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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就不同你昙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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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年关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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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假装镇定地看吴同起床,假装镇定地与他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假装镇定地与他和我妈共进晚餐,假装镇定地送走他。

  然后我坐回沙发上,仿若做了场春梦。

  生理上的刺激与兴奋过后还有点茫然。我从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永远都搞不懂他的想法。他总站在我面前一点点的地方,让我觉得也许我再走一步,再走一步,就能够触碰到他。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会恶意揣测他是否享受这种被人追捧还可以摇摆不定的感觉,恨不得将“备胎”两个字刻在自己脑门上。

  虽然我真不想把他想的这么渣,可我实在无法解释他现在经常会有的暗示性话语和挑逗动作,却面对我的追求拒之千里。所以面对他的时候,只要他过于亲昵我就会慌张的不知所措。因为我总觉得也许他的身体如此行动,可他心中并不是这么想的。

  总之他的这一举动实在是让我有点反感,之后的几天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是偶尔会打开手机,翻看之前的信息记录,看到出去玩时吴同给我发他快到站的信息时,愣了好久,锁了屏我才叹了口气,如果他也可以发消息告诉我,还有几站我才能到他心里,那该多好啊。

  原先我走在小区里都会摇头晃脑的,要是遇到了吴同可就打了鸡血似的更激动迎面扑上去,现在只敢心惊胆战地四处打量,唯恐这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那天还真看见他了,高大的身影和衣角从一个拐角一闪而过。我连忙缩头,朝着反方向赶快开溜。

  零零散散数起来,我有十来天没见他。

  今年过年晚,已经二月中下旬了才是年关,我整天闷在家没什么事,也没有出游的打算,便回爷爷家帮着大扫除。

  和许多现在年轻人不一样,我是认为春节有其魅力所在的,不管是春运大队,年夜饭,大扫除,没有赵本山的春晚,互相群发拜年短信,还是已经渐渐被禁的炮竹,在我的印象里都有一层喧闹的烟火味。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小时候习惯使然,一到腊月末,我就老是莫名的雀跃。

  爷爷奶奶可是标准的老一辈儿,什么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腿脚还都方便,他们便不想花钱请人帮忙。

  吴同来的时候,我正和爷爷一起清洗窗户。爷爷奶奶家也是一楼,我受到爷爷蛊惑,从小区水阀那里连了一根长长的管子偷公家的水,举着水管对着我家的窗户一阵乱喷。

  研究所的家属区里老人多,老年人就这点爱占便宜的爱好,好多老人都连了管子给自己家洗车什么的,我便也没那么羞耻,上前拽着管子就拖了回来。水管又长又沉,水力强劲,我有点控制不住,东摇西晃的。

  吴同应该是受到了我奶奶的召唤前来拿吃的的。我前几天才看见奶奶在家炸了好多麻叶儿,麻花,萝卜丸子之类的,又做了糖蒜腌了泡菜灌了香肠,蒸了小兔子小老鼠糖馍馍,还叫我爷爷一早去城中心的老字号腊肉店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买了四五斤腊肉回来。

  我偷偷吃了好多,结果我奶奶看见了特高兴,跟我说没事没事多吃点吃完了再买。老人们就喜欢看子孙吃东西,给子孙添衣服,永远都不嫌多,怕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了。

  看见吴同进了屋,我假装没看见不关注,仍专心致志举着管子东冲冲西冲冲,我爷却隔着玻璃向我比划,叫赶紧我回屋,招呼人家。

  看我爷爷那兴高采烈就差没有拍手叫好的开心样子,不用想我就知道,吴同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肯定会被扣下当苦力。

  果然,我回去一推门,就看到爷爷吩咐着吴同,他手里抹布已经拿起来了。爷爷笑眯眯说:“年轻人嘛,这么大的高个儿,不干点活,就白长了。”

  吴同乖巧地接过了抹布,端详了半天,眼神飘忽到我这里,又马上移开。

  奶奶在一边给吴同找了个塑料袋,撑起来,一个劲儿往里面装炸好的晾凉的金灿灿的小食。炸物之间碰撞,发出松脆的声响,我看着颇不满,他都吃完了我吃什么啊。

  但是不得不承认,看着吴同想跟高高瘦瘦的竹子一样站在那里,我有种恍惚感,就像他真的已经扎根在这里,站了五年十年,还会再站五年十年一样。

  眼前这个和谐而温馨的场景告诉我,也许穷极我一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以如此恰到好处的感觉站在这里了。

  只能是他。

  我这几天冷静下来想想,我似乎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现在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颓势。我被他吃的死死的已尤为可怕,更可怕是我心甘情愿被他吃的死死的。

  所以我根本无法想象,如果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换了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一个陌生长相陌生体型的男人出现在我家中,与我家人寒暄,坐一桌上吃饭,挽过我的手,爬上我的床。

  我不愿想象。我无法接受。

  所以是我一厢情愿地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又凭什么抱怨他呢。

  吴同站上了高高的凳子,极力伸着手,擦大立柜最顶层的厚厚的一层灰尘。

  我还愣在那里缅怀我的美食和小情绪,用余光看着他的侧影。

  爷爷放下报纸,用眼神示意我应该去帮忙,我怔了一下,有点犹豫,但是为了防止两位老人看到我不对劲,我还是走了上去,帮他扶住凳子。吴同在我的头顶,没作声。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有用的劳动力,我爷爷特高兴逃避了清扫任务。便摇摇晃晃悠哉悠哉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翻开了报纸,奶奶跟着他走了过去,一边碎碎念叨他:“你看你,倓倓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叫人家娃一来就去擦柜子。”

  爷爷气定神闲抖了抖报纸,说道:“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来一趟,才要好好使唤使唤呢,哈哈哈。”

  奶奶虚打了一下他,压低声音:“人家也不是你亲孙子,让娃干活,娃不高兴了着。”

  爷爷往我们俩这里看了一眼,抖抖报纸:“这不也差不多嘛。”

  当然站在这里专心致志充当苦力擦柜子的我们俩不会知道他们这些弯弯道道的悄悄话。吴同本身就高,我站在旁边正好到他胯的位置,我发誓我没有故意,只是平视,又看到了他抬起手擦洗时,运动裤边缘那一圈白皙结实的肉体。

  我羞愧地低下头。

  上方突然有声音响起:“去给我洗一下抹布,盯裆猫。”

  ???

  “谁想看你啊。”我嘴硬,接过抹布跑到水池边冲了冲又拧了把,回来递给他:“你自己擦吧,我不帮你扶椅子了,摔死你。”

  他笑了笑,说:“我还挺期待那时候咱俩谁会哭的更惨。”又转过身继续擦立柜。

  我也找了块抹布,擦中间我够得着的地方。

  我俩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就让时间缓缓地过去,洒过他挽起袖子的臂膀,抚过我日渐秃顶的脑袋,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吴同喜欢爬上爬下,尤其是我们院子那颗大松树,枝干粗壮,一人双手可勉强抱住,那一条枝干上蹲下两三个孩子都不是问题,那时我就这样环住大松树,一脸忧心地仰着脖子看他越爬越高。

  “吴同,你小心点啊……”

  他低下头,粲然一笑:“没事,你放心。”

  我没那个胆子爬树,最高才只能爬到离地最近的那条树干上,在树下抬了一会儿脖子看他,后来实在酸得不行了,只得低下头活动活动,绕着大树一圈一圈走,还哼起昨天晚上动画片的片尾曲:“憨八龟,我爱你,爱你会有好心情,把每天的快乐都给你,不拉不拉我们在一起……”后面歌词忘了,我嘴里随便嘟囔了几个词混了过去。

  上方窸窸窣窣一阵响,我刚要抬头,小男孩就带着风跳了下来。

  “你唱的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动画片儿的歌?”

  我点头:“对啊。”

  他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你真厉害啊,听了几遍就会唱了。”

  小竹马夸我啦!!他在夸我诶!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对啊,我经常可以记住歌的曲调的。”

  他有点沮丧,抹了把汗:“我就不行。”

  我笑吟吟看着他,这可是我在他心中为数不多的优点了吧。

  好像还有一次,那时候已经初一的吴同跟我在一块玩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对我说:“黎晚昙,我觉得有一首歌可合适你了。”

  “啥?”我的耳朵竖起来。心里暗想,不会吧,他难道是要在这时候向我表露心迹了么?他不是才拒绝过我么?这要做什么啊好期待哦!

  他酝酿了一下,应是刚开始变声,嗓子哑哑的,还有点走音,他唱:“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

  那个带着风额头还有细密汗水的他,围着黑围巾脸透着粉的他,仿佛都还能看清,我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突然就兴奋起来,仰头对他道:“吴同,我们明天去ktv吧!”

  依稀还是原来的角度,原来的表情,男生低下头,狡黠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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