也不会再说什么。
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清楚,但只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他一定会与她一同面对。
待了一会,有个不认识的人敲门后便径自走进白家,朝白武安稍一点头,把木盒子递给白武安后就自己走了出去,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自然。
白武安将盒子打开,修复好的霰刃躺在其中。
它的形状与之前有所不同,最直观的变化是材质,白武安十分豪爽地拿出一把二品文物作为材料给修复师折腾,而那位锻造师显然也是个奇才,根本不在意损毁文物是犯法行为,将那文物改造得面目全非,拿到手的霰刃也有了一些变化。
原本的霰刃十分粗糙,钢铁手臂的形状还很明显,而这一件则尽可能的掩饰了形状,并且外覆盖特殊金属,通体像是一把漆黑的短枪,可伸缩的五十厘米刀刃隐藏在手臂的外覆甲里,只要一按机关就会弹出,总体长度可达七十八厘米,与普通刀剑的长度已经十分接近,为此枪柄也设置了机关,只要一掰就可以使枪柄变成刀柄,除了比较沉之外,用起来要比之前顺手很多。
从白家出来的时候,伍不归的感觉有点奇妙,像是交到了一个新的朋友,也有点像认识了一位好的老师。
在休伯利安的时候没人愿意和他聊天,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喜欢的人就只有齐雪儿一个。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的性格,所以伍不归从来不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怎么样。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相貌普通,身体素质普通,想法也很普通,胆子也很普通,今天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的形象竟然是一座冰山。
进塔的时间是第二天的下午,洛秋年与伍不归早早到了,却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
霍稍错一如既往地沉默,怀中抱着两把长刀靠在树边,其中银色那把伍不归认得,叫做“碎月”,是一把二品文物,但另外一把他从未见霍稍错提过,很可能是新得到的文物。
他向霍稍错点了下头,对方眨了下眼睛,或许是问好的意思。
除了他之外,白纱棠也在场,手里提着个小小的袋子,一见两人便打起招呼,与洛秋年相谈甚欢,不一会儿周振雄与邱添客、阿里·狄友海也来了,周振雄一看白纱棠一脸笑容还以为认错了人,从伍不归这边确认真相后便看得有些痴了。
哈涅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龚久川则在她之后慢慢走来,与白纱棠寒暄两句后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此时天河诗也慢慢走来。
“为什么她那么慢”
“可能是找文物花了点时间吧”
虽然登天者协会那边糊弄过去了,可小林雏的文物在第二通天塔攻略时弄丢了,昨天听她说家人寄了一把家传文物过来,现在估计在去取得路上。
洛秋年正抱怨着小林雏不见踪影时,伍不归便看见有个瘦小的身影慢慢靠近。
小林雏满头大汗地喘着大气,尽显青春活力的恤衫被汗水打湿,雪白的肌肤都映了出来,发觉伍不归靠近,小林雏解放似地叹了口气,接着便撒娇似地凑了过来:“队长,帮我拿~”
就算小林雏不这么说伍不归也会主动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毕竟这玩意的确有点大。
那是一把长达两米的太刀,伍不归刚一拿到便觉得沉得要命,立起来时高出自己几十公分,看得他连连咋舌:“怎么还带了个晾衣杆来几品的?”
“不知道~”小林雏事不关己地说着:“家里送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小林雏家住在第二通天塔的辐射区域内,那的确有许多上古家族,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通天塔依旧攻略的特别慢。
“名字呢?”
“不知道,我家里是叫做托尔,但不是真名”
“小林家的托尔该不会是条龙的化身吧?”
小林雏笑得狡黠:“你猜~”说着便绕过伍不归,刚一看向前方嘴里就冒出“哎呀哎呀”的低声,伍不归背上托尔往回走,发觉某个女孩的视线异常凶狠,寻光看去便见洛秋年抱臂斜视地面,一旁白纱棠窃笑不已。
笑什么笑,有个老哥直盯着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笑我。
伍不归心想着靠近,霍稍错靠了过来,伍不归以为他有什么要说,他却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伍不归背着的托尔,瞥了眼不知道心里打什么鬼主意的小林雏欲言又止。
东西清点完毕,人也已经到齐,龚久川见其他几位杖阶紧张便出言安慰,而伍不归则是盯着塔门,齐雪儿的身影在脑内若隐若现。
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就连成熟老练的龚久川,不善言辞的霍稍错眼里都可以明显看到跃跃欲试的光芒。
无论多少次,大家都对登天怀有期待,伍不归渐渐地能感受到这群人的心情,哪怕是死亡横在他们面前,他们也难以把控自己想要知道一切的心情。
“呃,打扰一下”
忽然间,一个男声响起来,伍不归回头看去,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目光疲倦,略显瘦弱的男人站在那里。
“我叫威廉·特姆斯”
外貌特征与本地人相同却拥有异邦名字的男人顿了一下,忽然朝伍不归敬了一礼,目光依旧无神,可好歹声音要比之前有了些活力:“原登天者总部下辖文物拆解处理所研究员”
原?
“你好”伍不归说。
“你好!”威廉点头,随即说道:“虽然事发突然,但我听说贵小队在招募入塔队员”
“能让我加入贵小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