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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就不同你昙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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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在爷爷家与奶奶一起刷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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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在爷爷家真是吃得好喝得好。奶奶做西红柿炒鸡蛋是一绝。鸡蛋嫩滑而不腻口,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和沁人的甜意,西红柿都挑彻底熟了没疤没裂的,咬一口酸甜的汁水都包在果肉里。我是个好养活的主,捧碗白饭,只需一盘西红柿炒蛋就能吃一顿。淋上红艳艳的汁,兑了水就变成西红柿蛋汤。

  奶奶给我做完饭,她自己也不吃,就捧着手机跑到一边去看,我也掏出手机刷微信朋友圈,可被奶奶发现了又是一顿数落。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夏凌有好些天都没跟我联系了,我发了消息问她近况。

  她本来是在美国读了高中准备继续读大学的,但是家里有了点问题就回国了,不知道为什么再走时签证又签不下来,折腾了两三年没个着落。

  她家是单亲家庭,爸爸是个人渣,小时候经常家暴逼得他妈离了婚。之后作为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他母亲慢慢发展成了个女强人,尽量把自己能给女儿所有的爱,和钱。

  但是作为从小就有御姐风范的毒舌妇,她一直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和其母一样强调以自立,于是拒绝母亲接济,毅然决然回国自己在首都租房子找工作全靠自己吃喝。

  她与我又不同,能力强有手腕,会做人处事,明明一般年纪,我还是个傻不唧唧在学校混吃混喝等死,她已经靠着自己出色的记忆能力,强悍的业务能力,和一口流利的口语,成功地混成了一个新建英语机构的……底层员工。

  她跟我也聊了几句近况。近来工作压力较大,她对于自己每个月的收支分配有着严格规划,又说现在准备好好打拼,我以后要是去了首都,她完全可以养条狗再养条我。

  我对她的恩赐感激涕零。

  夏凌这个人,虽说嘴上狠心却很好,她初中时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我感动地与她许下此世此生之约,这可是吴同都没享受到的待遇。

  我那时候脑子抽风,全世界找同学问找朋友问,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所有人都说,如果你有什么原因,我可以理解,或者说,只要你不触犯我的底线,我就会原谅你。

  只有她说,我会的。

  无背景,无条件,我会原谅你的一切背叛。

  只有她有这个底气和看人的眼光。

  所以我说,好,那我们这辈子说定了。我的背后留给你,你的世界给我留个空。

  顺便夸我自己一下,经过二十年的人生历练,我成长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从不违反乱纪从不触犯道德底线。如果说夏凌可以完全信任我,我也有这个自信可以让她完全信任。

  而现在,夏凌作为一个精英女性,开始谈到了人生规划,不想找男朋友,不想怀孕,不想有孩子。又问到我最近的感情问题,没有拉拉潜质,追不到男人,并不想将就。

  夏凌果然一如既往地嘲笑我看不开,她从别致角度来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从星座上看,我是天蝎座,吴同是水瓶座,从配对指数来讲只有百分之五十,算是相爱相斥。但本就是不相交集不对盘的组合,虽不至于有强烈冲突,但在各方面都有很大差异。

  从属相看,我属牛,他属虎,中等婚配,一般相配,是平平的不相冲也不相合。

  综上所述,我们就属于典型的有缘无分。没有特别能在一起,也没有特别不能在一起。

  我感叹一番,首都就是不一样,社会就是不一样,把一个好好的五讲四美的青年硬生生培育成了上通星座下知五行的综合型人才。

  与她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也会想起来曾经在我们初六班,那时我和夏凌可谓是一人撑起了语文的半边天,感觉都已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还故意在校服上乱涂鸦,将裤腿挽高,在前襟扎上稀奇古怪的胸针,这样回首也会发出一晃这么多年了的感慨。

  我对她说,我前几天重温了多年前在读《儿童文学》的时候跟她分享过的一篇文章,用周董一首歌作为书名,讲的就是一对从小学就开始要好的男女同学,经历了暧昧,男生单方面表明心迹,女生害羞没有回应之后,在初升高中的时候分道扬镳的故事。

  那种敏感而又细腻的心路,与当时脆弱而喜欢胡思乱想的我的心思如出一辙,让我看完之后不免嗟叹,人世间的痴男怨女都是一个样。而我的吴同也是那时候渐渐对我不耐,对我冷漠,对我远离。如果我能早早发现这一点,是不是还能做些什么补救。

  夏凌说没用的,青春期的男生心思说来简单,就是跟一切非热爱的事物都过不去。

  我很不满,她居然将我排在吴同的非热爱里面了。

  又与她东拉西扯了半天,我突然意识到,尽管同龄,一个社会人和我一个学生在很多认知方面还是不同的。

  我从未听过吴同有什么读研的打算,如果我以后真的去读研而他在工作,我们肯定会渐渐变得思想不同无话可谈。

  夏凌结束了午休时间,不跟我谝闲传了,又重新回去工作。

  我奶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乐滋滋地刷着他们老人的党群,说是最近要策划一个什么挖坑扑克比赛。

  我爷爷戴着老花镜,舒舒服服瘫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今日说法》。

  而我,捧着已经凉了的饭碗发呆。

  一连几天大考的压力和复习的烦恼让我进入了一种恍惚而隔绝的状态。

  电视里面穿正装的人还在严肃地描述案件,科普法律知识。每天中午的《今日说法》和每天晚上的《新闻联播》是爷爷家永远不会断的娱乐节目,原来也是我的心头好,现在却只觉得这背景音着实聒噪。不过碍着老人喜欢,也不能关了。

  我爷拿起刚泡的滚茶,吹了吹气,抿了一口,突然说:“最近也不见倓倓,他都忙啥呢啊。”

  我一愣:“吴同他们学校最近应该也在期末考试吧。”

  我不知道两位老人是否清楚我的心思,可每次二老有意无意提到他时,我经常会心下一紧。

  虽然我妈承诺过我,不会将我喜欢吴同的事告诉别人,可我老是将写一些私密□□的纸条本子乱扔,难保他们不会捡到看到。

  这事虽不是个耻辱,但是我总有种藏起来见不得人的心思,可能也正是因为太熟了,反而觉得难以启齿。

  奶奶抬起被手机亮光深深吸引的头,说:“这也要过年了,你看倓倓最近有没有时间来咱家一趟,我炸点麻叶儿,他去年就爱吃,让他带回去吃。”又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道:“或者等我做好了,那天你给他带回去也行。”

  我呆呆地点头说好。

  吴同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我奶奶爷爷也还在之前的小区生活。一连多年,逢年过节的,两家人亲似一家,今天我帮你捎二两菜,明天你送我块豆腐,后天我再给你买瓶酱油,大后天你帮我抢了一斤鸡蛋。你来我往反反复复,说来也有趣,却处处是情谊。

  吴奶奶走后,我爷爷奶奶老是觉得吴家叔叔阿姨俩人太忙,没时间管孩子,恨不得将吴同认成干孙子来庇护,干什么都不忘惦记着吴同。吴同上高三走了一年,回来与他们二老生分了点,他们就有了种手不可触的感慨。

  那时候我爷爷也像现在这样,在家躺着,突然就会说:“诶,桐桐,你知道倓倓最近咋样了不?”

  我说我不知道,他要学习也不能老用手机,联系不到。

  爷爷就会笑一笑,将手中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说:“唉,我还记得那个小胖墩儿,就在咱家窗户后面喊你,黎晚昙黎晚昙,那家伙,咋赶都赶不走。我都一觉睡起来了,他还在那喊。”

  吴同小时候当然不算不胖,但是好动长得结实,我爷特喜欢给他起外号打趣他。

  他每次听见我爷爷说他胖,或者说他顽皮,或者说他老黏我,就会露出那种又羞恼又无措的笑。然后就跑走,过好一会才再转回来跟我爷爷说话。

  我奶奶就会骂我爷爷,让他别老贫,故意逗人家小孩。

  一般这种时候我就负责站边儿上傻笑。

  爷爷奶奶喜欢吴同,还因为吴同点亮了多种技能,什么麻将啊挖坑啊拱猪啊双扣啊无一不精(以上均为棋牌名),哪缺他他都能补上。

  去年他刚上大一的时候,从s市回到本地,我奶奶爷爷可热情叫他到家里来,初见是有点难以言喻的尴尬的,可一两天下来,好像又回到原先的熟络了,我不知道吴同心里真实想法,我表面上看着倒确实是这样。于是吴同大年初二打麻将拱猪,初六陪我奶奶双扣斗地主,初十一教我表妹围棋教我表弟象棋。

  鉴于我对吴同做了那么多遭天谴的悍事,见他来我家和家人一起的时候,我是打心底觉得尴尬。家人们自然没人能发现我俩之间的暗潮涌动,于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特别老实,不敢调戏吴同也不敢胡言乱语。

  还不知今年过年会如何,我带了点不安,少了那么几分期待,叹了口气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眼下大考当前,可也是大假当前,我的心早都飞了,没有一点时间紧张的意识。

  可能作为学渣,唯一的优势就是不认真学习也不会被诟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这样一副德行,考得不好也没人会在意,因为大家都熟悉你就是这么个水平。晚上回了自己家,拿起课本,心中烦厌,但一点也不想复习。

  无精打采走到书架旁。我爱看小说尤喜言情,现在书架上还满满当当码的都是当时买的小说,我突然就看到了原来很喜欢的一本小说,姐弟恋差了八九岁。作者大大文笔斐然,教人看了笑中带泪。

  我从不爱看虐文,因为觉得自己被吴同虐了那么多年,我干嘛想不开,要看那些个揭伤疤戳心窝的句句带伤字字血泪,纯粹是没事找事。甜文尚且不够治愈我,宠文还要补凑其中空缺,我哪有那个国际时间给胸口上捅刀子。便向来对虐文无感。

  可这篇文,虐女主虐男主,虐的我心服口服。里面有句诗也用的恰到好处,“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当时初中,我就将这十六字抄在一个专门抄情诗国粹的封面极其华美价格极其昂贵的本子上。一边抄,一边哭,自怨自艾地抽噎了一晚上。

  难过吴同不懂这句诗,不惜眼前故人。难过我偏爱这句诗,非让自己画地为牢。

  我后来还强推了这本小说给吴同,被他鄙视了,说男生都看玄幻,哪有看言情的。我只能撇撇嘴,将这句话发给他,他又回我一串无话可说的省略号。

  等到高中学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更是恨不得纹在身上奉若圭臬。第一次看见《氓》我就将这首诗一连读了好几遍,最后它变成了是我背的最熟的一篇课文。

  这句话作为我的qq签名了很久,当时还并没有学过它的吴同看见了,问我其意。

  我故作深沉解释:“此‘说’通‘脱’。”

  于是好奇宝宝吴同又问:“那为什么男的可以脱,女的就不能脱?”

  ……

  “你想啥呢。逃脱!逃脱!这个‘脱’是逃脱的脱!”

  他更无辜了:“你别激动,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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